學人沙龍：只緣身在水晶宮

學人沙龍：只緣身在水晶宮

各位觀眾好，歡迎收看《學人沙龍》 今晚的題目是「只緣身在水晶宮」 我知道大家都可能聽過水晶宮 是一支很有名的足球隊 但我們不是討論足球隊 而是這支足球隊的名字源自一座建築物 那座建築物名為水晶宮 待會我們會詳細討論 所以現在暫時不說 一起討論的除了我，還有老搭檔，家齊 大家好　　　因為是討論建築物 因此特意邀請了兩位建築專家 Carmen 和 Stan 一起坐鎮 跟我們一起討論有關建築 除了討論水晶宮之外 我們本集也希望討論一下 博覽或世界博覽的相關話題 博覽會、世界博覽或一些活動 都是希望人們前來參觀 就是背後與溝通有關 我們希望更多人去溝通和相處 為甚麼會有這些活動？ 我先簡單講解一下 大概跟拿破崙和法國大革命有關 在法國大革命和拿破崙之後 其中一個很重要的會議 就是維也納會議 維也納會議齊集全部歐洲國家 討論如何處理拿破崙留下的爛攤子 在他們心目中 以及如何壓制在歐洲 再出現類似這種反對帝制的人 所以國與國之間需要討論 溝通及協商這些話題 既然要溝通和協商 舉辦展覽、會議、外交場合 就是在那個理性時代很重要的課題 所以這些建築物會作為我們的討論起點 你細想，戰爭本身很昂貴 能夠解決戰爭問題 就算需要很多錢，也應該要花 因為一開始打仗 對民生及整體經濟都有很大打擊 在維也納會議之後 重要的不是處理戰爭後的善後工作 而是討論未來 如果大家要走下去 再出現一場互相毀滅的戰爭會很糟糕 當然最後他們還是失敗了 不然就沒有第一次世界大戰 在一八一五年到一九一四年之間 真的有整整一百年相對比較和平 我印象中在這段期間 一場最重要的戰爭就是克里米亞戰爭 但除了這場戰爭之外 可能在整個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初 都是相對和平 為甚麼可以製造和平？ 卓然剛才說了，就是溝通的重要性 但如何溝通才最有效？ 那些外交官坐在他們的辦公室 或在一些很美麗的地方 譬如維也納的皇宮 後來是凡爾賽宮 這樣去溝通是否最有用？ 還是百姓之間互相交流及理解 或有一些互相競爭的場所 不是在戰場競爭，而在展覽場 這樣對全世界的人來說 會否令世界更和平？ 這樣便逐漸出現了一些比較重要的… 正如今天的主題 舉辦博覽會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溝通 以及在溝通之下實現和平競爭 並向全世界展示自己國家的實力 這就是今天想跟大家討論的重要話題 對，家齊提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 一段相對和平的時間相當重要 因為和平才令很多事情有時間發展 而且大家都有心力去研發其他東西 工業革命也在這段時間出現 所以第一次的博覽會 或者為何有博覽會這項活動 都跟工業革命之後帶來很多新的發明有關 希望有一個場合 大家可以展示各地各國最新的產物及發明 其實我沒有想太多 博覽會對我來說很簡單 我是平民百姓 去參觀、旅遊、看看新事物 帶小朋友去看看新科技 我的印象通常是這樣 不過我不喜歡去博覽會 一次也沒有去過，因為我怕人多 但聽你這麼說，原來背後有這麼多原因 甚至跟… 譬如你聯繫到一八一五年維也納會議 如何跟和平時代有關 我真的想到更多東西 當然，我是修讀建築的 剛才你提到的水晶宮博覽會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那座建築物 就是水晶宮 據我所知 在那時候是一座劃時代的建築 Carmen，你好像對水晶宮也很有認識 對，因為當時英國倫敦有這個想法 說要舉辦一次博覽會 展示他們的最新科技及產品 邀請各國參加 當時他們就向政府租借海德公園作為會址 他們也預計這只是臨時活動 跟現在的世博很類似 也是維持幾個月的活動 在海德公園 如果要舉辦維持幾個月的活動 而且是這麼大型的 你沒理由真的興建一座磚石建築 勞師動眾，之後又要拆除 他們覺得不太划算 而且海德公園也很大 如果大家有去倫敦 都知道海德公園旁邊 應該有七、八個地鐵站 因為地方很寬敞 而且當時海德公園應該是皇家狩獵場 所以你沒理由拿他們的狩獵場來蓋房子 你以為是現在嗎？ 所以你一定要想辦法解決問題 不要弄亂那個地方 要維持狩獵場的面貌 只要能做到就興建甚麼都行 而且興建的人好像位高權重 興建的人很有趣 因為他們絞盡腦汁都想不到方法 臨時興建一座這麼大型的建築物 最後他們就找了一位 名叫 Joseph Paxton 的人幫他們設計 但這個人不是建築師 有些人戲稱他為園丁 說得好聽一點，他應是園藝管理者 或園藝設計師 在興建水晶宮之前 他興建了很多溫室、玻璃屋　　　溫室 他擁有技術，也懂得運用技術 用鐵的結構包裹玻璃 建造一個像玻璃盒的大型溫室 他在英國倫敦建造了這些先例 正因為他懂得這麼做 於是就找了他來設計水晶宮 他就運用這項技術興建了很大型的建築物 基本上是鐵的結構或構架 鐵構架的好處是容易組裝 只要燒焊或上螺絲就可以製成構架 也因此，所有鐵材都可以預製 用預製件的方法 從工廠訂製鐵材，並運送到海德公園 最後將其組裝 而且也因為這本身已是臨時建築物 最後可以拆開 拆開後可以搬到另一個場地 結果他真的有這麼做 在博覽會完結之後 他就拆了這座建築物 搬到倫敦南部重新組裝 我也聽說因為用這個方法來做 他也可以興建得更大型或有形狀變化 可以配合他可能要做的展覽 對，所以現在水晶宮的設計 基本上是長條形的建築物 有一個拱頂 正如你所說，如果將來想興建得更大型 就可以加長它 想興建得短一點便縮小它 這個水晶宮，從我的角度來說 因為我也有教授現代建築 有一個科目的內容是這樣的 通常在第一堂課，我會講解水晶宮 因為我視它為其中一個現代主義… 或定義廣一點 它是現代建築的其中一個起點 這個起點代表了工程這個範疇 如何成為現代建築的主導方向之一 而不是再說之前的某個主義 一個裝飾的主義、風格 再被另一個裝飾風格取代 這簡直超越了那些東西 不再說那些建築，而是說實用 說到實用性，在水晶宮裏 我們會看到很多種推翻了之前 特別是歐美等西方傳統建築的設計 譬如剛才所說的裝飾 它基本上沒甚麼裝飾 不再去想那些東西 另外，傳統通常會用厚牆壁 譬如西方教堂通常用很厚的牆壁 來作為主要結構 這變成了相反的另一種比較接近… 我也有教授中國建築，所以看到相似之處 它比較接近另一種系統 就是東方建築的框架 而框架建築正是現代主義建築 另一個很重要的大方向 西方建築捨棄了厚牆，轉用框架 用了框架之後，可以減少使用牆壁 牆壁沒有了，便用玻璃來包裹建築 而玻璃也是水晶宮… 它稱為水晶宮正是因為有大量玻璃 玻璃可以讓很多陽光照射進去 整個水晶宮展現了 跟傳統的西方建築幾乎相反的風格 其實用一些新物料 譬如現在說的鐵材、鋼材或玻璃 都是因為工業革命帶來的科技進步 才能做到 人們一直都有用金屬作為建築材料 不過金屬的提煉過程很昂貴 而工業革命普及了這項技術 令提煉鐵材或鋼材更便宜 之後才可以大規模地使用 如果大家想知道水晶宮的面貌 水晶宮球隊的會徽正是水晶宮的模樣 我們說到水晶宮 或一八五一年英國的第一次萬國博覽會 我相信我們要理解一件事 我們去討論博覽會內容 水晶宮裏安裝了甚麼科技產品 那些科技產品有甚麼宣傳 或介紹科技的意義 除此之外，我們都要理解建築講求實用 而水晶宮之所以這麼實用 就是因為它在解決一些問題 除了是預製組件 可以快速拆除或重建之外 重要的是它能維持溫度 畢竟展覽在公園舉辦 溫度的平衡很重要 水晶宮是一個大溫室 令空氣比較溫暖 在當時比較寒冷的歐洲可能很有用 當時的女王看到它還說很漂亮 中間有一個噴水池 而且範圍也很大 有好幾個足球場的範圍 不過說起足球場，也沒關係 就算是水晶宮，也可以擊敗曼城，對吧？ 下一節繼續討論 各位好，回來第二節的《學人沙龍》 剛才說到水晶宮 又說到水晶宮這支弱隊擊敗強隊 這點也要說 首先，倫敦這次的萬國工業博覽會 其實是英國的新嘗試，他們希望… 當時的主辦者是維多利亞女王的丈夫 王夫，Albert　　　Albert 親王 他希望和平、希望大家來參觀 但老實說，當然不和平 當時是大英日不落帝國的巔峰 他當然想和平 只有世界最強的國家才會想和平 魯迅也有說，「損着別人的牙眼」 「而主張寬容的人，萬勿和他接近」 當時英國就是這樣的形勢 但舉辦這些博覽會的大哥 早期也有一些 例如巴黎在共和國時期 拿破崙掌權時也有一些展覽 所以倫敦這次是有目的地跟歐陸競逐 並同時推動它當時最厲害的物品 當時的英國除了海軍很強之外 它的名稱，時至今日，大家可能會很震撼 當時它被稱為世界工廠 英國擁有世界工廠名聲，是最強的 當時最強的，也很遺憾 現在聽到也覺得不可思議 紡織是它最強的工業 所以英國在水晶宮裏展示最新式的織布機 告訴別人他們織布有多快，可以售賣布匹 風水輪流轉 現在倫敦沒有剩下多少織布機 但當時能看到 倫敦是以工業的技術實力來興建建築物 以展示當中的工業實力 作為水晶宮的核心成就 這一點做得挺好的 你提到這些話題，我隨便說兩句 不要只說水晶宮 水晶宮和曼城的球隊… 曼徹斯特　　　對 跟曼徹斯特的競逐可以這麼說 在維多利亞時代不是競逐 他們有很好的合作關係 倫敦當然是英國的金融 經濟、學術等的中心 但機器或產品生產的主力 就在曼徹斯特 並從曼徹斯特旁邊的利物浦出口 這個三角可說是當時英國經濟的中心 所以不是倫敦有織布機 而是倫敦展示織布機 但工廠就在曼徹斯特 但重要的不僅是要出口那些產品 而是要出口那些生產工具及資源 就是那些織布機 我們看到萬國博覽會在開始時 裏面一些重要的展示內容 不僅是那些鋼架結構或玻璃建築 這個當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它想做甚麼、讓人們看甚麼 卓然剛才提到英國人主辦這個活動 就是想展示自己工業的實力 展示實力比較簡單的方法 就是將他們的生產工具 最新產品或型號擺放出來 第一是要震撼你，顯示他們很厲害 第二是吸引買家購買 所以有展示的作用 另外在萬國博覽會中 還有一個比較有意思的內容 它不僅是展示自己的國家 萬國博覽會包括全世界 當然有些工業強國 譬如法國、美國等 都會受邀參與展覽 但其他工業沒那麼領先的國家 甚至可能是被當時的歐洲國家 奴役得比較嚴重的國家，例如印度 而中國當時也受到壓制 但這些地方都有展品在博覽會中出現 但那些展品是甚麼？ 接下來有機會再告訴大家更多 但最重要的就是要展示國家的文化標誌 他們有甚麼重要的文化內涵 可以透過很簡單的展示 讓參觀博覽會的人可以認識世界其他地方 當然這些展示未必在學術上很準確 但卻反映了當時歐洲怎麼看待這個世界 好，說到這裏，不妨說說內容之外 由內去外 究竟水晶宮的建築或者萬國博覽會 展示出來的預購組件、玻璃結構等 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印象很深刻的是在一八五Ｏ年代前後 英國大量使用鋼鐵結構來興建 譬如福夫橋 一些很重要的 連結蘇格蘭南部和英格蘭的橋樑 或在各地很多的大型鐵橋 鐵的建築都開始出現 這個會否跟水晶宮大量使用那些鐵的構件 有因果關係？ 水晶宮這個展覽廳 以及它使用的鋼鐵 當時主要是用鐵的 這個結構令它可以繼續無限延伸 因為它在博覽會完結後 基本上整個被拆卸了 其長度是五十（百）多米，整個被拆卸了 再在倫敦市郊先鄧咸的一個公園 重新組裝 不過很可惜到了一九三Ｏ年代 因一次大火，整座建築被燒毀了 所以現在不能再重看當時水晶宮的面貌 但這也代表了 一方面，在建築上已是全新的概念 又要回到我的興趣 就像東方建築的木結構 日本很流行先拆了它，移築 先移走它，重新再建築，搬來搬去 水晶宮曾出現這樣的狀況 也顯示了這次水晶宮博覽會 導致之後有很多延伸活動出現 甚至它用賺到的錢 在其他地方興建新的博物館 我先插一句話 再請 Carmen 多說一些水晶宮的事情 Stan，你剛才提到移築 如果我是他的學生，應該會挺震撼 因為我從小到大都覺得 建築不能搬來搬去　　　不動產 沒理由我來學習建築 首先學到的是建築可以搬遷 但你的確說了一件事 原來在當代的技術發展之下 建築是可以搬遷的 如果我們看東方建築的美 東方建築也可以移動、搬遷 可以重新拆解再裝嵌 這點對我來說挺新鮮 這在東方建築很常見 但對西方來說 之前說過，西方建築物 主要都是用石頭這類的承重牆 所以可以拆卸再重新建造的機會很低 當然，香港也有這樣的情況 譬如現在赤柱有一座建築物，美利樓 它也是用石頭建成的 先拆卸，放置了很多年之後再重新建造 Stan 剛才一時口快說到 水晶宮長五十米，其實應是五百米 七個足球場，很瘋狂　　　對… 我對數字很不敏感，不好意思 長度是五百米　　　太太最喜歡這樣 長五百米，闊一百多米 所以規模很大 Stan 也有說 它被搬到倫敦南部重新建造 直至後來被大火燒毀了 它被搬到南部時 也成為了那個地區的地標 人們都會簡稱那個地區為水晶宮 也因此現在有水晶宮球隊 因為它搬過去之後 他們成立了一間公司 管理搬走之後的水晶宮 那間公司自己有足球隊 成為了現在的水晶宮球隊 水晶宮這個博覽會 除了說它搬走後 仍然繼續使用之外 其實它是一次很成功的博覽會 如果我們單從賺錢的角度來看 因為它收取很多入場費 以至入場費收入 足夠親王在倫敦 建造了四個很大型的博物館 就是現在常說的維多利亞與亞厘畢博物館 興建得很漂亮 就是他們夫妻，親王加上他太太 自然歷史博物館、科學博物館 這幾個博物館 都是用水晶宮帶來的收入而興建的 其他國家看到 尤其是跟英國競爭的歐洲國家看到 當然覺得這是一門很重要的生意 就是他們的世仇，很明顯是法國 所以之後法國也學習英國 或者正如卓然所說 之前他們也有舉辦這些活動 法國之後也承辦這些世界性的博覽會 幾乎每十年都會舉辦一次 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 法國都繼續舉辦這些世界性博覽會 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 是一八七Ｏ年代那些時代　　　沒錯 是十九世紀 她剛才說的除了… 我覺得是互相競逐 大家都將一些新的東西擺放出來 第二，剛才說得很有趣 英國入場費收得好 可能就是家齊剛才說的 吸引了兩類人 紡織機是吸引廠商或外資來買機器 但其他的奇觀則吸引了平民百姓 當時英國倫敦的工廠 或哪裏的工廠都很重污染 但我有機會去過奇觀的水晶宮建築物 有幾個足球場那麼大的玻璃箱體 我相信當時應該是前所未有 也是後無來者的建築物 看起來應該非常震撼 所以進去參觀、收取入場費 博覽會一直靠這兩條腿走路 基本上延伸到今天，都是這樣運作 既要吸引人入場 又要吸引高端的客戶給外資 所以英國人很有想法 不僅如此，剛才我想告訴大家 天氣或氣候比較冷 英國的夏天比香港更涼快 所以你進去溫室裏享受暖氣 你付錢進去不僅看一些奇觀 那裏也是值得流連的環境 還能遮風擋雨 海德公園這麼大 有上蓋，也很漂亮 還有玻璃拱頂的設計 我覺得是很特別的做法 所以這也是水晶宮的優勢 之後巴黎又是甚麼情況？ 之後法國舉辦了幾次博覽會 差不多每十年就舉辦一次世博 我覺得有兩屆法國舉辦的世博比較重要 第一個是一八八九年那一次世博 法國舉辦的世博跟英國舉辦的有何不同？ 法國除了強調最新的科技及工業產品之外 他們比較浪漫 也強調美術或設計方面的突破 在一八八九年那一次世博 做了其中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是興建了巴黎鐵塔 就是所謂的艾菲爾鐵塔 因為那屆的世博場館橫跨了塞納河 在塞納河的一端就是起點 然後跨過一座橋，橫過了塞納河 打算興建巴黎鐵塔，就是艾菲爾鐵塔 在塔底穿過去，然後才能進入會場 當日，法國興建這座鐵塔時只有一個目的 就是要興建一座全世界最高的建築物 所以巴黎鐵塔是沒有功能的 純粹展現了工業技術 可以用鋼鐵結構 興建一座全世界最高的建築物 所以水晶宮有其影響 它是奇觀建築物 興建一座巨大的建築來震撼大家 吸引大家入場，可能是一種玩法 法國這次的世博還沒說完 下一節繼續討論 各位好，回到第三節的《學人沙龍》 剛才提到巴黎有很多場景 巴黎是很多人都去過或想去旅行的地方 其實很多跟博覽展場有關的建築物 都長期設在巴黎 我們提到在水晶宮博覽之前 法國曾舉辦很多次博覽 大家可能都很熟悉舉辦的地方 例如凡爾賽宮、協和廣場 戰神廣場、巴黎傷兵院 這些都是曾經作為展場的地方 今天它們保留下來 大家遊覽巴黎時可能會聽說過 甚至曾去過 所以博覽、展覽 是否只是那幾個月期間的臨時東西？ 有時候不一定，影響可能會延伸 甚至會影響到城市的變化 剛才提到倫敦水晶宮 明顯是一座臨時建築 很快就拆卸了，搬到別處 巴黎鐵塔建造時 這麼高，花了這麼多錢 便預計到會長期保留 不過當時在巴黎人心中 不太喜歡這座建築 甚至有些人覺得應該拆卸它 你想像一下，當時十九世紀的巴黎 這麼浪漫的地方 周圍的建築物如此融和 突然有巴黎鐵塔這座建築 我想像到它在他們眼中 可能真是一隻怪物 我有去過 後來它變成了巴黎的旅遊景點，直至現在 為他們帶來了很多錢 除了直接購買門券登塔之外 很多人去巴黎都是為了在它前面拍照 另外，巴黎有其他很著名的建築物 現在我們看到，例如大皇宮、小皇宮 大皇宮是之前舉辦巴黎奧運會的運動場館 江旻憓參加劍擊比賽，拿了獎牌 那裏就是大皇宮 不說不知道，在一九ＯＯ年 其中一次巴黎博覽會中 那是為了博覽會而特意興建的建築物 所以博覽會建築物的影響 會令城市有很大的後續發展 不僅對巴黎有影響 他們在博覽會討論或舉辦的東西 對世界也有影響 法國舉辦的博覽會 其中一次是在一九二五年 我覺得對建築界或設計界都有影響 因為他們希望在那次博覽會中 大家可以展現一些新的設計理念 跟原本的設計有所不同 所以那次博覽會是關於裝飾藝術 裝飾藝術可以涉及很多東西 可以是建築、平面設計 也可以是工業產品的設計 那次大家都五花八門 拿出他們覺得最能代表新時代的設計 其後，因為那次展覽會 帶來了一些新的設計概念 後來人們便將那次帶來的新設計風格 稱為裝飾藝術風格 Art Deco 這個風格對建築或平面設計有很大影響 對文學、藝術等都有很大影響 對，它比較強調幾何裝飾 跟一般以前的古典建築不同 也跟當時歐洲比較流行的新藝術風格不同 它強調線條幾何裝飾 或放射型裝飾 這個風格在法國 因為那次世博而開始流行 並傳到不同的地方 傳到美國　　　尤其是美國 也很流行裝飾藝術 對，也是海明威在巴黎的時代 也是費茲傑羅的時代 他當時寫下《大亨小傳》、《夜未央》 也是畢加索的年代 基本上是巴黎藝術發展得最輝煌的時刻 我先插一句話 Carmen 剛才說這次的世博 是在兩個世界大戰之間最黃金的時代 不久就出現經濟大蕭條 所以大家還有條件可以去討論設計 或新科技、新技術的應用 當然，經濟大環境在不久後突然變差 但那一刻經濟變差 可能要實行種種恢復經濟的措施 特別是在美國 便要用基建來刺激經濟 所以裝飾藝術在大量的美國建築物中 可以看到其影子 不僅美國，香港也有很多裝飾藝術的建築 都是源自法國 所以當時在上海 譬如在法國租界、公共租界這些地方 也用了很多裝飾藝術的形式 香港也一樣 列舉香港的例子 現時在深水埗有一間醫局 那也是用了裝飾藝術的設計 有些人也說已拆卸的滙豐銀行 也用了裝飾藝術的設計 上次我在上海看到的一座屠宰場 屠宰場一般都是比較骯髒的建築物 但那座建築物也用了裝飾藝術 裏面的走廊、迴旋梯、給豬走的道路 都展示了裝飾藝術風格 動物福利，最後一程要走得好 相當漂亮，我想… 你所說的屠宰場會看到…如果你記得 它的外牆有很多圓形的通風窗 通風窗用了幾何圖案 通風窗的排列幾乎像平面設計的圖案排列 這也是裝飾藝術風格的特別之處 我熟悉的香港例子是一間戲院 油麻地戲院 我近年比較熟悉 我小時候不太熟悉 不是播放電影時經常去看 那也是裝飾藝術風格 據我所知 裝飾藝術對美國也有很大影響 尤其是紐約 現在紐約有很多建築物 例如帝國大廈、佳士拿大廈等 其實都應用了裝飾藝術風格 如果去到美國 那邊的展覽 是否也很盛行？ 譬如在十九世紀 芝加哥應該也有舉辦 對，而且在一八五Ｏ年前後開始 英國在統治及世界領導的地位 已不斷地被挑戰 在第一節時 我們談到這段時間比較和平 我們要更正，這個時候比較和平 是指在發達強國之間比較和平 因為他們比較集中 共同努力在非洲和亞洲開發殖民地 不用打仗 對，他們的互相溝通 只局限在歐陸不打仗 互相溝通、舉辦展覽或博覽 大家競逐工商業和經濟 但在殖民地 一起攻打　　　一起打仗 盡量有時候不跟對方打仗 有需要也會打仗 但打仗只局限於某個殖民地之間的爭逐 不會影響本土 這就是維也納會議國際協調之後 帶出來的東西 所以當時威脅大英帝國 其中一個最大的崛起力量 可能就是慢慢崛起的美國 美國當然要舉辦一些東西 例如博覽，去互動一下 對，在一八九三年 芝加哥舉辦了一次類似世界博覽會 但這個博覽會 美其名是慶祝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實際上，有其他原因 因為工業革命為世界帶來很多轉變 但同時令城市環境越來越差 某些地方興建了很多工廠 很多原本是農民的外來人口 都會來到城市找工作 周圍都會有很多貧民區 有很多有錢人就開始覺得 城市並非理想的居住環境 他們開始離開城市 搬去郊區或莊園居住 城市環境越來越差時 有些人覺得城市應該要更新及美化 而且他們背後有一個有趣的信念 他們覺得如果環境改善了、變好之後 人民的質素都會變好 你看到一個地方一團亂 都會覺得可以隨手扔垃圾 反正已經一團亂 但如果那個地方很漂亮、很乾淨 人們便會比較守規矩 背後有這樣的理念 一八九三年的芝加哥博覽會 就展現了這件事 他們用這個博覽會作為契機 希望改善芝加哥的環境 博覽會的展場很大，是在水邊的 它跟水晶宮截然不同 水晶宮是想展現工業性 例如玻璃、鐵材 芝加哥的展館也很大型 也是用金屬構架去做的 但分別是將它做成外掛的形式 外面包裹了一些外掛的幕牆 現在我們經常說玻璃幕牆 但當時的幕牆不是玻璃 總之是一個外掛的系統 但將它的外形裝扮成一些古典建築 你重看那些照片 會覺得好像是歐洲的建築物 有很多古典的展館 還有周圍裝飾得很漂亮 很多大型的雕塑、噴水池 跟水景有關 但它又跟歐洲不同 所有建築物都更大型 因為它是用金屬構架建造 藉着這個機會 希望能夠改善芝加哥的環境 芝加哥當時是五大湖區的城市 而當時的五大湖區是美國的經濟命脈 因為當時水運很方便 所以五大湖區是當時的交通樞紐 在鐵路和公路還沒有完全建好時 五大湖區和密西西比河 基本上貫穿了整個美國的南北 也是美加運輸的關鍵地方 所以當時在那個地方舉辦世界博覽 展示了它跟歐陸之間能夠競逐 可能是當時美國的盤算 下一節繼續討論 各位好，回到最後一節的《學人沙龍》 我們剛才說了芝加哥嘗試競逐新世界 建造一個比較漂亮 而且可以媲美歐陸的博覽館 當時的新興力量，像美國那樣 面對歐陸的一線強權 其實有一種亦步亦趨的心態 我相信當時全世界 面對這些展覽或博覽都有這種心態 你不斷展示肌肉 告訴我新科技、新事物 但同時也伴隨着 殖民主義的擴張和各種侵略 目標是嘗試阻止其他國家發展 你可以想像 美國這樣一步一步跟其他國家爭逐 如果大家對… 以後有機會再說美國的發展 面對的是英國的步步壓制 以及美國嘗試突破 美國和德國都有面對英國的戰略 我現在要引入東方主義的觀點 愛德華．薩伊德在《東方主義》書中提到 東方主義是指 很早期的歐洲認為東方 極有吸引力 以及嘗試被征服 他嘗試告訴你東方很有吸引力、很迷人 同時，你應該要去征服那裏 他們以這種心態去處理東方的話題 我想提出 剛才說到巴黎、倫敦的博覽會 一八七三年也有一次維也納博覽會 不僅是那一次 很多博覽會都有這種情況 那個博覽會有中國館和日本館 我可以分享那個中國館的細節 那個中國館沒有中國參與 有些紀錄指當時清政府拒絕參與 其實不是，清政府根本不知悉 不被邀請，無從拒絕　　　根本就不知道 在維也納有一個這樣的展覽 那個展覽的中國館裏面的物件、展覽品 是從日本和菲律賓運過去的 從日本和菲律賓運送中國展品 其中一位負責人是奧地利駐香港的領事 一八七三年，奧地利駐香港的領事 負責處理這些東西 所以你想想，奧地利駐香港的領事 將日本和菲律賓的東西搬過去 變成中國館的東西 為甚麼要提及東方主義？ 主要因為所謂的東方 跟真正身處東亞的中國或日本 不一定有關係 這可以是他們想像中的東方 這會帶來種種問題 但我們先在這裏提出來 我們要知道博覽館裏很多東方的物件 都是靠這種想像而來的產物 卓然，你提到東方主義 也令我對芝加哥那次博覽會有些思考 因為那次是有中國館 甚至有一組中國村的建築物 我相信中國清政府有參與 因為很多典籍有記載過 那些物料是從中國運去的 因為中國村的建築物是用木作為結構 而那些木材、木結構 有記載過是用一些預製的構件 都是從中國運過去的 我相信中國有參與 但那個中國村 再跟其他亞洲民族 或亞洲國家的展館或展區合併起來 變成好像充滿異國風情的地方 東方大雜燴　　　沒錯 但如果中國有參與 我們重看當時展館的照片 就是一些中式建築 它那時候被稱為 Joss House Joss House 是甚麼？ 「Joss」這個字在英文中 意指中式廟宇或建築 這是所謂的洋涇浜英文 就是中英混合簡化之後的語言 是不倫不類、置於中間的語言 這個又牽涉到中國文化 跟西方文化碰撞下的產物 如果說回那個展館的風格 其實像甚麼？ 我看到有點像畫舫 卡通風格的中式建築 強調了大屋頂、角落位置起翹 我覺得這是假中式建築 但這也是當時的中國人 選擇用這個方式去表達自己 容許我再跳遠一點 到了現在或近代、當代 很多國際博覽會的國家展館 都用了類似的方式去表現 當然，現在很少用卡通風格來表現 但都是抽取了一些符號 從自己國家的歷史、民族文化中 把一些簡化了的符號 放在那些展館裏，去建造一個外形 很直接告訴別人 這個展館就是代表我的國家 的確有點膚淺 這種跟你所說的東方主義有點關係 但很多時候 所謂的東方主義，正如薩伊德所說 是西方強加一些特徵到東方國家上 但很多時候，我看博覽會的建築 是一些國家或民族自行選擇 把自己歷史上一些簡化的符號 擺放在展館上 我覺得有趣的是 我們看這些博覽會有兩大方向 主辦國通常希望將他們的工業實力 或者他們希望向全世界展示的產品 在博覽會表現出來 但其他參展的國家又如何？ 例如中國，它不是經常舉辦博覽會 並且在歐洲 如火如荼地舉辦展覽的十九世紀末期 中國的參與 相對只是陪伴他們舉辦活動 所以要將那些文化元素 用一個很淺白、很直接的方式 在很短的時間內 表達自己的文化精粹 這個反而是很大的課題 要向全世界介紹自己的文化、特色 當時中國當然沒有甚麼可展示的科技 當時跟西方的距離是最遠的時代 但不是沒有新科技或很強的工業產品 就等於沒有東西需要展示 要展示的時候 要說甚麼？讓人們看甚麼？ 我覺得維也納那次博覽會有趣的是 正如卓然剛才所說 很多展館都是拼拼合合的 而且不是中國人自己說要怎麼展示 而是西方怎麼去理解何謂中國 西方加入了中國元素 中華風在十七世紀以後的歐洲也不少見 譬如宮廷、有錢人家 都會擺放一個瓷碟 覺得那些東西跟中國有關 顯示出他們有高品味 但到了維也納的時代 我覺得有趣的是 有很多不是中國的元素 但可能跟中國相關的事物 譬如受中國影響的日本 或有很多華僑生活的菲律賓 可以借用他們的物品來展示中國 這件事才值得留意的 歐洲人就是以這樣的方式去理解中國 這涉及一個很大的課題 第一個課題就是人們怎麼看你 他對你這個國家有甚麼想像 因為他沒有直接邀請中國去參展 所以讓其他人去尋找中國的東西 他心目中可能對中國已有一個印象 一定是有些東西跟他們截然不同 才值得展示 如果跟他們的東西差不多 就不用找你了 所以這反映了人家怎麼看你 第二，當我們真的去參展時 好像現在也有這個情況 我們想別人如何看待我們 有時候想別人怎麼去看我們 便陷入了自己想跟別人不同的心態 那就只能從我們的傳統出發 找回一些老舊或有象徵的事物 或者純粹是標誌、表徵的東西 直到現在似乎還是這樣 就好像穿着華服一樣　　　正是 我很想直接告訴別人我就是中國人 所以便利用衣服去表現 博覽會的建築一般都會有這樣的情況 符號化了 我們回到博覽會裏面的部分 第一節說到溝通的部分 溝通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是因為當時不得不溝通 剛才在第一節也有提到 戰爭和國際之間的外交關係 另一點是有這麼多新科技及技術 我們要如何建立一個新機制 去處理這些新科技及技術？ 所以有很多國際協定 例如電、路軌或航運標準要怎麼處理 大家便有需要坐在一起 慢慢去達成一些共識 所以在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 就談出了大量的國際協定 也有一些跟國際有關 譬如紅十字會這類型比較現代化 救死扶傷的活動要開始進行 也有一些要為全球服務 例如蘇伊士運河、巴拿馬運河等基建 要建造出來 因為這促進了全球的運輸溝通 所以這個所謂的大型溝通過程 在第一次工業革命完結 電氣化慢慢開始之後 就變成了當時的主流 但這個溝通 正如我們所說，是沒有東方的參與 令東方國家變得相當有壓力 你想想，人家每天都在發展 每天都在建造新的東西 例如新的紡織機、鐵路展示 興建了這麼高的巴黎鐵塔 這麼大的水晶宮 但我回到自己的國家 發現甚麼都沒有的時候 壓力就很巨大 所以當時的人 如果用東方主義的角度看待事物 會否壓力很大？ 所以我們也要思考這一點 對，譬如中國人在世界上怎麼去理解自己 或怎麼看他者的眼光 不要說得這麼遙遠 只是說香港，它如何被理解？ 通常是一艘紅色的帆船 但我們小時候看到紅色的帆船 往往有甚麼感覺？都沒有 維多利亞港上都沒有 現在要特意弄一艘船在那裏向人展示 所以全世界怎麼去理解自己 你怎麼去理解全世界 在博覽會中 我們看到最簡易或最直觀的模式 卓然剛才提到 那些博覽會背後產生了一種現象 就是國際的溝通 但這些溝通是否真的很成功？ 我們有所懷疑 對，那個努力是否白費？ 我們在下星期會繼續討論這些國際活動

有睇足球的朋友，一定聽過「水晶宮」這支球隊，原來水晶宮竟然與世界博覽會有關？1851年第一屆世界博覽會於英國舉行到今年於日本大阪的世博已有174年歷史，原來世界博覽會是國家間互相爭取表現的場地？本集與你走進世博，一睹世博魅力。

主持:
1.譚家齊(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副教授)
2.曾卓然(嶺南大學中文系哲學博士)
3.黎東耀(珠海學院建築學系系主任)
4.徐頌雯(嶺南大學歷史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