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少年郎》601 – 660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易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零一集 沈怀信不理他 示意表弟过来一些 只知亚男给他介绍的 这是我未婚妻 暂时你叫她一声乔姐姐 范启荣忙行礼 乔姐姐 我是启荣 胡乱擦了一阵 也不知道有没有擦干净嘴的乔亚男 大方地放开帕子回了礼 笑着叫了一声启荣表弟厚道 启荣表弟 你表哥不值得你夸 以后别夸他了 范启荣见他态度这般和善 心中的紧张劲顿时消了大半 坚持到 表哥很厉害 得 这是个谜底啊 由此可见 怀信的母家对他态度不差 这个结论让乔亚男很开心 施以他座下道 我有个九岁的弟弟 他也在怀信面前受教 以后常能见到 你也教教他 我知道他 九岁的双岸手 整个府城都已经传开了 都在猜 下次他再上场 是不是就能集齐小三元了 我就知道会是如此 第一考多了 大家就会觉得 下次你还是第一 考个第二都要被嘲弄 我倒是想劝劝修成 可那小子根本不是因为 被人捧到神坛上 才攒着劲想要拿到小三元 是为我 怎么都劝不住 想起就心里酸涩的 乔亚男看向怀信 今晚在家备宴吧 下午我回趟村里 顺便把修成和修琪都带回来 还有那巡地的事 我得先问问和叔 听你的 范东家 作坊已经在建了 一起去看看 哎呀 你换个称呼 听得我别扭 就跟着怀信叫声小舅吧 反正迟早的事 对了 日子定了吗 定了 这事 沈怀信本就是 恨不得逢人就讲 小舅 这简直是问到他心坎上 顿时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 八月初六定亲 十二月十八成亲 爹肯定给你去信了 估计和你出来前后脚的事 定亲这事 肯定是让小舅你出面 范氏亲自然百般乐意 只是 府城还有那么大一个沈家在 又是你亲爹 他能同意 他不会反对的 甚至该做的 一分不会少 沈怀信语气平静 说得肯定 以前看不清 出来一趟后看明白了 在他小时去了京城后 那人就在心里 斩断了和他的血缘 把他送给了大哥做儿子 就像爹说的 那人不是好父亲 却是个好儿子 好弟弟 大事上他非常拎得清 他知道 沈家一门如今的荣耀 来自于谁 知道自己受谁庇护 知道大哥得有个儿子 家族才能安稳 甚至还得是个聪明的儿子 而他自小聪慧 对上雅南的视线 他笑了笑 神情中尽是释然 虽然给他亲情的不是亲爹 可大伯给他的 不比他人亲爹少上半分 这就够了 乔雅南跟着笑了 他为怀信开心 范世青想的可就简单多了 他一直为姐姐的早逝 耿耿于怀 如今 外甥的亲事不用亲爹出面 而是由他这个舅舅来 那他可太痛快了 你放心 我一定给你办好了 比照着范家最好的来 范世青有心问问乔家这边打算怎么做 可想想他家的情况 也就作罢 反正定亲的重中之重 是聘礼 至于女方家的事 到时候他再派几个能干的人 过去帮衬就是 凭凤相的事压在心里 使怀信没有多陪 就先去了衙门 乔雅南让人去知会吕先生 自己先行带着范东家 去往桂花里 范世青则把范启荣拎上来 乔雅南特意带他去看了修路的三个点 热热闹闹的有许多人在忙活 来之前我就想说服你 作坊只要落在长信县就行 不是非得去桂花里 县城边上会更方便 没想到你会费大功夫修路啊 是决定修路之后 我才下定决心把作坊落在桂花里 之前也犹豫了很久 走过一段极其不平整的路面 马车摇晃得厉害 范东家抓住车框 看着对面随着马车摇摆 坐得稳稳当当的姑娘 以前他觉得 这丫头和姐姐像 无论是性情还是处事都像 可后来他发现 她们只是看起来有一点像而已 姐姐的心思都在家人身上 全心全意地照顾 护持 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后 更是早早地就为之做打算 对外人有善意 但是里外分得非常轻 乔雅南的心思也在家人身上 可她在照顾好家人的同时 还照顾到了许多人 她的村会用到了更宽更广的地方 不只怀信 连她都跟着受益 可以想见 将来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她 日子会好起来 路面平整了一些 范世青松开手 似是闲聊般问 作坊都放在桂花里 是为了乔家 不算 乔雅南亲身将帘子撩到一边 看着外面往后退的熟悉景象倒 作坊集中到一起更好管理 而且有这三个作坊 我就能把东原乡拧成一股绳 打造成一块金光闪闪的招牌 为以后要做的事打下基础 字面上的意思都好理解 可她一个里长劳心费力地做这些 看她一眼 范世青不再多问 不论她想做什么 总归都是为外甥着想 这就行了 她不必弄得那么明白 桂花里如今在建的有村学和两个作坊 人来人往 热闹得紧 村子就那么大 多了乔记和刘记豆腐作坊 已经满满当当 乔雅南把这两个新的作坊都放在村外 完全不怕半夜被人端来 当全乡都绑到一起后 就等于给这作坊 加了无数道安全栓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 《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易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02集 作坊才打下地基 没什么看头 可范世青看着干活的人 那热火朝天的劲儿 表现出来的那有奔头的样子 心情就格外好 她喜欢这股劲儿 就跟那被按在土里的种子 努力想要破土而出一样 生机勃勃 乔雅南又带着人去村学看了看 才把人往家带 耳边是朗朗读书声 眼前是一个个走路带风 脸上带笑的人 范世青心下感慨不已 那次来收桂花时 她并未觉得 此地和其他乡里有何不同 村民看到个外来人 都是战战兢兢的 不过大半年的时间 这里的变化翻天覆地 亲眼所见这一切 告诉她 原来只要有人在前面领着 小老百姓也是可以过上好日子的 离家近了 乔雅南看到等在门口的弟弟 朝他招招手 乔修成上前来见领 他崇拜沈大哥 跟着学的不只有学识 言行举止等等 他觉得好的都捡着学了 如今身上再也看不到 半点儿悲怯 眼神清亮 神态从容 让人很有好感 小小年纪不得了啊 范世青显然早有准备 回头从家仆手里 接过了一个盒子递过去 那小舅奖励你的 拿着 见姐姐点头 乔修成收下道谢 只是小舅却是没有叫 一心要给姐姐撑腰的小孩 不想让沈大哥那边的亲戚 觉得他攀附 进而轻看了姐姐 乔雅南又给范启荣做了引荐 打发两个孩子自行去香江 他带着范小舅回家谈生意 上茶后 乔雅南到 范东家 哎呀都说了换个称呼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是是是 范小舅 他心里还打着这人钱袋子的主意 非常好说话的 当即就改了口笑道 作坊的人手我来定 管事和账房我安排几个 你也派几个信得过的来 两边互相监督 但是来的人得好说话 不能吃拿卡药的 把自己当大爷 我伺候不来 那可就放怀信了 有那样的你只管收拾了 要这点手段都不会 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倒不是不会 那不是给小舅你面子吗 嘴甜巧哄人的话张嘴就来 小舅你这么信我 我肯定给你赚件大笔的钱了 也给你自己挣 我们五五分利 小舅 你之前说要分我红利 我以为是给个一两成 五成太多了 而且后期也需要借用品香坊 这个招牌才好卖 真不用分我那么多 做长辈的也不能便宜占尽了吧 给你就拿着 一码归一码 平时你就是把家业分我一半 我都敢收下 但这买卖既然是我送出去的 我就不可能收回来这么多 两成 我只要这么多 不然我就一成都不要了 怀信的意思 买卖上的这些事 怀信从来都是随着我自己的意思办 瞧亚男知道 眼前这人对怀信打心底里的好 所以说话也不绕圈子 范家的事我听怀信说了些 也清楚他的打算 说得明白些 在范家 怀信只信小舅你 范家只有长在你手里 他才会庇护 提携 这是一番范氏亲意料之外的话 他没想到 怀信连这些都会告诉瞧亚男 坐正身体认真听后面的话 范家此前一直由长子当家 他不如范老爷子 有让范家更进一步的能力 但也没犯大错 怀信把他拉下来 把小舅拟送上去 做得是快刀斩乱麻了 可范家内部对此未必没有微词 这段时日 小舅压力不小吧 继续说 瞧亚男笑里笑 真就继续道 小舅的能力强于长兄 但能力这东西 也需要时间来展现 急不得的 别人却不这么想啊 你那长兄 说不定还联合了别人来为难你 何止是为难呢 那恶意简直是恨不得我去死啊 怀信知道小舅你肯定能拿住范家 要守得干脆 我是姑娘家 想得难免多一些 总担心怀信才入仕途 还没站稳脚跟 有人趁着范家换当家人 这个不稳的档口 弄出点什么事来 把火烧到怀信身上去 所以你给我一桩来钱的买卖 助我坐稳家主之位 范家只有小舅真心为怀信好 我们也只信小舅 帮小舅就是在帮我们自己 就是看在您的份儿上啊 怀信以后也会照顾范家 范家定会越来越好 以后互相帮衬才能长长久久 范世青自认是个好舅舅 若做这些事的是外甥 他心下不会这般感慨 也自认受之无愧 可做这些的 是还没有进门的外甥媳妇 心中的滋味就更复杂了 怀信这眼光啊 是好 行 两成 乔雅南笑了笑 在开口时 刚刚还正儿八经的不得了的语气 一瞬间切换成了惯常的话里待笑 小舅啊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范世青看她这样也笑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都来了 不急这一会儿 乔雅南思两拨千金 准备好的话 那是怎么都要说的 更何况 这还是重中之重 这条路可以说就是为了作坊才修的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出钱有力出力 范东家这么大家业 在这事上 不能小气吧 本集播讲完毕 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继续收听 《簪花少年郎》 各位好 我是沈怀信 第603集 范世青好奇地问 都谁出钱了 怀信出了吗 我出了不就等于怀信出了 乔雅南露出一对小虎牙 看着就锋利地能咬下一块肉来 桂花里全村的人都出了 乔记单独出一份 我个人出一部分 豆鸡豆腐坊文家都出了 别说一半留一半的 他们都出了多少 你说给我听听 我好跟着来 乔雅南就是故意不说的 能多诈点就多诈点 听她问起来 就挑了一家说 文家出了一百两 就是和我联合做乔记的那家 小舅 以我们的关系 你不能比他少吧 范世青下巴一抬 还缺多少 我都出了 那我可当真了 您之前看到了的 还有修桥 这个比较费钱 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小舅常量 那我就直说了 缺口在二百两左右 这数目比我预料的要少 一乡五里的人都在出力 要不是我不想太过于压榨他们 每日提供了一顿吃食 钱应该还能省点 但是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乔雅南也是到了这里 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廉价劳动力 一个个的还格外实在 偷奸耍滑的少 看到他们吃的 也是那咬不动的干粮后 她主动提供一顿饭 和雇低的人吃的一样 等雇低的事做完了 干活的人会更多 农忙会要歇个十来天 我大概算了算 三个月 应该差不多可以修好 三个月 也就是八月份之后了 范世青点点头 倒也耽误不了多少事 这么多事 今年的桂花还摘不摘了 小老百姓哪会嫌挣钱多的 放心 肯定摘 乔雅南心里 生出了一种 遍地都有钱捡的感觉来 桂花里今年肯定能过个好年 只不知道凭凤箱 今年能不能有个地方过年 想到这事 乔雅南坐不住了 反正事都谈好了 也讹到钱了 他道 小舅 你在屋里歇歇 我去办点事 你忙你的 我先回县里把契书办好 这个不急 明日再办不迟 刚不还说我那兄长 联合外人来为难我 明日一早我就得回了 其中留下 和修成多亲近亲近 你们回县里的时候捎上他 在你们身边这段时日 你别嫌他愚笨 像对亲弟弟那样点拨点拨他 他脑子倒是有 就是不大会用 你教教他怎么用 范家得出几个脑子好用的 要都是我大哥那样的 怀信倒不如趁早甩了这个包袱 您什么时候甩了呀 怀信也就跟着甩了 您先带个头 伶牙俐齿 范世青笑骂他 在心里倒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走出门接过家仆递来的缰绳刀 不用送了 你这一摊子事也是够忙的了 听小舅的 目送一人一起走远 乔雅南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熟了柔笑浆的腮帮子 他还是喜欢和村民打交道 能体现出他智商上的优势 和聪明人说话太累了 要碰上吕先生那种 他还要被碾压 怎一个惨字了得 姑娘 念珠已经等了一会儿 见客人走了才走过来 香豆已经收了不少了 还是继续等吗 乔雅南 算了算剁辣椒的天数 可以做了 再有三天 剁辣酱就可以出缸 酸豆角里放点这个会更提味 辣子全部处理好了吗 是 又买了不少大坛子回来 子也都处理好了 听乔二叔的意思是正在肥地 不会立刻就种第二茬的 这种事啊 听他们的没错 他转过身 看向能干得不得了的念珠 我这段时间要忙别的事 做饭这些事辛苦你了 嗯 我哪有姑娘辛苦 而且姑娘忙的事情重要多了 你又知道我在忙什么了 我知道 念珠是识字的 进进出出的 自然能看到姑娘在写什么 可字都认识 连到一起 她就有些看不懂 在她的心里 姑娘本就是天下第一的厉害 现在更这么认为了 瞧要男士探着问 不觉得我变化很大吗 很大 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变化也很大 尤其是二公子 跟变了个人一样 老爷和夫人要是还在 一定会特别开心 说到后面 念珠声音低了下去 一脸后悔的看着姑娘 我真是笨死了 提姑娘的伤心事做什么 还有一个月就出孝期了 真快 我来到这里竟然快一年了 忙忙碌碌的 收获也真是不小 单身了二十四年 来这里短短的时间 就连未婚夫都有了 还是个状元郎 嘖 我可真有本事 暗措措赞了自己一句 瞧要男拍拍念珠的背 哎 知道和书在哪吗 看姑娘没有太难过 念珠放心了 告知道 应该在山脚下的小房子那里熏肉呢 瞧要男寻了过去 看着那挂得满满荡荡的 各种飞禽走兽 不知说什么好 修成不行啊 这回来也没能拯救下来几只 天天都往县里送了 怎么还有这么多 以前我一个人打猎都有生 如今时常三两个人上山 那自然就有多了 送货那些人自觉容貌有损 从不往他跟前凑 瞧要男一时倒忘了 那些人全是和书的袍子 这事上手是容易 本集播讲完毕 我们下集再会 等等 姑娘且慢 把你们的月票留下呗 欢迎继续收听 簪花少年郎 我是乔雅男 第604集 乔雅男走到和书身边蹲下 看他往火里添一些细碎树皮 和琪看他一眼 有话就说 蹲久了腿麻 而且和书腿上还有旧伤 乔雅男去屋檐下 把两把小凳子搬过来坐下 将屏风箱的情况 详细说给和书听 和琪神情不变 在你看来 这已经是人间惨事 而在我看来 还行 能活 乔雅男看向和书 我见过全村死尽 尸横遍地 见过为抢一棵小鱼钱树 打得头破血流 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见过母亲放血给孩子续命 见过几岁的姑娘 为了几斤粮食 把自己卖给半截入土的老头 和书 乔雅男忍不住打断 残也是比出来的 他不想听更惨的事了 和琪转头看他 一个烂泥箱 就让你同情心泛滥了 比烂泥箱更难的地方多了去了 以后沈小子每换个地方 都能知晓更多 你帮得过来吗 要是在我心肠最软的时候 都对弱者无动于衷 我不敢想象将来 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我要是那样冷心冷情的人 又怎么能把修成和修琪 教导成好人啊 乔雅男手肘支撑着 扶在膝盖上 我挺想做个好人的 不是被吕小春给糊弄瘸了 我知道吕先生的来意 也知道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可很多事情 不是知道癥结在哪里 就可以解决的 我说我能说的 做我能做的就行了 我不是那种把自己掏空了 去帮别人的烂好人 我首先会保证自己过得好 我身边的人过得好 有余力了才会去顾别人 嗯 你倒也确实是这样的人 和琪看着火堆 冉冉升起的青烟 京城那些人哪 个个长了一身的心眼子 看中你是真 想利用你也是真 别太焦心 待时间长一些呢 确定他值得 再焦心也不迟 难得从和叔嘴里 听到这些话 乔亚男认真印象 他从怀信那里 知道了和叔的出身 可只在眼下这一刻 他才能把和叔 和那层身份联系起来 平时的和叔 看着就是个猎户 眼前这一堆 被挂起的飞禽走兽 可以作证 这地方 也不是没有 听到这一句 乔亚男眼睛腾地下亮了 身体前倾 小凳子的后两条腿 都翘起来了 就知道来找和叔 打听准没错 快说说在哪儿 发现辣子的那个山谷 往里走 再翻过两座山 和稀手里本就拿着小棍子 这会儿 便在地上画上 那里的地形图给他看 里面挺大 周边都是小山头 而且也都不是石头山 山与山之间很宽敞 适合开坑 乔亚男听得连连点头 只是人逐水而居 最重要的还有水源 不等他问 和其手上棍子 又来到地形图最上端 从上往下画出一道 这里有一条溪流 从这里往下 在这个位置 会入到桂花里 这条大溪流的上游 若天气干旱呢 会有缺水之危 但是有这条大溪流在呢 问题也不大 远一点挑水 或者是打旗勾井 那就行了 乔亚男看着 那条蜿蜒的水道 视线落在大溪流的上游 西与西也不一样 桂花里这条 已经是大溪流了 他指着上游会水的 那个入口问 不能让他们在这一片居住吗 不可 棍子指着溪流那一边 和其解释道 这里有两个里 再往下还有个大府里 这边有你们的桂花里 要只是添一个里的人进来 问题不大 但你这是一整个乡啊 两三千人呢 哪里有那么多 养活他们的土地 要想养活这么多人呢 只能往偏僻无人的地方去 乔亚男点点头 要是因为屏风乡 让附近的人过得不好了 不要说帮扶 恐怕还得有架打 都想活 都想活得好 都想为后人计 没人会让 和其扔掉手中的棍子 拍了拍手道 这一片山林不深 没有猛兽 平坦的地方也多 能开垦出不少地来 有水源 能活 之前还担心离这远了 顾不到 没想到 真能挨着桂花里 这也是缘分 乔亚男看着地上的图笑道 等过段时日 我让怀信带人过来 和硕 你带他们去猜猜点 过段时日 和其看向说话的人 这一看 就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怀信要收拾衙门那几个官 这几日 肯定会打发他们 出去找合适的地 我也觉得该让他们受受罪 先让他们找着吧 神情一直没有变化的和其 听了这话反倒笑了 他最看得上这丫头的一点 就是她 隐而不露的锋芒 一旦亮出来 肯定是要让人痛的 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 乔亚男心情大好 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猜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笑道 晚上想吃什么菜啊 我去做 不去县里 要去 这不是海藻 来得及 和其也不客气 真就点菜了 呃 辣子炒肉 红烧肉 炖肉 从这几个菜上 就半点看不出 和叔还有个贵人身份 贵人那都是讲究养生的 过午不食 荤素搭配 哪会净和肉过不去 不过看在他立了大功的份上 还是要满足的 做好这些事 乔亚男带着大的小的 就回了县城 见修成和范启荣相处融洽 他便将范家表弟 安置在同一个院子里住 范世青看在眼里 对他又亲厚了几分 这家里还空着三两个院子 不是住不开 让他们住在一起 显然是想让两人好好亲近 这 正是他乐见的 本集播讲完毕 各位客官 记得把月票投给我们哦 谢啦 第605集 吃了一顿家宴 乔亚男将酒温上 让下人又做了几道下酒菜送来 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留下生就两人 饮酒说话 范世青感慨 这么个处处能干的人 在府城那些年 却只得了个骄傲的名头 也太能藏了些呀 沈怀信就说 这家人是一家人 不过 这家人 也太能藏了些呀 沈怀信就喜欢听人夸亚男 给小舅舀了酒递过去 劝道 他没什么野心 爹娘不在了 才不得不站出来庇护弟弟 认识许久 他都在扮猪吃老虎 你眼神好 我们有缘哪 沈怀信举杯相敬 若非那时他正好离开府城 若非那时 我一刻都不想在府城多待 在一排的马车中挑中他 也不会有这般缘分了 对饮一杯 范世青将今日乔亚男 在桂花里的那番话道出 如今 他是真心盼着两个人越来越好 怀信有个这样替他 着想谋划的夫人是好事 待你们订亲的时候 我派几个得用能干的人 去乔家帮忙 你把林嬷嬷她们几个人送去 到时候我再让你舅母 去帮衬战 人活一张脸 树活一张皮 别让她被人笑话了 沈怀信给小舅斟酒 我爹应该有安排了 到时候再看看 也是 沈三裴别的不说 护短是没得说的 沉默片刻 两人谁都不想说 范家那一摊子事 最后还是沈怀信倒 亚男担心得不无道理啊 得尽快将范家抓到手里 我少年得众状元 是荣耀 也是靶子 不知多少人盯着我 他们不想再出一个 不好惹的沈大人了 大哥当家久了 养出了不少自己人 本事没用 恶心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而且你外祖母 到底是不好说母亲的不是 范世青叹了口气 说起别的 棋荣交给你了 他聪慧 只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护着长大 没有见过恶事 心性过于单纯了些 你在这方面教导教导他 他最是崇拜你了 你说的他听得进去 我把他叫过来 就定会对他上心 沈怀信 本想再说说大舅的事 稍一想就放弃了 有些事他得做 小舅做不得 他叫一声外祖母的人 是小舅的亲娘 舅生俩 许久未有过这般 促膝长谈的时候 浅针慢着着 说说过去 说说故人 说说将来 直至深夜 将已经有几分醉意的小舅 送至客院歇息 沈怀信 依着心中所想 来到雅南住处 此时院门已经关上 人定也早早入睡 可他就是想来看看 哪怕隔着几堵墙 隔着几道门 只要知道 那人就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他心里也安宁 沈吉轻手轻脚地上前来提醒 公子 也深了 沈怀信又转了片刻才回转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 酒一涌上来 人微微有些晕眩 想见雅南的心更加迫切 明明不久前还一起吃饭 却好像分开了许久许久 走着的人突然站定问 沈吉 今天什么日子了 沈吉不知公子问的这个是何意 忙回话道 已经初八了 公子 初八 五月初八 怎么才五月初八呀 这日子过得实在太慢了些 离这定亲都还有三个月 离成亲就更久了 喝多了一点酒的沈怀信 仰起头来看看星空 神情有点忧伤 唉 爹也真是 怎么把日子定得这么晚呢 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快点成亲 只要成了亲 我就能随时见到雅南了 想什么时候见 就什么时候见 晚上也可以 公子小心啊 沈吉眼急手快的 扶住原地 亮呛的公子 公子向来自持 跟着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公子喝多 看着这样的公子 他心里还有些得意 果然是我家公子 喝多了也不吵不闹 酒品好 不像那些发酒疯的 闹得一府的人都睡不好 扶着公子回屋 就见周嬷嬷从屋里迎出来 公子这是上哪儿去了 去散了散酒 嬷嬷怎么还没歇着呀 姑娘嘱咐厨娘煮了醒酒汤 老奴给送来 小舅爷那边已经有人送去了 周嬷嬷将醒酒汤端出来 凉得正好 您喝了早些歇息 沈怀信一听到是哑男吩咐的 就觉得闻到了甜味 这一碗喝下去 更觉得这碗醒酒汤里放了半碗糖 甜到心底去了 大概是没酒助兴 第二日一早起来就换了裤子 沈疾伺候公子梳洗时告知 小舅爷赶在城门初开时就走了 沈怀信猜到了 把中书叫来 是 沈中正操练府兵 得了信过来时一身热气腾腾 中书 你给府城那边递个消息 让他们看好我大舅 沈中双手插腰 再配上他现在这副模样 看着特别不好惹 怎么 他要左腰 沈怀信摆弄着衣袖 他心胸只有针尖那么大 丢了大半家业 家主位置也轮不着他了 不知道多恨我 再加上我那好舅母在一边怂游 只要能报复我 有人递个杆子他就会爬 至于是不是会伤到范家 是不是会让沈范两家翻脸 他管不到那些的 小舅接手范家时间太短了 能用的人少 再加上有我外祖母护着 他看不住大舅 知道了 我派人去一趟 他若真接了别人递的杆子 怎么处理 让他接 待他接下来后 拿出人证物证 扔到范家足地里 告诉他们 想要得我庇护 就得按我的要求来 若做不到 以后各走各路 公子说这话的口气啊 像极了大人 当年大人收拾沈家 和母家原家时 也是这般说的 公子放心 一准把那大舅爷啊 看得牢牢的 沈怀信也不着急让他学什么 让修成先待他几天 修成平时自己 就是捧着书读的人 让他招待客人 他能想到的就是 把人带桂花里去 其他地方他也不熟 沈怀信没有意见 他觉得桂花里是个好地方 人杰地灵的福地 在看到亚男一脸狡黠的 朝他招手的时候 他更这么认为了 乔亚男把人带去书房 还把门关上了 一点也不在意闺玉 反正那玩意儿他早就没了 还都是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没的 有个好消息 有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沈怀信摸着下巴想了想 嗯 坏的吧 先苦后甜 坏消息就是 好消息不想说了 呵呵 调皮乔说完了 刺激仙乐了 沈怀信看着他笑也跟着笑 甚至想纵得他更自在一些 那我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嘛 坏消息没有了 调皮乔一双眼睛波光淋淋 倒映出对面那人的身影 更加清晰 沈怀信看着他眼中的自己 甚至清晰地看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 那样明亮 那样柔软 调戏了一把乔郎君 乔亚男把从何叔那里打听到的地方 仔细说了 沈怀信喜不自禁 忙让亚男把那个地方画出来给他看 从山到水 从土到田 一一确定那里真的是何后 心头一阵轻松 嗯 我就知道 桂花里是个福地 尤其是我的福地 我带来的长隧里有几个能干的 明日我先带他们去看看地方 不着急让其他人知道 昨儿下午 我和他们说了重话 令他们每个人都去寻一处地方出来 他们都没有退位 应该也是在屏风箱里受了触动吧 嗯 就知道你会这么做 所以我跟何叔说了 过段时间再去 你别着急去啊 那几个都是人精 你一动 他们就知道你这边有消息了 让他们先去忙活一阵再说 沈怀信摸摸他上扬的嘴角 听我幕僚的 乔雅南给他一个更大的笑脸 然后推着人往外走 哎呀你快去衙门吧 我也要去忙了 顺着他力道往外走 沈怀信便回头问 今天去桂花里 还是去别的地方 沈大老爷 您轄下有十八个箱呢 除了屏风箱和东原箱 还有十六个箱要走 大概了解一个箱就得好几天 我还有的忙呢 沈怀信反手将人拉到前面来 轻碰了一下他白嫩的脸颊 犹豫着道 天渐渐热起来了 天热你就不上牙了 生意人不做买卖了 农人不下田了 乔雅南拍开他的手 再放送一个白眼儿 还是说 我晒黑了你就嫌弃我了 这是最不可能的事 话别说得太满啊 容易打脸 他捏了捏沈怀信的脸 我要是晒黑了 你就去太阳下站着 晒得和我一样黑 不 得比我更黑才行 嗯 好啊 对面的人应得太快 乔雅南碰不住笑了 再次耍起小流氓 捧住他的脸一顿揉 好好的一个俊俏儿郎 被他揉搓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偏还半点不挣扎 任他作为 我其实很开心 他停下手 看着他脸蛋泛红 又有些心疼地摸了摸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 还能尽展所学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是谁都有我这么幸运的 晒黑了也不怕 痒痒就摆回来了 要是付出这么一点代价 就能让我们离梦想又近一步 我觉得特别值得 沈怀信眼里全是柔情蜜意 你就算晒黑了 也是最好看的 放心 我要是最好看的黑美人啊 肯定会让你做最好看的黑郎君 黑成一对 沈怀信硬好 这样的雅男 眼里仿佛酝养了一个小太阳 耀眼地让人眼里只看得到他 只想对他说 是 说好 只想听他的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以前我只从字面上理解了这句话 现如今 我才算是真正懂了这句话呀 阳光终于破云而出 霞光万丈 雅男抬头眯起眼睛看去 唉 还以为今天会是个阴天呢 青天大老爷 快走吧 赶紧穿上你的官袍 去给百姓设宴了 沈怀信由着他推着自己走 他喜欢极了这样 不会过于越界的亲邻 再不出来 我都要让人去请了 堂屋内 吕小春赫然在座 笑眯眯看着俩人 乔雅男非常不把他当外人 叫了一声先生 就推着怀信去衙门 沈怀信朝吕小春行了行礼 嘱咐道 记得把中书带上 知道 肯定带着 把人送出门 雅男转身看向吕先生 我今日要去别的乡转转 没法陪先生去桂花里 我不是非得去桂花里 跟你去别的乡转转也不错 雅男真是半点不意外 请他稍坐 回屋去拿了纸笔正要走 低头看着他衣裳 停下脚步 最旧的几身衣裳 放在桂花里了 这一身是在这里能找出来最旧的 可还是新了些 稍一想他走出门 香苗 借你一身旧衣裳给我 颜色暗一些的 走走走 我跟你去挑 香苗不知道姑娘要干什么 去自己屋子 把所有衣裳都拿出来给姑娘挑 见姑娘挑了一身 已经旧的她自己都不乐意穿的 忙一把按住 这太旧了 领子那里都磨破了 姑娘您换一身 就这身 见门关着 瞧雅男开始解自己衣裳 这太鲜亮的衣服 不适合穿去做事 香苗指着上前伺候着姑娘换衣裳 然后飞快地给自己换了一身 想要跑着追上姑娘 又是护卫又是丫鬟 雅男觉得 她这一行的阵仗有点大 要是吕先生那边还有人 别说去调研了 怕是要把人吓得闭门不出 这么想着 见着吕先生他就问 先生不带人了 吕小春 蹊跷玲珑心 看着她换的这身衣裳 就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当即点头道 嗯 不带了 那就是四个人 还行 雅男心里压力顿时小了 让香苗去带上够他们吃一顿的干粮 马车经过杂货铺时 还去买了一些桂花糖 我需要换身衣裳吗 依旧一身青筋的吕先生问 不用 先生在哪里都受人敬重 雅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您可以穿着这身多去乡下转转 让那些没见过吕先生的姑娘见见 在他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说不定什么时候啊 就破土发芽了呢 吕小春按住这小狐狸露出的一点尾巴 种子得浇浇水才能发芽 你去浇水 桂花里的种子我肯定浇水 其他地方就不浇了 先生我就一双手 指望我一个人不够啊 得每个村都有浇水的人才行 有道理 要是每个村都有浇水的人 能破土的种子就多了 雅男轻轻拍了一记 先生英明 英明的先生想再问问 怎么才能让每个村里多几个浇水的人呢 先生觉得桂花里的村学怎么样 很好 但是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没那么多先生可请 那就乡学如何 她说出心里存了许久的答案 一乡五里地 这个路程不算远 乡学 吕小春心里顿觉敞亮 长信县只能算个中等县 却也有十八乡九十里 要是办村学得九十个先生 要是办乡学就只需要十八个 十八个也不少 可被九十个这个数目比着 十八个就很能接受了 至于这先生哪来的 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去做那先生 就不需要这丫头出主意了 这事是大人们的强项 来到自己擅长的领域 吕小春心里转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 无意中瞟到对面的人看着窗外 从这个角度仍能看到她扬起的嘴角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丫头心里早就存着这个主意了 就等着她提起呢 这时候再想想那个 过于大的村学 她回过味儿来 那丫头恐怕早就把东元香算计在内了 说是村学 完全是当成香学来建的 她低头笑了笑 大概是看这丫头实在顺眼 看她十个小心思都只觉得机灵 全然不会觉得被算计 甚至巴不得 她那点机灵全点在这上头才好 乔雅南哪里想到 她不过是提了一句香学 却把自己老底儿都接了 她的心思 现在完全转到了今日要去的茅竹香 只听名字就知道 这是一个盛产茅竹的地方 查过资料后果然如此 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 要做些什么 其实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产出的东西怎么卖出去 又怎么运出去 没有对口帮扶的兄弟省份兄弟县市帮扶 想要把东西都卖出去 难 她和怀信如今是走在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上 每一步都只能自己走 这条路他们走好了 其他人才有可能去走 要是他们走不好 那这条路就是一条死路 就算再多的人盯在这里 这条路他们也只能自己去走 得不到政令的扶持 得不到府里的支援 一切都得自己想办法 让人却步 但也让人斗志昂扬 雅南歪头趴到车窗上 微风将她额前头发吹起 马儿思明着奋起四蹄 带着马车不断靠近的前方闪着彩色光月 好像只要离得近一些 再近一些 日子就会如那光月一般五彩斑斓 希望真是天底下最美好的词 而能朝着希望奔去 则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可其有幸啊 我如今又脱身在一个好时代 毛竹香在长信县以东 锦麟寿乐县 竹子柔韧 大片的竹海随风飘摇 一浪一浪 看着格外心旷神怡 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雅南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电影 最精彩的打斗场面就在竹林 她玩笑道 先生你说 会不会有高人隐居在这里啊 有没有高人隐居在这里我不确定 但长信县确实藏了高人 吕先生笑眯眯地看向她 雅南眨眨眼 指着鼻子问 我啊 可不就是你 比起那些说话玄乎的高人管用多了 吕小春拍一拍她的头 再多挤挤肯定还有 雅南想挥开那只手 她再挤也就那么深 不会再多了 乔姑娘 三老请来了 两人回头看去 沈中领来的老者比她矮了一个头 干瘦的身体勾搂着 被高壮的沈中称得更显瘦小 此时看着他们的眼神带着警惕 乔雅南迎上前去舌灿莲花 长者 小女是桂花李的李长乔雅南 乔永胜您认识吗 是小女的大伯爷 如今桂花李有名 乔雅南也有名 茅竹香的三老一听说是她 警惕心就放下了大半 原来是小李长来了 不用听你大伯爷 你名头够用 他有些好奇 他现在到底有个啥样的名声 回头得去打听打听 长者别笑话我 说是李长 其实村里大部分的事 都是村里的长者们在处理 我去挂个名 乔雅南客气了一句 立刻将吕先生介绍给她 这位是京城来的吕先生 随我在长信县到处走走看看 只是我们是生面孔 贸然到处走动 担心被人当成坏人提防了 所以只好来叨扰您 京城来的几个字 雅南说得格外响亮 吕小春一听就知道 她在打什么主意 朝着三老微微点头 叨扰了 不敢 不敢 三老战战兢兢 忙弯腰回里 对他们来说 京城来的都是贵人 贵人突然来到这个小地方 这让他心里着慌 恨不得拽着雅南问个明白 雅南接过话来 长者 那竹林方便上去吗 有路 你们跟我来 三老看贵人一眼 侧身引路 走了几步 吕小春突然到 我去马车上拿个东西 三老没有接触过这些贵人 也就没有多想 为什么有丫鬟 有护卫 还要主子自己去拿东西 见他走了 忙把雅南带到前边一些低声问 这贵人什么来头 来我们毛竹枪做什么 雅南压低了声音道 她是位女大人 还是位女先生 说是奉命出来体察百姓生活 我问过沈大人了 大人说他想看什么就给他看 无妨 竟然是位女大人 三老惊疑不已 看向马车那头 见女大人上了马车 忙又低声问 你赶紧说说 需要避讳些什么 您别担心 要是有那些个避讳 大人肯定得敲锣打鼓地告知 怎会只让我带着一个护卫就来了 您只是交代村民 别冲撞着大人 问什么打什么就是了 我和他打了好几天交道 他不难说话 屏凤箱的事您听说了吧 屏凤箱 哈 烂泥箱是吧 说是要迁离 能等到沈大人这样的好官 他们也算是熬到头了 雅南听着这个评价就挺开心 当时这位女大人也在 大人连这事都没有避讳 还有什么需要避着的 这倒是啊 跟烂泥箱比起来 其他箱都算好过的 就算这位女大人来此 有其他不得了的意思 那也是大人同意了的 这么想着 三老心里安稳不少 吕小春慢悠悠夺了过来 和雅南对了一个眼色 见她轻轻点头就有些想笑 他们这默契也不知哪里来的 不过感觉不错 一条小径弯延往上 漫山遍野的竹子频频弯腰 虽然不是为了看这个美景而来 可真看在眼里也是未知着迷 吕小春停下脚步 拍了拍粗壮的竹子 抬头看着她的高度感慨 哎呦 长得真好啊 雅南没那个雅兴 她脑子里想的是竹筐 竹席 竹帘子 竹简书 竹制品 竹根艺术品 竹雕工艺品 竹扇 箫 笛等等等等 能生财的东西 竹笋我可以生 竹子还可以造纸 不如招商引资 在长信县办个造纸作坊 想到这些 她从香苗那里 拿了纸笔 系了几笔 吕小春凑过来要看 才一把捂住 这人得防着些才行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要是被她知道了 另一撇就帮着给写出来了 问题是她还只管写不管做 吕小春忍无可忍 给她后脑勺一下 才见面的时候不是挺怕我的吗 这就不怕了 嗯 不怕了 您还想挤一挤我 不会把我怎么着 吕小春没帮助笑 又给她一下 你等着我把你给挤干了 那是不可能挤干的 雅南在心里骄傲了一把 我脑子里装的是 我学了二十年的知识吗 不是 是一个时代 是无数前人积累的经验 是一代一代人总结出来的干货 吕小春突然凑近了 在心里骂我是不是 没有 雅南瞪大眼睛 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可信 我在想这些竹子怎么变钱 想到了吗 想 想得没那么清楚 雅南差点被套了话 话到嘴边绕了一圈 不过这也是实话 她确实还没想清楚 生财之道 哪是那么容易找到合适的 三老看着两人的相处 觉得乔家那丫头没有说实话 她们的关系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好 但是再一听 乔丫头这话顿时什么都不想了 只想问问要怎么变钱 有桂花李在那里摆着 她这话也太有可信度了 看女大人似乎确实挺好说话的样子 三老撞着胆子接话道 乔记做东村的时候啊 桂花李的人来我们这收过 我猜也是 桂花李那边的毛竹没这么大的规模 挖不到那么大的量 今年我让毛竹香直接给乔记供货 不通过别人 好好好 三老没想到还有这收获 欢喜得钩搂得身体都站直了些 不经过别人 就不用被人分走钱 好事 大好事 您带我们去乡里走走吧 三老无有不应的 带着他们从另一边下山 有乔雅南给的这颗糖 好说话了很多 回话时也放轻松了些 本集播讲完毕 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趣 《簪花少年郎》 作者空流 演播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独家播出 第609集 咱们乡啊 别的不多 就灭将多 听到雅南问守一人 三老道 靠山吃山嘛 这竹子养活了我们一代一代的人 只是这门手艺用处不大 以前战乱的时候 大家都吃不上饭 哪还有余钱买这些 这些年没有兵货就好些了 但也有限 做出来的东西不值几个钱 而且卖的人多就更便宜了 灭将都卖些什么 罗筐 竹篮 竹席这些 家家都用得上 但也多少年都用不坏 用不坏的东西 自然置换率就不高 瞧雅南说有所思 领点头 心里有个念头 一闪而过 他没有抓住 想了想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先暗想 跟着三老下山 三老管教化 自不是那愚笨的人 见雅南围绕着灭将纹 就把人带着去了灭将家里 一家一家看 雅南和吕小春 就看到了一家一家 都在编罗筐竹席 入夏了 确实也到了卖竹席的时候 太单一了 都卖这些 怎么卖得起价钱来 又从一家出来 吕小春摇头道 雅南也这么想 他问三老 长者 他们只会这些吗 祖祖辈辈都是编这些吗 正说着 一只竹蜻蜓从天而降 在吕小春头上敲了一下 掉落在他面前 一瞬间的安静后 三老惊慌的跪地求情 娃儿不懂事 大人大量 饶他们一回 吕小春将人扶起来 接过雅南捡起 递来的竹蜻蜓细瞧了瞧 回头看像知道闯了祸 却没跑的几个孩子 将这竹蜻蜓递回给乔雅南 雅南会议 摸了摸藏堂的地方 底气十足地走过去 蹲下来笑眯眯问 这是谁的呀 五个孩子都有些怯怯的 有个小的想站出来 却立刻被一个大一些的拉住了 上前一步道 是我的 刚才这一下飞得真远啊 特别厉害 有奖 雅南变戏法似的 变出一小包桂花糖来 从中挑了一块大的递过去 孩子吞了口口水 馋得不得了 手指全缩着动来动去 却不敢拿 他们刚才看到汤爷爷朝他们跪了 雅南又笑了笑 我喜欢这个竹蜻蜓 用糖来换可以吗 孩子虽小 也懂得拿和换不一样 当即点头 糖在递过来时赶紧接了 生怕他反悔一样 雅南从中又挑了大块的 给其他几个孩子 见最大的哥哥接了 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接过来 对他们来说 用一个一点也不稀罕的竹蜻蜓 换到甜甜的糖 那可太划算了 雅南举着竹蜻蜓问 你们平时就玩这个吗 做得可真好 还有别的 有个孩子 从鼓鼓囊囊的衣服里 拿出一个务实出来 结结巴巴地问 还可以换糖吗 当然可以啊 看着这个竹蜻蜓 雅南思路大开 所有玩具都可以换糖 快去告诉其他孩子 我在这里等着 那个大孩子倒 哦 你只有一点点糖了 这是我随身带着吃的 马车上还有呢 我让人去拿来 你们也赶紧去 我不会等很久哦 几个孩子一听 顿时做鸟兽散 不止得去告诉关系好的 自己也得回家再找找 说不定 就还能换到一块糖呢 偷偷舔了一下糖块 小孩跑得更快了 小苗 去拿一包糖过来 是 回到先生身边 见三老满脸不安 他温身安抚道 长者不用担心 我们只是看看 竹子还能做出些什么来 您说祖祖辈辈只编这些 可我瞧着应该不止 卖的确实只有那些 这些都是小玩意儿 随手做给娃儿们玩的 在毛竹乡的小玩意儿啊 去了别的地方 说不定就是好玩的新鲜玩意儿了 三老把他们引到大树底下 又让人送来矮凳 雅南把一大包糖打开 送到吕先生面前 先生吃一块 甜甜嘴 你这是拐着弯说我没好话 吕小春挑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带着一点桂花香的糖 确实很甜 雅南只当是没听到 他如今已经把这味看穿了 再加上他心里也敞亮了许多 自觉是做的有意的事 心里底气一足 那点巨意就随风飘散了 又抢行送了一块到三老手里 反手塞香苗嘴里一块 然后自己慢悠悠地嚼着一块等着 对于只能在地里扒田草根 树上摘野果子来吃的孩子来说 糖的诱惑力不亚于钱对于大人的吸引力 呼朋引伴之下 跑进跑出的孩子越来越多 不停地有人往树荫下看 生怕有糖的人跑了 他们动静不小 把不少大人引出门来 对外的人 警惕地看到三老在场后 便放心了些 浩浩荡荡一道过来的孩子 得有二十多个 坐在前面的 是约么十二三岁的小少年 身板看起来就和那竹子一般柔韧 说话也温文 我们这些东西都可以换糖吗 每个小孩都和他一样 把拿来的东西捧在手里给他看 却不靠近 看得出来很听这个小少年的 当然可以啊 乔雅南举高手中的一大包糖 有这么多都能分的 来来来排队 一手交货一手交糖 难得见到外人的小孩子们 都好哄 听说可以换糖就开心了 只是排队这事没做过 你挤挤我 我挤挤你 挤挤一些 就当排队了 还是那个小少年指挥着 把他们排好 自己站到最后 雅南多看他几眼 这孩子应该识字 和没启蒙的孩子站到一起 特别好分辨 第610集 乔雅南拖着凳子上前 在队伍最前面坐下 用一块糖换走小孩手中的竹哨 让他走开 后面的人上来 不一会儿换回一堆东西 竹筒 竹蜻蜓 竹水车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竹筒 雅南也给了糖。小小玩具有些已经玩得很旧了,却仍能看得出精巧。雅南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这真是守着做保善而不自知啊。 将剩下半包糖塞到那小少年手里,雅南笑道。 你看看还有谁有,帮我都收了送来好吗?剩下的糖啊,拿去分给没来的孩子,姑娘家也要有哦。 小少年犹豫了一下,就接了,多问了一句。 这里有的,也要吗?嗯,最好是没有的。 小少年点点头,领着一帮拿到糖的孩子,又浩浩荡荡离开。 是一箱苗把这些小东西都拿过去,雅南搬着小凳子,又坐回树荫底下。 农历五月的太阳已经有点热度了。 长者,这孩子识字的吧,挺能干啊。 荣谦这娃娃啊,是识字的,他也是个苦命的。 三老说起这个孩子,就叹气。 不到四岁,娘就没了,他爹又是个病秧子,别说照顾他了,还得他照顾。 也就是村里的人时不时搭把手,这日子啊,才算是过下来了。 好在啊,他爹虽然不能干重活,但识文断字,帮人写写信,抄抄书,也能挣几个钱。 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雅南跟着叹了口气,不再多问,低头拨弄那些小玩具,拿起小小的古风车给吕先生看。 吕小春翻来覆去地瞧。 真精巧啊。 人家的孩子玩这些吗? 我们那样人家的孩子,玩得反而最单调,每天一大堆人跟着伺候,生怕磕着碰着,陪着踢踢球,都恨不得帮着跑了。 都这样?怀信小时候也这样? 他? 吕小春笑着弯腰,拿起那只竹船。 他哪里有什么小时候啊?你当他那个状元天上掉下来的?越是表面光鲜被人交口称赞的人,背地里下的苦功啊就越多。 雅南立刻就心疼了。 我真是问了个蠢问题。怀信五六岁到大伯身边,说得再好听,事实上也是寄人篱下。他必须比别人更努力,做得更好,才能让自己有立足之地。 没有白下苦功,要没有前辈那些年的努力,哪来今日?不说他,就说你。若没有你母亲日日鞭策着用功,你又怎会懂得这许多?付出才有收获,世事皆如此。 雅南想了想,瞧雅南童年时打肿的手心和小腿,顿时没了化,都是吃了苦头的。至于他,谁能说高中三年不苦,都苦出汁了。 按住这个,一想就嘴里泛苦的话题,他拿了一个竹节人问三老。 长者,这手艺会的人多吗? 竹节人不难,大气的孩子都会。 雅南本是问的,灭匠多不多,见他这么答,倒有些意外之喜。 也就是说,毛竹香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只是灭匠会得更多? 是如此。 三老指着那股风车道。 这样的,就得手艺人做才做得好。 雅南点点头,拿过纸笔把这点记上,边问。 一乡五里都是如此? 对,咱们毛竹香啊,受这片竹林庇护,灾荒年间有损饱富,平时还能做几样东西卖卖钱,这日子啊,就比其他地方好过。 确实如此,灾荒时有的地方只能吃树皮,吃草根,哪有损来得好入口啊。 她以前不能理解,老人对老家的眷恋,被子女接去城里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后来做了村官后,接触老人多了才懂。 对他们来说,外面千好万好,不如自己从小看到的一景一物亲切。 便是一朵野花,都比外面那养得金贵得好。 三老听了这话,心里更加舒坦,不论雅南问什么,都答得详细。 连着两天,她都去了毛竹香,把五个里都走了个遍,山头都去了好几个。 知道毛竹香有多少人,多少灭将,多少座竹林,能做出多少种东西等等,摸底摸得非常到位。 她第一站选择这里,就是想开个好头。 围绕竹子能想到的路子多,事实证明真的开了个好头。 黄昏时分,雅南向陪了她两天的三老告辞,老人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问。 有好消息啊,我一定立刻告诉您。 当真能有好消息? 女大人出京,自有用意。 雅南故意把话说得模糊,见老人笑着,紧闭了嘴,直点头,便知道达到了目的,告辞上了马车。 夕阳下,马车缓缓离开,马车上,吕小春问。 有主意了? 主意和做到是两回事啊。 瞧雅南靠着车厢,说话都带着一些疲赖。 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 想必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问。 这些日子您去了桂花里,屏凤乡和毛竹乡,看到小老百姓的生活,和您在京城时想象的一样吗? 果然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吕小春笑了笑,好一会儿没有回话。 雅南闭上眼睛,似是要睡着了,难难着,又道出一句。 长信县是中等县,这里的百姓已经算是比较好过的了。 那些下等县,在下等县里也排倒数的那些地方,百姓过的又会是怎样的日子啊? 作者,空流,眼波,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喜马拉雅,独家播出。 第611集,吕小春看着似是睡过去的人,在心里回道。 在京城时,我以为百姓一定过得比前朝好得多。 近二十年我有冰火,近五年我有大灾。 年年各地递上来的折子都是喜报,人口增加几何,屋舍增加几多,开荒地多少亩,长寿老人比之去年又多了多少。 听着这些,便是只信一半,那日子也该是好过的。 可亲眼见着了我才知道远非如此。 屏凤乡的人,几乎称得上衣衫蓝绿,住在山洞里如惊弓之鸟一般。 毛竹香的三老说,他们的日子比其他地方好过,可我没见着几个孩子穿了鞋子,衣衫合身的也没几个。 大人的衣服,补丁叠着补丁,只能勉强称得上一句有衣避体。 就算是桂花林,也离我想象中的百姓差了一截,中等县都如此,我不敢想象下等县是一番什么模样。 这些年我们在京城使劲,搭建起来的却是一座空中楼阁,全无根基可言,如何谈将来? 好在,警醒得恰是时候。 她低头,看着石纸上被竹片划到的一小处伤口。 我们之前也没有做错,正是因为这些年在京城的博弈才有了如今的成果,我们才能走出京城来部署。 而眼前这人,出现得也恰是时候。 她看向睡得直点头的人,将披风展开,铺到她身上。 看着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才想起来,这丫头才十七,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总会忘了这一点。 就像这两日在毛竹香,无论是套话还是安抚人心,她都太游刃有余了,就好像曾经做过无数次一般,不少孩子已经会跟着他们到处跑了。 马车停下,紧跟着车帘从外打起,审怀信大步进来,一眼看到睡着的人,无声地朝吕小春行礼,然后坐到亚男身边,轻轻地将他扶着躺下,睡在自己腿上。 乔亚男迷迷糊糊睁了一下眼睛,朝他笑了笑,抓住他的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心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在床上。 醒了一会儿时,他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换了一声香苗,床慢,立刻打起来,看着人,乔亚男就笑道。 香苗不止换了张脸,还换了性别,真好看。 看着是缓过架来了。 要不是你来了,我肯定不会睡得这么死,被人挪了窝都不知道。 乔亚男张嘴就是好听话,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 这两天一直在到处走,有点累,休息休息就好了。 沈怀信握住他的手,反常地沉默。乔亚男换位到他的思维想了想,移到他腿上躺着。 再自责啊。 你本可以不受累,因为我才。 不是因为你,至少我全不是。 乔亚男握住他的手,将手指头一支一支塞进他的指缝,和他食指紧扣。 我曾经做过一个特别美的梦。 在梦里,无论男女,每个人都有书读,他们一起参加层层考试,去往更高的学府。 学成之后,男女同样可以自主选择当官,当先生,或者自己去做买卖,开铺子,又或者嫁人生子,当贤妻良母。 在梦里,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不必担心今年是灾年还是荒年,只要勤劳,每个人都可以生活得很好。 在梦里,无论男女,都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只要相爱,便是远隔万里,也会不顾一切在一起。 乔亚男笑了笑,抬头看向怀信。 这个梦啊,我做了很多年,真实到让我觉得那不是梦,是我的另一段人生。 沈怀信握紧他的手,看着他眼中那层层叠叠的情绪不由地问。 这个梦里,有我吗? 就是因为梦里没有你,我才要醒来啊。你要是在梦里,我肯定就长睡不醒啊。 沈怀信摸着他泛红的眼角。 很喜欢这个梦? 嗯,很喜欢。 可我很自私,想要你更喜欢眼下一些,因为,因为我在这里,你的梦里,我进不去。 乔亚男眼泪都快下来了,突如其来的思乡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一直以为,自己并没有很想念那个时代,他在那里截然一生,不会特别记挂谁,也没有谁会特别记挂他,离开也就离开了。 可就像老人舍不得离开自己家乡一样,突然离开那个生他养他二十四年的地方,处到某个点时还是会想念。 沈怀信接住他眼尾滚落的眼泪,滚烫得像掉落进了他心里,连着他的心一起变得滚烫,忙不迭地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搂进怀里。 喜欢那个梦也没关系,你别哭,啊,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啊,说不定就梦见了。 乔亚男没有哭,只是不停地掉眼泪,好像要将我挽了近一年的思乡情全部倾泻出来。 听了沈怀信这话,他又笑了,红着鼻子又哭又笑,却仍是很好看,慢慢平复了情绪,乔亚男也哑声道。 因为你在这儿,所以我想眼下能更好一些,也因为我见过梦中更好的模样,所以就想着要是这里也能和梦里一样那么好就好了。 我没有为难自己,也并非是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事实上我很喜欢,做得也很开心,只要一想到经过我的努力能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有盼头一点,我就有使不完的劲。 把眼泪都蹭在他衣服上,乔亚男道。 我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伟大情操,但我也可以做些小事嘛,是不是?是特别让百姓得实在的小事,所以不要自责,我很开心,以后也会很开心。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他不自责,沈怀信心里酸软成一团,轻声硬好。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12集 沈怀信埋头在他肩膀忍笑,被爪子挠了一下后背赶紧哄人。 是我肚子在响,都快虚失正了,早就饿了。 乔雅南哼哼两声,抬头看他。 啊?你还没吃啊? 等你一起。 沈怀信扶着他坐好,将他散乱的头发拨弄到耳后,声音轻软。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用尽我们的能力、手段和头脑,能做到什么地步就做到什么地步,拼尽全力了,我们便仰不愧于天,伏不愧于地。 乔雅南轻轻嗡了一声,贴过去蹭了蹭他脸颊,只把人蹭得脸红如霞,射得能煎蛋才退回去。 沈怀信把他衣裳从屏风上抱来,放在床上,目光闪躲着不看他。 我去让人把菜热热。 抚在膝盖上看着落荒而逃的人,乔雅南偷笑。 今天又当了会调戏乔郎君的小流氓啊,开心开心。 吃了一顿热乎饭,两人去了小厅说话,雅南让香苗把带回的那些玩具都拿过来给沈大人看。 以沈大人对雅南的了解,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打算。 让茅竹香做这些卖? 别小看这些小东西啊,在长信县卖不出几个,可要是去府城卖那可就不一定了。 雅南拿起竹节人在手里摆弄。 府城的孩子啊,多半吃穿不愁,这点远飞吃块糖都不容易的乡下孩子可比的。 可从玩乐上来说,他们比乡下的孩子差远了。 在乡下,不说上山摘野果,下河摸鱼虾,就是随便一块木头都能玩出花样来。 你见京城的孩子玩这些吗? 京城孩子沈怀信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怜,小心着措辞帮自己说话。 我们小时候都玩七桥板、九连环,也很好玩的。 如果你现在才几岁,想玩这些吗? 沈怀信看着那个竹水车,想了想它的几种玩法,点头。 嗯,会想玩。 府城京城也不是家家都是富贵人家,多的是有几个余钱的普通人家。 没有丫鬟小厮陪着打马球踢醋锯,但是花几个钱买点这样的小玩具,肯定还是乐意的。 我是这么想的,也不一定对啊。 很对。 沈怀信把那个竹水车拿在手里,小小的水车做得很是精巧,打磨得也很光滑,没有一点毛刺,按着一个个小桶往下,让小水车转起来。 不那么富有,但也有几个余钱的人家才是府城的绝大多数,这些小玩意儿他们会舍得买去哄哄儿女,这个思路很对的。 想法被肯定了,亚男很开心,继续道。 这只是一个小的思路,整体来说呢,毛竹香还有更好的路走。 看着眼神发亮的人,沈怀信跟着笑了。 说说看。 毛竹硬,很适合做扇鼓,另外竹子可造纸。 亚男在纸上写下扇鼓和造纸,各用一个圈圈圈住。 问题很现实啊,扇子做好了往哪里卖? 造纸做坊谁来开?开了做坊造出的纸卖往何处? 沈怀信看着这两个圈。 我在府城待的时间不久,不知道府城的情况,但是在京城,有专门卖各种扇子的铺子,有些会自己画好扇面,送到铺子里挑扇鼓,只是这扇鼓也非常有讲究,毛竹香未必能做出来。 做不好就学啊,一厢几千人,总有一些人能学会的。 不是所有事都是刚好会做的,但还是那个问题,做出来得有人接受。 沈怀信最喜欢亚男这种往上奔的劲儿,如早起的晨露一般鲜活。 我请人来教,只要能做好,我能让他卖出去。 亚男不意外,在扇鼓那个圈下面打了一个勾,然后在造纸那两个字又覆盖了一个圈。 府城的造纸作坊不少,但是质量参差不齐,这里的毛竹这么好,不能浪费了好东西。 沈家就有一家专门为族中造纸的作坊,我爹挑剔得很,纸张不好他不会用,为了让他满意,这作坊没少花心思。 你想让沈家来?我觉得不合适,沈家最好不参与,其他人效仿不来。 沈怀信听懂了他的意思,想要做出样子来,让其他县跟着学,就不能让沈家参与太多,因为其他知县身后没有一个沈家为后盾。 稍一想,他道。 哪个府城得有几家大的造纸作坊?夏月,我正好要随你去府城,问问小舅哪家为人正派些,我去拜访一趟。 不必我以家事押人,造纸作坊本就需要材料呀,毛竹箱满山都是,我有把握能说服他。 六月十八,是他出全校的日子,没想到他会记得,雅南看相说得理所当然的人。 你可以去? 知县非故不得离开辖地,找个应有就是。 沈怀信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要吃挂烙,安抚道。 新知府应该也是夏月到人,正好去拜见。 能这么凑巧吗?之前那个知府看着对你挺好,换一个未必啊。 那位严大人和我爹并非一条道上的人,只是他即将高升,不好得罪我这个京城沈家的人,所以啊就显得亲近了。 以爹的谋算,新来的反倒会是自己人,避免有人呢仗着是上风,给我使绊子。 多吃禁药,说的大概就是老沈大人这样的人。 乔雅南一想到自己如今也被这么强大厉害的人庇护着,那颗颤颤的心肝都壮大了些。 嗯,那我们就试试。 嗯,试试。 怀信起身握住她的手,在造纸下方对称地画了个勾。 以后都这般,你提供思路,我来落实,要是不成,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13集 乔雅南身体往后靠在怀信怀里,她一个现代人,才不在乎什么发乎情,指乎礼。 趁着怀信难得地主动亲近这人,要不是怕吓到人,她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吕先生逮着机会就想从我这里再问出点什么来,要是问起茅竹香,我要如实说吗? 吕先生心思是多了些,但为人正派,而且他只听命于太后,不涉党争,这些仅可以和他说得详细一些,都无妨的。 嗯,何叔还担心我是被他糊弄晕头了。 怕我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他不会,爹曾说过他们不义。 乔雅南深有同感,在这个黄泉社会还能走出一条女大人的路来,何其不义。 接连辛苦几日,雅南有些犯懒,既没有去桂花里,也没有出门忙活。 吕先生找上门来的时候,她正躺在树下的摇椅里悠哉悠哉地摇着,那模样怎么看怎么闲适。 还到今日你要去别的乡,我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动静。 雅南起身伸了个懒腰。 哎呀,先生,我这叫偷得福生半日闲,有成劳亦结和,对自己倒是挺好。 吕小春叫住奉茶后要退开的香苗。 再去搬一张这张椅子出来,我也学一学你家姑娘对自己好点。 香苗抿嘴偷笑,见姑娘没拦着,赶紧让人去抬了一张出来。 在吕先生的指点下,和姑娘那张并排放在一起。 两人躺在上面,整齐地摇啊摇,微风徐徐,树叶沙沙,时间的流逝仿佛都慢了下来。 天气真好啊。 吕小春笑着,送走一朵云,又一朵云进入眼帘。 视线跟着他慢慢移动,一时不知是云动还是自己在动。 这些年一直忙忙碌碌,着急地学着急地做着急地成亲生子,着急地去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 后来,也试图让自己不要那么着急,可最终也只是学会了慢悠悠地走路,好像走得慢了,自己就真的不那么着急了。 可我还是着急啊,不止着急,还心焦。 先生一定有个很爱着您,支持您的夫君。 怎么说? 因为先生没有被家庭束缚住,才能一直着急地奔走在这条路上。 女大人的难啊,不止在于朝堂上的立足难,还有如何平衡家事和朝廷事的难。 而大人能走出京城,能在外逗留如此久,说无夫君的支持,怕是难以做到。 这是吕小春自觉一生中最大的幸事,不自觉地语调都柔软许多。 我十二岁到太后身边伺候,及笄前向太后求一道懿旨,允我一辈子不嫁,太后不给。 但将我送回家中时留了话,不得强行将我嫁去我不喜欢的人家。 家族很以我能在太后身边伺候为豪,但是不嫁人,却是他们万万不能同意的。 回想过往,吕小春都有些佩服那个不顾一切的自己。 我抗争了许久,偷跑被抓,绝食被按着硬罐,自残后被绑了手脚关在窝里。 就在我想着法的要把自己剪成个秃子的时候,太后亲自来把我带走了。 太后说,要自己的一颗心是热的,才能暖得了别人。 要自己过得好,才能想到让别人过得好的办法。 要心中无力气,才能持之以恒。 要越遇事越冷静,才能找到良策。 而我,样样不合适。 那时候啊,真是无地自容。 觉得自己愧对太后几年的教导,让太后失望。 我心里还惭愧着呢。 没几天,太后派人将我装扮一番带出宫,去围观了一场围绕女大人的存在有没有必要展开的清谈。 你来我往的交锋中,有一个人始终认为有必要。 最后,她说了一番话,让我至今一字不忘。 乔雅南猜着这个人应该就是吕先生的夫君,也是这一番话,才让吕先生认嫁,忙催促。 先生快说。 吕小春也不掉她胃口,嘴小上扬,似是回到了当时新潮澎湃的心境。 她说,她的祖母一身本事不弱于男子,却因女子之身困于内宅,吃尽苦头。 若在那时就有女大人,多少她祖母那样的女子便不会被埋没。 她将来有了女儿,若她想走女大人之路,定让她无后顾之忧,竭尽全力,助她振翅高飞。 男子刚强,女子心细,组建成家庭能遮风挡雨,同在朝中效力,也定能让大衡变得更好。 雅南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就有些热血沸腾,不怪吕先生心动。 那人,就是太后想让您去看的人吧? 你这脑子是转得快啊。 吕小春用脚蹬了一下地,摇啊摇啊,把对家人的思念全都摇了出来。 在我试图请旨的时候,太后就知道以我的性子有的折腾,早早就在京城,一众适婚男子中给我寻摸合适的。 一交过后,挑了姝家长子。 那场清谈也是太后着人暗中安排的,让我亲眼见着了,心甘情愿地同意嫁人。 看先生就知道,那人确实是良配。 他是。 外边不是没有闲言,吕姝两家族内也有人有异议,可他的态度从不曾改变过。 这趟出来我也有过友谊,是他劝我,抓住这次机会去做那些未完之事,去布好该布之局。 有他在后边支撑着,我才能走到今天。 雅南吃了一嘴狗粮,但也真心替吕先生高兴。 不是人人都能如先生这般幸运,有不少半途而废的女大人吧。 吕小春脸上笑意慢慢淡去,一会儿后才恩利一声。 嗯,不少。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14集 事业和家庭难两全,在她那个时代,就总是女人牺牲退让的多。 更何况,在一个封建王朝。 乔雅南笑了笑。 咱们努力,多拨下一些种子。 待种子破土而出之时,遍地都是希望。 我能看到那个遍地都是希望之石吗? 当然啊。 她眯起眼睛,看着树冠上的星星点点。 女大人们不只是在坚持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还背负着无数女子的将来。 这条路已经走了一半了,剩下的一半,顺着往下走,也定能走到终点。 吕小春似是为了遮挡阳光,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久久无言。 雅南安静地陪着,她知道吕先生定是不常和人说起这些话。 太后曾经说他不合格的那些事,如今他都已经能做得优秀。 时光带给他的不只是年岁,还有责任,以及传承。 她听过许多伟人的故事,可如今亲眼见得,甚至参与其中她才知道书上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是许多人排除万难,努力经年才能成。 许多年都没有这么轻松过,感觉骨头都松了。 吕小春放下手臂笑道, 以后回了京城,我也要在家里置办这么一张摇椅,我让毛主香的嫁人给您坐。 雅南忽然坐起来, 啊,对啊,可以坐竹摇椅啊。 吕小春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看着雅南的眼神温和地像在看自家最出色的孩子。 雅南站起身来,围着这摇椅前后左右地看, 不怪她之前没想起来,这摇椅是木制的,她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不知道是什么木,她也不在意,满脑子都是买卖的事。 此时不用吕先生问,她推着摇椅离着吕先生更近一些, 弹腿坐在摇椅里一摇一摇,把自己和怀信的打算仔仔细细说了。 吕小春听着听着也坐了起来,等她说完了也没有着急说话,沉思片刻后才到。 上行下效,多数事都是从上往下更容易。 这铺子应该开到京城去,在京城流行起来了,府城自然而然就跟上来了。 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先生,不是所有县令都有怀信这样的背景, 也不是哪个县传点什么都有本事送到京城去。 其他的地方想有样学样也学不到啊。 吕先生戳她额头一下。 你们得把这条路走通了,其他地方才有可能有样学样。 所以你们既要考虑其他地方是不是能跟得上来, 也要考虑怎么把这条路铺得花团锦簇,让人看着就愿意跟着学。 就像你说的,少让沈家参与进来我很赞成, 但小沈大人这个人就是最大的作弊点,总不能把他这个人也摘出去。 那不能,要没他,我再多想法也没用。 雅南喜滋滋,回忆一碗狗粮。 我们都说好了,我提供思路,她来落实,没她我可不成。 吕小春看着她这少女情怀的模样,也笑了,一代势必一代强了。 要单说这方面,这丫头能强过好几代。 先在府城试试水,要是在这地搁浅了,我们就往京城去。 雅南琢磨着吕先生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只是问题也很现实。 运输是个大问题。 是啊,我这阵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个事。 茅竹乡和屏凤乡我都去过,那路颠簸得厉害,要是下了雨会更不好走。 好些地方马车还不能去,怎么把货运出来,总不能靠人力。 要想富,先修路啊先生。 雅南在心里呐喊,但低头闭紧嘴巴,一个字也不提,因为说了也没用。 修修官道也就罢了,乡下地方没有人在乎是不是好走,而且横朝也没着财力。 吕小春也没想着这事儿她有解决之道,暂且按捺下来,又问起一些自己还有疑惑的地方。 雅南说得详细极了,她把吕先生当成了一个直通天上的桥梁,就想着把一些观念潜移默化地让他们知晓。 真正的聪明人都是一点就通的。 说到后面,两人去了书房,雅南这院子里格局和正院一样,书房花厅正堂样样齐全,伺候的人甚至比正院还多了两个。 沈怀信中间回来了一趟,听说吕先生在后就没有去打扰,只让人送了一些糕点,又让人中午多添了几个菜。 然后吕先生中午并没有在这里用饭,急匆匆就回去了。 没有外人在,食不言这规矩在家里是没有的。八卦桥好奇地打听吕先生的夫君是何许人也。 书大人丹名一个白字,曾在东宫讲了三年经,现为国子监记久。 沈怀信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示意他边吃边听。 从前朝算,他也是最年轻的记久。 多大年纪啊? 二十出头就在东宫讲经,如今应该也就三十出头吧,不会超过三十五。 哦,确实是年轻。 雅南点点头,吕先生皮肤光洁并不显年纪,但他常穿一身青筋,那种富有诗书气字华的感觉,又不绝会给人稚嫩之感。 说他二十也成,三十也像,但他在书院给人上课时给人的感觉又有不同,是个颜诗的样子。 我是个女人都觉得吕先生迷人。 陕怀信看着雅南的眼神纵容中又有些无奈,不知雅南是不是受了梦中影响,什么话都敢诉诸于口。 你并不委屈太后。 糟了,我太放松了,都忘了要把敬畏心表现出来,刚才在吕先生面前好像也并没有……哎呀,要完了。 各位好,我是沈怀信。 第615集 他不在我跟前嘛,我当然不怕。 雅南笑得乖巧,给怀信夹了一筷子菜,沈怀信也不提醒她,每次她心虚的时候都会表现得特别乖巧,还会做一些讨好人的事。 在吕先生面前要注意些,她代表的是太后。 哦,记住了。 沈怀信看她再不负之前的轻松,又有些后悔。 其实在自己地盘上随意一些也无妨,只是…… 再一想沈怀信又作罢。 还是得注意些,吕先生对雅南释放出再多的善意,也不是我有把握可以拿捏住的人。雅南不能像在我面前一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怕,护不住你。 乔雅南听着这句话,心里就软成一团,她本不是这么口无遮拦的人,只是有人让她安心了,她却有点原形毕露。 握住她的手,雅南低声保证。 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沈怀信放下筷子。 让你扫兴了。 你这是保我小命的提醒啊。 雅南晃了晃握着的手,也放下筷子,拖着凳子坐得离她近了些低声道。 我做那个梦的年头太久了,所以受了很大的影响,梦里是没有皇室的。 沈怀信立刻捂住她的嘴,哪怕是用气声,这话也不能说。 这个梦,以后和谁都不能说。 雅南把她手抓下来。 嗯,我知道,只和你说。 沈怀信心底生出了一种一刻不看着她都不行的感觉。 她信雅南说的那个梦,所以特别想带她去给义父看看。 一个梦能做几年,这已经不是用常理能解释的了。 她担心这梦对雅南有害,也怕她什么时候沉入梦中,一睡不醒。 想到这个可能,怀信心里顿生不安,紧紧握住雅南的手。 我要写信问问义父这件事才行。 雅南没想到,她编造出的梦给了怀信这么大不安。 说起自己下午的去向。 文其然约了我下午在桂花里见面,她是该来找我了。 一季度分银伺候,她早就该给我送钱了。 听说生意非常不错,你能分一大笔钱。 那是,我已经是富户了。 富户桥胸膛一挺,很有弧度。 怀信忙转开头去,脸色微红。 让修成和启荣随你一道回来,该温书了。 行,作坊出了新品,我带些回来给你尝尝。 好。 文其然新换了一辆马车,一路过来,看着那热热闹闹的修路人心情好得不得了,时不时停下看看。 这路修好了,与她也是大大有利。 从长远来说,这一百两出得不亏。 待到在村外看到那两个已经打好地基往上建的作坊,更是下了马车,走近去瞧。 桂花里的人对她也熟,尤其是桥家的人,把她当成了合伙做买卖的人,更是问什么答什么。 看够了,文其然站在村口回头望,心里感慨不已。 她去过那么多地方,只在桂花里见到过做事都能做得这般开心的景象。 不要说偷懒的人,好像还生怕做得慢,走路都是用跑的。 这积极向上的劲儿,她只在这里感受过。 想起前几日父亲对她的敲打,文其然原本还有些不服的心思,也全都歇了。 不说乔雅南会有个多厉害的夫家,就冲着她那个头脑,也值得她诚心以待。 就像爹说的,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共事,吃不了亏。 早听着你到了,这是把村子都转了一遍才过来? 雅南正和念珠对账本,看见人进来打趣道。 每次来都觉得桂花里变化很大。 文其然在她对面坐下。 等那两个作坊建起来,桂花里得改名成桂花香了吧? 应该说等两个作坊建好,东原香要起来了。 文其然说这话,本就是试探。 老父亲前几日说,雅南的用意不再让桂花里独占敖桃,而是东原香。 她不信,不是她瞧不起人,就那几个只看得到眼皮子底下那点好处的相关。 真要让他们沾手了作坊的事,以后想要甩脱他们就难了。 雅南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可现在听着,她还真就是像爹说的那样,打算让东原香出头。 你想好了? 雅南笑了笑,转头对念珠道。 按我说的,把刚才的账再对一遍,应该就没问题了。 是。 香苗,你去门外守着。 香苗奉了茶退出去,未必嫌没有关门,喝了口茶雅南道。 作坊需要人手,带一个桂花里不够。 你可想好了,那些人就跟个田里的水果一样,没有吸够血的时候。 我没打算让他们吸血啊,花点小钱供着养起来就是了。 至于要把小贝送进作坊做事啊,也无妨。 一套规矩摆在那儿,要是守规矩,该给的工钱一分不少。 不守规矩的,不收。 要真是如此,自然是好,可他们能同意? 我直接和四位李长谈的。 雅南想到什么,说出了一句让她很爽的话。 啊,我上面有人啊,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这倒是,小李长可不是一般的李长,未婚夫就是长信县最大的父母官,相关还敢为难他不成? 这么一想,她心里松快,将带来的账本递过去。 你那位女账房,却对过几次账,你再看看。 有念珠茶账,货又全是从作坊送去的,雅南对那个铺子的买卖心里有数,但她仍是非常严谨地将账本核算了一回。 本集播讲完毕,我们下集再会。 等等,姑娘且慢,把你们的月票留下呗。 欢迎继续收听《簪花少年郎》,我是乔雅南。 第616集 文奇然看着眼睛落在账本上,单手劈里啪啦打着算盘的姑娘。 她知道得多,对雅南的底细比乔家族人都清楚。 她才回来那会儿,算得上是落难了,远不如现在扬眉吐气。 可和那时相比,她好像全无变化。 不,也不是,那时候的她不敢直接把箱关给架空了。 越过他们和四个里程,把东原箱拧成一股绳,底气明显不足了。 看着雅南白袭的面旁,文奇然低下头去,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回味着那点甘甜出神。 一开始,她对雅南只是有点佩服,并无他意。 在她被人逼迫的时候,甚至打算娶她,助她渡过难关。 可后来看着她做下的种种,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心思渐渐有点变了。 好在她发现得早,并未陷入太深。 最后知道父母官是谁后,她那点心思就彻底放下了。 她无意给家中惹来麻烦,她心里很清楚, 以她的性子,不可能容许夫人抛头露面,甚至样样压她一头。 退回到伙伴的位置,对所有人都好。 这方面,她很佩服沈大人,至少她就无法容忍夫人和外南独处如此的陌路。 仔细想过后,她更愿意和雅南做朋友,可以托付后辈的那种。 断账到四月底,整两个月。 雅南和尚账本孝道。 两边的账目合上了,没有出入。文家有个非常能干的账房。 不能干,我爹不会给我。 文七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我爹都不知道敲打我几回了,让我好好跟着你做做生意,说你不会让我吃亏。 冲着文老爷子这句话,我明儿就让你铺子里上新品。 说得好像不是明天上新品一般。 文七人将一叠银票递过去。 去除所有成本后的四成利,共一千一百二十两,第二个月生意不如第一个月。 这个数,比雅南预料的要多不少,已经抵得上长信县这个铺子上季度一个半月的收入了。 这钱来得真是让人心花怒放,可惜开张的红利吃完了,后面生意会慢慢回落。 作坊分季度清账,六月后你再来结算一次,和作坊同步,一季度一结算,我好端账。 文七人爽快地映下,看他一眼道。 这次来顺便和小李常谈两桩事。 嗯,你说。 上次和你说过,有个兄弟想去新气县开桥记,他最近已经看好店铺了。 也把其他该弄的事都弄好了,想明天过来拜访你,你看有没有时间见见? 雅南稍一想就点头了。 我明天有事要忙,你带他早些过来,知道我在县里的住址吗? 有些人都知道。 雅南挑眉,他倒是想起来要打听点什么事了。 我如今的名声是不是非常差? 你怎么会这么想?因为沈大人?还是你住的那座宅子离衙门太近? 我们只是未婚夫妻,应该算是来往过密了吧? 你又没住到衙门里去,只是住得离衙门近些,这有什么可说到的? 雅南一愣,稍一想就有些明白了。 淮信通常从衙门的偏门出入,也少走宅子正门,县里的人只以为他们住得近些,方便往外走。 并未住在一起,虽然仍然有人非议,但道理有限。 文七然仍然在继续说。 在知道你是沈大人未婚妻之前,大家先知道你是桂花里独一份的女李长, 知道你弄出来一个桥接带着桂花里所有人一起挣钱, 如今桂花里的日子是独一份的好过, 知道你九岁的弟弟靠自己考得县案少, 知道你在桂花里弄了个村学,让所有孩子都有书读。 小李长,这些哪一桩哪一件和沈大人有关, 你做出来的这些事,名声又怎会差? 要是你愿意往外说,让外人知晓你弟弟如今还是府案少,那更不得了了, 也就是你跟个没事人一样,照样天天忙进忙出的。 不然呢?日子不还是那么过? 听着这些,雅南心情不错,她不介意让人知道怀信为她做了多少,又帮了她多少, 但是从文琪然嘴中知道,她做的那些事被人记着了, 而不是完全将她看作沈大人的私有物,她心里还是很痛快。 听起来我的名声还不错。 何止不错,你在努努力叫生女当生瞧雅南了。 你说说第二桩事,我这会儿心情好,非常好说话。 文琪然来劲了,拖着椅子坐近了,挨着书桌都还在往前倾身。 你那两个作坊做什么的?长信县我不和你抢,寿洛县还是给我做。 都还不知道做什么的,就想接着买卖了? 为这两个作坊你都把路修了,做桥记的时候你都没费这劲,肯定是好东西。 我是你第一个联合尔的人吧,说四成力,一个字都不少地给你送来,十成吧。 你之前也说过,乔家找不出那么多能干人出来,不会自己往外地去开铺子,所以肯定还是要找人联合尔的。 我也不要多了,就要一个寿洛县,不算贪心吧。 何止不贪心,都称得上是本分老实了。 雅南咽下后一句道。 你不妨要得多一点,我也会给你。 就像你说的,你是我第一个联合的人,我对你更信任。 本集播讲完毕,各位客官记得把月票投给我们哦。 谢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17集 温七燃心跳加快,她甘愿在父亲跟前尽孝,但机会送到眼前来的时候,她也不想放过。 直到她一动,雅南又道。 两个做法,一个生产香皂,可以替代颐子。 用完之后身上是香的,卖得不会便宜。 一个是生产驱蚊香,用料便宜,卖得也便宜。 家里条件稍好一些的寻常百姓,都用得起。 雅南从抽屉里把两样东西各取了一个,放到她面前。 你带回去和老爷子商量商量,除了同心府,北狱府和京城这三个地方不能给你,其他的地方尽可以让你先挑了,再给其他人。 淡淡的香味飘入鼻中,温七燃目标明确地把香皂拿起来闻了闻,又闻了闻。 嗯,我会好好考虑。 比起其他人,我自然更信你。 温公子,你别觉得我在挑拨你们兄弟的关系。 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比起将来要依附于两位兄长生存,有能力和兄长并肩前行,才更能保证兄弟和睦,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小李长安似是什么都懂。 温公子不要误会我是在挑拨离间就好。 雅南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她自己说了,自己听着都觉得她像是个坏人。 我最近要忙些别的事,来作坊的时间少,你有事的话就去县里找我。 知道了。 温七燃起身,端起香皂和驱蚊香道。 你让人给我准备一份新品,我带回去给我父亲尝尝,他喜欢吃乔姐的东西。 是不是喜欢吃我不确定,但老爷子一定有一颗好心。 我第一次去赶集摆摊,就是老爷子买了一大份,后来又折回来,把剩下的都买了。 是他给了我开作坊的信心。 想到那个时候,抖着一一兜的筒子,听响得开心劲。 雅南笑了,一无所有的时候,得到一点点东西都觉得珍贵,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个心境了。 想了想不甘心,雅南拿起了那一小碟面额大小不同的银票,浅浅厚厚地抖,哗啦声音不大,开心的劲也不大。 果然,还是得铜钱才行,要是一千多两的铜子一起花了,那声音肯定壮观。 送走温七燃,雅南去村学看了看,正好课休中,她找到城里说明来意。 新的村学孩子不会少,说是乡学也不为过。 我都说不好还需要几个先生,城先生有推荐的吗? 一定得是秀才行嘛。 雅南心头那盏灯腾得亮了。 不以科举为目标,童生也够了。 想当初,没那么多老师的时候,还有民办教师呢,条件不足的时候,要懂得变通嘛。 城里松了口气,也笑起来。 童生我倒能介绍几个,他们年纪不小了,也不准备再下场,我给他们去信,以桂花李先生的好名声肯定能请来。 城先生知道我的,优先考虑的是先生的为人,毕竟村学有姑娘家,我得为他们多想想。 小李长考虑得周到,知晓小李长的要求,合乎要求的我才敢举荐。 那就麻烦城先生了,不管是用人还是用车,都只管找乔二叔或者念珠,他们都会为先生行方便。 城里道谢,在桂花李待了这些日子,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以桂花李的人字居了,此时便笑道。 我之前还觉得奇怪,一个村学怎能建得如此大,如今再回过味了,小李长想得长远。 孩子是未来,只要孩子好了,未来也就好了。外边我是管不上了,只好在我的一亩三分地里做主了。 雅南听着外面笑闹的声音,脸上不知不觉也柔和下来。 要是人人都能识字,多好。 城里听着也向往不已。 人人识字,那得是一个怎样美好的未来。 从村学出来,雅南去了大伯一家,这笔数目不小的分红,他暂时没打算让其他人知晓,免得人心躁动。 但是得让乔氏族长知道。 你说多少? 一千一百二十两。 您没听错。 怎么会这么多? 老族长吓了一跳。 这是躺着授钱呢。 才开创的铺子,生意是要好一些。而且授乐县本就比长兴县大,听淮信说他们县有将近八万人,咱们县才六万四,差得远了。 老族长抽了一口水烟平复心情,再想想村外,那两个正在建的作坊,心里更是火热,感觉自己睡在了钱堆上。 大伯爷,这钱…… 钱怎么用,你不用跟我说,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 只管放手去做你觉得该做的,你,不会让我们乔家吃亏。 刚才文奇人也说,我不会让他吃亏。 能得人信任不容易,可见你做得好。 亚男笑容乖巧,仍是说了说他的打算。 新作坊会要投些钱进去,分红也会逐步增加,但是大头仍会留在我手里。 我打算置办些铺子做祖产,先在县里买买,将来手里钱多了再去府城里买,给后人留下这些比留钱好。 对了大伯爷,您让大家先不要动房子,明年吧,全里统一建新房子,我来出图纸,一定会很漂亮。 老族长听得入神,听到最后问。 全里? 嗯,全里,等机会合适了,我会从我的利益占比里拿出一部分分给他们,让他们彻底成为乔记的人。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三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18集 老族长眉头微皱。 我没听明白,像给族人一样的分红。 我现在手里有七成力,我可能会拿出一成或者半成的红力给他们分红,将他们全部绑在乔记这艘船上,然后由乔记出钱给全里所有人建新房。 才刚得了力,马上又得了房,他们不得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干啊。 老族长头一回听说,还能这么干,怎么想都觉得…… 会不会给他们太多了? 作坊那些事儿大可让我们自己人去做,用不上他们。 若给出去这点钱,能让他们对乔记死心塌地,当成自家的买卖来维护,是乔记赚了。 雅南耐心地和大伯爷解释分析。 乔记会越做越大,需要的食材就会越来越多。 要种,要收,要洗,要迁,这些事儿啊,都需要大批的人来做。 就说这几天收浆豆吧,乔家能上的都上了,天天从早忙到晚。 这还只有两个铺子,再多增加两个,光乔家的人根本忙不过来。 等以后铺子多了呀,整个桂花里的人都上,说不定还会忙不过来。 以眼前的事儿来举例,老族长顿时就听懂了。 这两天,别说那些身体好的,就是山子那个病秧子娘,据说都出来帮着摘浆豆了。 村学那些孩子,半天在上课,半天在干活,没有一个闲下来的。 老族长皱着的眉头松开,点点头道。 你想得长远,只是这红利是从你钱袋子里运出来的,谁都得着好了,就你吃亏了。 我将七成利拿在手里,就是想着有一部分要用在这些方面的,说不定以后还会要运出去。 但是他们只得红利,占七成的还是我,这个大伯爷放心。 你办事啊,我再放心不过。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有些地方我也还没想明白,也不着急就是了。 你素来想得远。 老族长摩梭着水烟湖,还是问出了另一桩事。 这两个新作坊,还是算乔家的。 乔样男一时没有说话,这段时间,乔家人明里暗里来套话的不少,今日连大伯爷都问了,可他还没想好。 你别多想,我不是在图谋你这个作坊。 看他不说话,老族长也有点脸热,出了口水烟到。 乔家有多挣钱,大家都看得到,眼看着又有两个新的,不怪他们会惦记着。 这几日啊,我门槛都快被拆破了,全是来问这事的。 我得知道你的打算,才好和他们说。 犹豫多时的事,哑男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新的作坊,有一个是品香坊东家的,他是淮信的亲舅,为了给淮信送些税收,才把作坊落在这儿,分了我两成力,其实也是给淮信的。 他们生舅关系亲厚,往年淮信在京城的时候,他小舅都会一车一车地往京城送东西。 至于另一个,是我的。 对上大伯爷视线,哑男道。 我不可能把所有的买卖都给乔家,我是我小看自家人,乔家的底子太薄了,拿不住。 就乔家来说,我若是彻底放手给了乔家人,大伯爷觉得乔家接得住吗? 接不住。 老组长不用想,心里就有答案。乔家只有做事的人,那几个能掌住事的,也都出在老二那一方了。 一个都拿不住,就不要贪心地还想要其他了。 哑男低头摆弄了一下衣袖,画里带了一些锐气。 新作坊具体要怎么弄,我还没想好。但是作坊在这里,对桂花李就有利。 就像乔记,有半他儿生的竹筒作坊,有刘记豆腐坊,两个新作坊也会有他的需求。 大伯爷放心,有好事我肯定先想着我们自己人,不然我也不会费尽修路,也要把两个作坊放到桂花李来。 把这作坊放到城外,甚至城里,既省事也省钱。 这是实话,谁也不能说大丫头心里没装着族人,反倒是生了贪念的族人,有点对不住她。 老族长把水烟壶放到一边。 小地方的人,就能看到眼皮子底下这件事。 你别因着这事儿跟族人生嫌隙,他们没有要趴在你身上吸你血的意思。 只是有瞧起在前,就觉得这个新作坊他们也有份。 等他们知道没他们的事儿,他们也就不念着了。 你放心,谁要是为着这事儿来跟你闹,我首先就不放过他。 是我该早点下定决心,早点说清楚才是。 只是我想得多了些,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才拖至如今。 雅南体贴地递了台阶过去,神情态度都和以往无异,她也确实没有生嫌隙,只是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 人心思变,尤其是和钱扯上关系,以后她更要注意才对。 四日一早,两人还在用早饭时,下人就来通传文琪然到了。 说是她一个兄弟想在新西县开一家巧记,我让她把人带过来瞧瞧。 沈怀信并不多问,只是道 让许风跟着去见见,爹曾说她眼力见不错,让她过过瘾。 你要躲开啊。 有些事别人非是不知,只是我们做得隐蔽一些,别人也就愿意给面子少说几句。 你不介意那些闲言碎语,我在意你啊,被人查狱犯后的说三道四。 雅南被这话哄得很开心,勉为其难地点头。 行吧,听你的。 今天去红土乡? 嗯,一会儿吕先生就过来了。 放心,还和之前一样,我会带着中书和香苗的。 好,我去衙门了。 悄样南疆人送出门,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笑了。 看着男朋友从一个大男孩成长为男人,感觉真奇妙。 第619集 香苗上前来提醒。 姑娘要不要换身衣裳见客? 低头看着一身破旧的衣裳,雅南想着和文奇然都那么熟了。 至于另一个,文奇然敢带到她面前来,事情多半能成。 但她却不敢,她的身上却是一件破旧的衣裳。 就这样吧,换来换去的麻烦。 要是周嬷嬷在,定会是想方设法地说服姑娘去换衣裳。 可她如今待小修齐的时候居多,姑娘这边就顾不大上了。 而小香苗,一向以姑娘马首是瞻,姑娘说什么就是。 她的身上却是一件破旧的衣裳。 她的身上却是一件破旧的衣裳。 而小香苗,一向以姑娘马首是瞻,姑娘说什么就是。 所以文奇然看着她一身灰扑扑地出来,却被震了震。 两人相交这么久,也是真熟了,话脱口而出。 沈大人连身新衣裳都不给你置办? 新衣裳哪有旧衣裳穿着舒服啊? 雅南半点不以为意,朝她身边的新面孔点头致意,话也说得随意。 失礼了,想着也不是外人,就没在意这些。 这话让人听着就心里舒坦,那年轻男子拱手笑道。 在下施江渝,见过小李长。 一直听表哥说小李长快人快语,办事也痛快利索。 之前我还半信半疑,今日见着,才知道他说得丝毫没有夸张,小李长确实是个痛快人。 就算你给我戴高帽啊,铺子也得分我四成利。 两人都被这话逗笑了,还未落座,宾主就已经相谈甚欢。雅南是一两人座。 施公子和文公子既是表兄弟,想来开铺子的章程他都和你说清楚了。 若小李长的规矩没有变,在下清楚了。 嗯,没变,还是那些。若施公子和文公子一样,是要作坊送货,其他方面也没有意见。 我现在就可以和你签下契书,只是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答应我的若做不到,我可就说不供货就不供货了。 施江雨语气正重。 小李长尽管放心,契书里签下的,在下定会做到。 文秦燃也当。 我和他认识多少年了,要是人品有问题,我断不敢介绍他做这买卖。 雅南看向许风,许风轻轻点头。 那现在就签契书? 施江雨大喜,灵灵点头应好。 小李长确实是个爽快人。 雅南早有准备,让香苗把自己已经签约好的契书送过去。 见对方翻了翻就签字画押,还提醒了几句。 施公子还是看清楚些好,签好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她都不知道拿我那份看多少天了,反正拿走后至今都还没有还给我。 施江雨洋里洋自己手中那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现金我也有了,你那份回去就给你。 雅南听笑了,在心里做起了不切实际的美梦。 合作的人要是都是这种心情就好了。 这时候,有丫鬟进来禀报。 姑娘,吕先生到了。请先生稍等片刻。 文秦燃知晓她有事,文言忙到。 小李长你先去忙,剩下的那些琐事慢些无妨。 不急这一会儿,既然见着面了就把事情一并说清楚。 你和文公子交好,对铺子和作坊的运转肯定就是清楚的,我就不赘言了。 你定好开张的日子后使人来和我说一声,作坊也得提前预备。 听小李长的。 那就先这么定了,我们一起发财。 这话实在是格外接地气,起人都笑了。 文秦燃非常识趣地起身告辞。 不耽误小李长忙正事了,我们先告辞。 施江愚忙跟着起身告辞,脚步轻快地跟着远房表哥离开。 忍到出了大门正要大发感慨,就见表哥抬手制止,快步去到着一身青筋的女人面前行礼。 文家三子文秦燃,见过吕先生。 吕小春对这一片有哪些人自然是清楚的,笑着免了他的礼,声音也温和。 你父亲身体可还好? 是,父亲身体还好,多谢吕先生惦念。 替我向你父亲问声好。 是,小子告退。 吕小春看着一身灰扑扑的从大门出来的人笑了,挥手示意他离开,扬声大去。 这一身再洗两回,都得有破洞了吧? 有破洞更好,我再多打几个补丁,百姓就把我当自己人了。 雅南看了眼离去的文秦燃走上前道。 有先生光先就行啊,反正您是主子。 吕小春将始终藏在背后的右手伸出来,将一个饼塞他嘴里。 一个饼可以堵住你的嘴了吗? 嗯,又香又脆,好吃,还差一点,再来一个就差不多了。 吕小春戳他额头一下,先行上了马车。 文秦燃回头看向笑闹的两人神情复杂。 他爹一直极为关注桂花李,对桂花李多出来的这些人自然上心,找机会亲眼见过后认出了来人。 爹一直在猜测他的来意,这几日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知道他去了烂泥乡,知道他跟雅南去了毛竹乡。 所以昨日小李常说今日有事要出门,他就猜着和吕先生有关,果然如此。 表哥,这人是谁? 京城来的。 文秦燃没有多说,他得立刻回家一趟。 你赶紧去折腾你的铺子,早些定下日子后给奏访送个消息。 知道。 诗江鱼摩拳擦掌,浑身都是劲。 表哥,我先走了。 文秦燃挥挥手,带他一走,自己也立刻上马回家。 这些地界的事,沈家早就摸透了,小沈大人没和你说起文家? 我们平时在一起不说这些,光我们手头上这些事就够说的了,哪还有时间说其他的? 文家老爷子嘛,我见过,刚打算做乔记那会儿,我没什么信心,就先做了些去赶集看看有没有人吃啊。 老爷子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顺手帮了一把,买走了不少。 后来因为文秦燃,又见过几面,对我很和善。 和善?没想到这词竟能用到文大人身上。 他不和善,是个坏官? 官哪能简单地用好坏来形容,文大人不和善,不代表他就是坏的。 我听着,文大人身上有故事啊。 从京城离开的人,无论是高官达贵,还是平头百姓,都有他的故事,不然岂会愿意离开那繁华之地? 吕小春撩起帘子看着外面,见出了城,无外人能听到马车中的话,才继续道。 文大人曾官至刑部左侍郎,正三品的大官,再往上就是刑部尚书了。 雅南抱着小毯子,坐到吕先生身边听故事,眼睛亮的哟,快点两个字,都快凝成实质了。 吕小春喜欢他的亲近,就和他说起了文成谦的事。 京城曾经出了桩大事,涉及到不少权贵人家。 刑部尚书见状不妙,当天就告病在家,将刑部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左侍郎文大人。 文大人一身硬骨头,趁着把这案子查了个底朝天。 后后一料证据证供,呈到了先皇御案上。 先皇对那些人家本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这事一出,又有铁证在手,借机收拾了不少人。 那几个月啊,风声鹤唳,血流成河,引子就在这里,史官的笔下少不了文大人这一笔。 血流成河那事,雅南听怀信说过,没想到会和文大人有关。 这么说,文大人是立大功了,应该升官才对啊。 皇上贬了刑部尚书,升文大人为尚书。文大人非但拒绝了,还上折子,请求起骸骨。 皇上喜他刚正不阿,多番挽留,最后是他说了一番话,皇上才允了。 对上雅南催促的眼神,吕小春笑道。 她是和皇上说的,我怎会知晓。 哦,这也对。 雅南虽然失望,也只能认下。 皇上啊,多看一眼都要杀头的,和太后在被窝里说一说还差不多。 等等。 雅南看向笑眯眯的吕先生。 后知道了和身边的人感慨一下多正常啊。 先生你快说啊。 吕小春笑得畅快,外面的沈中听着都暗暗佩服乔姑娘的本事。 哎哟,能被这位看得上眼的人可不多呀,我们家姑娘这何止是看得上,简直是当自家子侄对待了。 笑完了,再说回文大人时,吕小春把笑容收起来,因为这番话,理该说得正中些。 文大人说,他愿意为皇上,为横朝死而后已。 但他不愿踩着同僚的鲜血,加官进爵。 搅被鲜血浸得凉了,命也就到头了,他想多活几年。 雅南想不到,异象中那个和善的老人有这样的过往。 从时间上来推算,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文大人还是大有可为的年纪,丧失了那一步,将来能走得更远。可他却置事了。 他很了不起。 吕小春听着这样的感慨笑了。 哎,你可知,文家二子皆在朝,长子已经官至四品。 乔雅南心头灵光一闪,话脱口而出。 先皇将文大人的功劳都补给了他的长子。 总算想到了。 吕小春不着痕迹地继续引导。 文大人刚正不阿是真,但能做到左侍郎岂是没脑子的人。 他在那时选择急流勇退是自保,也是给儿子留下福印。 京城那些家族盘根错杂,他当时动了太多人家,真当了刑部尚书,恐怕也会被孤立。 皇上再护着他,也拦不住私下为难他的人。 他知道留下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主动离开。 他这一走,等于是赔上了自己的仕途。 那些吃了亏的人家怕惹怒皇上,也不敢再继续咬着他不放。 皇上更记着他的好,所以对他的儿子会加倍补偿。 从长远来说,不亏。 先生,我说得对吗? 还不算太蠢,吃到了这些,你还觉得他和善吗? 嗯,我只见过他和善的一面。 为官是如何我没见过。 从先生说的这些来看啊,我更觉得他了不起了。 怎么说? 为人臣子,他尽忠了。 为人父亲,他竭尽全力给他们保家护航。 为人长者,他能随手帮我一把。 可他自己呢? 乔雅南抱紧小毯子,逼垂着视线,看着上面的花纹。 大家都得着好了,唯独只他自己吃了亏。 那件事里,他失去的不只是仕途,是所有。 他的朋友,同僚,他的圈子,他的生活,不剩什么了吧。 可在这个小地方窝着,非但没有一身力气,反倒变得更和善了。 多了不起啊。 吕小春听得有些入神,从不曾有人以这个角度去想过。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二十一集 多数人只觉得文成谦老奸巨滑,用他绝不会好过的仕途换来儿子的仕途通达。 这一招棋下得实在是高明,却少有人想过文成谦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而起因只是对皇上尽忠,他若和当时的刑部尚书一样高病,或者不查得那么实,也不至于如此。 可他却一锤子一锤子砸成铁案。 他们计较的得失和雅南计较的不一样,吕小春感慨。 是啊,他很了不起。 吕先生来了这里不用去拜访他吗? 不合适,他也知道不合适,所以即便知道我在,也没有前来拜访。 果然,我就适合当个小村官,一对上这些大官,我的脑子就歇菜了。 就像现在,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不合适。 还是当李长好,以后我就当李长了,绝对绝对不能升官。 古代地名许多都能顾名思义,比如桂花李,因为遍地桂花树,比如茅竹香,因为遍山茅竹。 红土香取这个名,也和当地的红土有关。 红土香的百姓在耕种这事儿上出了名的上心,但收获也是出了名的低。 无论他们怎么用心伺候,粮食菜地的产出就是比别的地方低上一半不止。 只有那些不是红土的地方才和外乡差不多。 就算知道了是土地的原因,但是生养于此,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在这片土地上努力生存。 为了活下去,他们倒是把这红土也折腾出一些花样来了。 烧砖,烧瓦,烧制坛子水缸等,也算是挣了几个买粮食的钱,不至于饿死。 看着外墙用红泥糊着的房屋,亚男觉得心中的猜测已经可以正式大办了,沈中照例把三老请来了。 红土乡的三老看着也就四十来岁,看着还算是壮士,很是防备地看着几个外来人。 我是桂花里的李长,乔亚男,见过长者。 乔亚男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之后才介绍吕先生。 这位是京城来的吕大人。 吕小春气度不凡,看着就很能唬人,而且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假扮官员的。 三老不敢得罪,忙跪下见礼。 草民王大,拜见大人。 沈中将他扶起来,对他孝道。 哎呀,咱们大人不喜这些俗礼,你站着说话。 王大天天单徒搬砖,一身的力气,可他发现在这个人手底下,他就跟个兽鸡仔一样,全无抵抗之力,顿时心生惧异。 亚男因地制宜,换了花样舌灿莲花。 大人见多识广,听闻红土香之事,便让我带路过来看看。 他见过别的地方,也有这种情况。 若确定了是一样的,红土香的问题并非不能解决。 王大不敢置信。 祖祖辈辈多少年都没解决的问题,这位大人能…… 他也没有什么大人的话,不能反驳的认知,当即道。 大人,这,这真能啊?这我们什么法都试过了,不能啊。 看过才知道,长者不如带我们去看看。 王大这下不犹豫了,二话不说,领着他们过去。 吕小春背着手跟上去,经过亚男身边时低声笑骂。 没一句真话,自己放的大话自己解决。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不给您丢脸。 吕小春多少也摸清了这丫头的性子,没有一定的把握不会开口,她也想知道这事可以怎么解决。 王大把他们带去了一大片菜地,正是姜豆刀豆长成的时节,这里自然也有种,只是那藤儿瘦瘦的,看着就营养不良。 其的也零零散散几根,和桂花里挂得满满荡荡的香笔完全没得比。 亚男蹲下抓了一把土,在手里碾了碾,看起来很有个认知研究的样子。 但他两辈子都没有种过田,哪里分得清土与土的区别,也就凭着颜色认一认黄土红土黑土的本事。 好在他书本上学的,托贫报告上看的理论知识不少,拿出来用用也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沙土不葬坟,红土难养人,这土是酸性土壤,很多农作物都不适合种植在这种土地上,但也有一些很适合。 他记得,那个报告上看到的就是种茶树和杨梅树以及甘蔗之父,改善也有法子,只是比治正常的土地还是会要差着些。 吕小春蹲到他身边同样撵了把土。 怎么样啊?嗯,得再看看。 雅南瞟了身后一眼,朝吕先生眨眨眼。 吕小春看懂了,这是真的有办法。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再看看其他地方。 王大带着他们看了一处又一处,田里地里山上,半天下来,连一个比一个简陋的作坊都去看了个遍。 虽然早就不抱希望了,但见他们如此态度,王大心里又生起了一点微末的期待,眼巴巴盼着能听到一句好话。 雅南被他这么看着,却有点心软,温声道。 有办法的。 真,真有办法啊。 王大搓着手,似是不信又似是很想信,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去,然后又上前迈了一步。 只是这个步子迈得小了些,满心忐忑都写在脸上。 能找到石灰吗? 能,能啊。 要熟石灰,撒在土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再多用土粪草粪那些勤快点养着,应该能比之前好上许多。 就这么一句话,王大却生怕自己没记住,又复述了一遍,见那个姑娘点了头才松了口气。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二十二集 石灰不要吓得太猛了啊,这个量你们需要自己来把握。 理论大师桥不是很负责任的刀? 我只是知道这个原理,没有亲自动手试过。 地理这点事我们会,多试几回就琢磨出来了。 王大这方面很有把握,又问。 还有其他的吗? 这红土壤很适合种几样东西,我会上报给沈大人,看他有没有办法弄来,有消息我一定使人来告知。 王大利索地跪下,就是三个想逃。 草民代表红土乡三千一百五十七人,给大人磕头了。 吕小春正要说话,雅南把住他手臂抢先到。 是皇上惦记着百姓,令大人出京了解各地的民生,解百姓之困,长者应该记着皇恩才是。 皇上,皇上既会惦记我们,草民,草民给皇上磕头了。 王大挪动着换了一个方向,朝着京城的方向,接着时时磕头。 吕小春眼里连衣振振,看着乔丫头,让沈中把人扶起来,又交代几句,几人上了马车离开。 王大远远地送了一程,见马车远得看不见了,心里突然回过味儿来。 唉,乔丽儿不是说,是这位大人会吗?怎么从头至尾都是她在说话?到底是女大人会,还是她会啊? 还不知道自己露馅的乔雅南,在忙着解释。 离京城远了,许多百姓根本不知如今是谁在做江山,他们也不在意。 自来就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们被层层压迫着,能活得下去的时候就拼了命地活,活不下去了就跟着造反。 他们知县令,知县城,不知皇上。 所以当底下这些官员起坏心时,百姓是最容易被蒙蔽的。 可真生了动乱,流血的却只有他们。先生,百姓才是最无辜的。 所以,你让他知晓,我来此是奉皇命来关心他们。 是,但此事并非一日之功,是一件时长日久之事,以此来建立他们对横朝的归属感。 乔雅南也是没办法,她更想让百姓知晓横朝这个国家。 可是这里国家和皇上就是一体,还是世袭,她只能这么说。 吕小春拍拍她后脑勺,第一次不再细血地认真夸她。 做得很好。 乔雅南低头笑了笑,心中的小人已经摊开四肢躺平了。 唉,我也没想到啊,有朝一日竟然还要提醒百姓记得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 在我那个时空,这已经是深入骨髓的东西了。 梦里问一句你是哪个国家的人,一定都会毫不想量地回答你。 封建王朝太轻贱百姓了,经历了两个时代的乔雅南对这一点感受深刻。 从坐凳旁侧抽出了一个小抽屉,雅南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已经过饭点了,先生吃点肉干垫垫肚子。 吕小春拿了一根慢慢嚼着,还在想着丫头刚才说的那番话。 她站得高看得远,想得自然也更宏观一些。 回到县城时已经想好信要怎么写了。 清静了一路的雅南打了个瞌睡,下了马车都还有些睡眼朦胧,忍着伸懒腰的冲动问。 先生留下吃饭吗? 不了,下岗你还出去吗? 不出去了,我要写点东西。 去哪里让人来知会我一声,看到那栋宅子没有,我买下来了,离这近。 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尔戎可不就等在那门口,这何止是近,离着也就五十步路。 先生,您这看着像是打算长住啊。 我吃自己的住自己的,长住怎么了,你有意见? 这话回得太理直气壮,雅南赶紧摇头。 我能怎么样,又不敢赶人。 吕小春一卷衣袖走人,香苗偷笑,低声道。 姑娘只在吕先生嘴下吃过亏。 没办法,还薄了点。 这一下连沈中都笑了,对穿着官服过来的大公子行礼。 怎么今天回得这么早? 沈怀信担心她有事,得着信就赶紧过来。 嗯,弄清楚了就回来了,进屋和你说。 在马车上吃了一根肉干就睡着了,好饿。 家里都没料到她回得这么早,中午没给她留饭, 好在造屋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做起来快。 周嬷嬷亲自下厨去了,趁着这点功夫,雅南把红土香的情况说了。 带到饭菜端上来之后吃得头也不抬。 沈怀信在一边给她布菜,看她要说话都拦着了。 先吃饭。 雅南也是真饿,一气儿吃了三碗,又喝了一碗汤, 把最后那个角落填满,满足地拍了拍凸起来的胃,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打算去睡一觉的猫。 沈怀信担心她撑着,拉起她起身慢慢去游廊散步,边聊着这事。 红土为什么会影响烧车?洒熟石灰,这又是何原理啊? 嗯,这是一个化学问题,红土比较粘,不透气,不适合种那些农作物。 洒熟石灰可以让土质不那么粘了。 洒了熟石灰后就可以和普通的土地一样了? 还是会差一点,但比现在好多了。 见她不追问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些,雅南顿觉心宽,非常主动地继续说明。 但要是以后他们不用心养,土地就会回到以前, 不过百姓最爱护土地,肯定能养好的。 嗯,茶树我知道哪里可以弄了,杨梅树和甘蔗,我去问问,常隋和府兵里不少的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 反正我已经提供思路了,落实的事就看你了。 雅南倒退着走,见怀信伸出手,就把手掌放进去,由着她握着。 回来的路上我说了几句话,你听听看,有没有问题?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23集 难怪吕先生宅子都买了,一副要长住的模样。 你再多说说,我都担心他要来抢我的县令座了。 他要是敢抢,我就再也不说了。 瞧眼男骄傲的一台下巴,然后又叹气。 唉,我每次都是说完就后悔,觉得自己说多了, 可看着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说。 我可真是个大嘴巴,拿针缝起来算了。 还是留着哄人吧,从未见过比你啊,更会哄人的。 这算什么,我才发挥出一成的功力, 要不我现在发挥两成的功力让你见识见识。 沈怀信拉着她,避开郎住拐弯。 很期待。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看着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按我最喜欢的模样长的啊。 沈怀信脸上还绷得住,可眼看着红了的耳朵出卖了她, 亚男突然停下脚步。 走不动了。 沈怀信顿时什么涟漪心思都没有了,只剩心疼。 上午累着了,我背你回屋休息。 不是累着,是因为我八百个心眼里都装着你啊。 这情话,对于沈怀信来说已经是十级了,猝不及防被击中, 她不敢直视亚男的视线转开了去,很快又不舍得移回来。 绿色官服印衬的脸色越加飞红,手却紧紧握着,甚至还把人拉得近了些。 心荡神摇之际,她难难倒。 还是发挥一成功力吧。 乔亚男拼命忍住笑,没有见识过土味情话的怀信反应太可爱了, 不过硬是不可能硬的。 你适应适应嘛,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发挥三成功力了,我怕吓着你。 要是你发挥十成功力,我还有命吗? 所以要适应嘛。 亚男继续退着走,不再逗她。 最近衙门忙不忙? 河堤还在加固,我让宋芝在盯着,暗中另外派了人巡查。 宋芝还不错,我用她,但也不能把她的心养大了,养野了。 这就是不同的环境造就不同的人吧。 我出身平凡,所以才会到有迹象出来了,才知道自己把人心养大了。 而怀信从小耳濡目染,一开始就防着这事的发生,这样反倒更能长久。 他们每个人都找了一处地方,明日我要去看看。 把钟叔带上,我让沈切跟着我就行了。 不行,钟叔跟着你,我才能放心。 沈怀信把他转过去,步下楼梯,再往前就是他的院子。 长信县没有土匪留客,我多带几个人,遇到事也应付得来。 亚男想了想,也就点头了。 亚男本打算用下午时间给红土箱写个报告,在看到小修奇从门口摇摇晃晃走过来要报时,改变了主意。 他家小修奇竟然都能走路了,而他却不是第一个扶着他走的人。 抱着小弟,亚男有些愧疚,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对两个弟弟关心少了。 这事反正也不急,他索性把时间空出来,陪了小修奇一个下午,又去了修成那里,看了看他最近写的东西,仔细问了他最近的功课。 修成只要姐姐愿意听他讲就开心,问什么都答得详细,听姐姐提出不同意见时就会记下来,回头去想。 范奇荣在一边看得羡慕不已,范家女眷从来都只会送汤送食,轻易不敢动她们的书,男人则只会对她严加管教,须得在她们眼皮底下,时时用功才能让她们开心。 这几日,表哥并不严苛,对她们极有帮助的引导,已经让她很欢喜。此时再见着乔家姐弟这般相处,更是羡慕得恨不得自己也有个这样的姐姐。 见乔家姐姐站起身来,她以为这是要走了,并也跟着站起来,没想到她来了自己面前,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亚男拿起她面前的孟子吉柱翻了翻,示意她坐下,怎么对修成的就怎么对她,也问了几个问题。 范奇荣一开始还觉得新鲜,被越问越深厚,认真起来,学业上她从来都不放松。 把书放回去,亚男道。 半个时辰就要起来走走,奇荣,你在家有学什么健体的招式吗? 家里人生怕我看书看得少了,哪会让其他事烦我的心。 书院也没有? 没有,就是歇息的时间会稍微多一些。 这样不行啊,要学成书呆子了,真像你表哥就读的书院是有练体魄这门课的,一个打几个不在话下,你们也得练练。 我问问钟叔,看能不能教教你们。 姐姐,我也要学! 自然啊,你也快成小书呆子了,之前在桂花里的时候还好,总会和修成他们出去玩一玩,到了县里,你自己说说,有出门玩乐过吗? 修成摸了摸鼻子不说话呢。 我其实出过一次门,但是那些来教好的人目的太明显,我这才不再出去的。 这些就不便让姐姐知道了,还是练体魄吧。 乔雅南不多打扰,叮嘱了一句光线不好的时候就不许看书了,就离开了。 等着人走远了,范启荣才低声问。 你姐姐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 和夫子一样查功课。 姐姐四岁就开盲,一直学到十六岁,足足十二年,背过的书不比你少,你别小看她,她若真下场科考,一定能有前途。 范启荣有些不信,但是刚刚才亲眼见过,又容不得他不信。 他学了这么多年,为何不下场? 娘教他这些,从不是为了让他去做女大人。 范启荣还要再说,修成已经拿起笔。 沈大哥快要散牙了。 一看课漏,范启荣不敢分心了,表哥回来要问的。 晚餐是乔雅南做的,沈怀信吃第一口就吃出来了,顿时没开眼相,每样都吃得多了些,饭也多吃了一碗。 雅南给最小的许杨咬了一勺蒸蛋,边问。 在四叔怎么样啊,适应了吗? 许杨真心地吃了一小口鸡蛋,点头回道。 先生待我很好,课上教的我也都跟得上,姐姐不用担心。 和同窗相处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相处得很好。 许杨看了对面吃饭的人一眼道。 修成哥哥去过一次四叔,知道我有哥哥,他们不敢欺负我。 知道修成这是给许杨当靠山去了,雅南赞赏地看他一眼。 孩子的天性灵就是带着一点欺软怕硬,只会挑好欺负的欺负,无知的恶意能扎到人心底里去。 让他们知道许杨有人护着,就算他的身份哪天被揭穿了,也不至于被欺负得太厉害。 一般的欺负以许杨的性子,吃不了亏。 想着这些,雅南给兄弟两个都舀了一勺蒸蛋,连范启荣都有。 见怀信把碗送过来,他笑得不行,舀了一勺最大的给他,强行公平了。 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啊。 要是和我开不了口,就和你修成哥哥说,咱们谁都不怕。 还有,要是想回桂花岭默修的时候,让你修成哥哥带你去。 许杨捧着碗用力点头,看这个话告一段落,舍怀信道。 那两种作物都问到了,杨梅树在同兴府就有,不过和我们不在一个方向,过去恐怕得四日路程。 我派了一个常随过去打听,事与甘蔗离得就更远了,快马加鞭的恐怕也得半月。 我想着不如先种茶树和杨梅树,贪多嚼不烂。 嗯,也好,甘蔗可治糖,是不种为好的,不然农田怕是都要变成甘蔗地了。 沈怀信也有这个担心,见雅南和自己想一块去了,高兴得又多吃了一碗饭。 这不就轮到雅南担心他吃撑了,拉着他在宅子里游荡散步消食,和他说起健体之事。 我和中叔说一声,让他去操练操练两人,其他人可能因着他们的身份不敢管,中叔不会,他连我都不放水。 那最好不过,修成有没有大出现将来再说,但得有命活到将来去啊。 沈怀信晃了晃霄卧的手。 我来监督,肯定让他活到九十九。 那太长寿了,减一减,活到九十八也够了。 沈怀信被他逗笑,又晃了晃香签的手。 四日,雅南带着礼物去了吕宅,吕小春看着他提的那一篮子各色东西笑道。 还挺抢救,婆婆帮着准备的,说吕先生是自己人,不用弄那些滑耳不识的东西。 就这些家里用得上的最实在,寓意还吉祥。 这话我爱听。 尔戎跟随主子多年,情分不同,说话也比旁的丫鬟婆子自在,此时便笑道。 奴婢瞧着,瞧姑娘说什么话夫人都爱听。 她这张巧舌如簧的嘴,就捡着那我喜欢听的说,我有什么办法。 以后再多说点,让我多听听,锻炼锻炼。 别到了京城,你婆婆见着我们孝诚一团,要说酸话。 那不会,我肯定和婆婆孝诚一团,谁最需要讨好啊,我分得清楚的。 你婆婆现在又听不到,就不能先讨好讨好我啊。 我怕先生太喜欢我了,要拽着我去当女大人。 真就存在此念的吕小春看她一眼,没给话,反倒问起她今日的去向。 啊,我就知道吕先生有这想法,不过我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心里不慌。 要去趟桂花里,不久会新开一家店铺,有些事需要交代。 几日没去了,我也去村学待上一日。 两人关系日渐亲厚,说话也随意许多。 杨南在马车上说起对红土香的安排。 甘着不中了。 吕小春看着很是欢喜,笑容舒展。 我以为你们会优先考虑甘着,毕竟这个变钱更快些。 是更快些啊,但是问题也更多了一些。 据我所知啊,有的地方甘着已经占用了许多良田,都让他们看到钱了,再想让他们种回粮食,难了。 我和怀新就想着,索性别让他们尝到这个甜头,现在远还没有到粮食有剩余的时候,还是得多种粮食才行。 种茶树和杨梅树嘛,也就是在过两年之前的日子,能看到希望的日子就是能过的。 惠曲府气候宜人,年年粮食都能丰收。 但是,自前朝开始种甘着,种粮食的人就越来越少。 更糟糕的是,如今乡邻的府县都受影响开始种甘着了。 朝中也派过背井深厚的县令知府前去复任,可是没用。 当地抱团的厉害,损害他们利益之势,他们如何能同意啊? 如今,那边种甘着的是越来越多了。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25集 惠曲府是横朝南边最远的一个府城,和北边的北郁府遥遥相对。 雅南想了想那个地理位置,找到了对应的省份,心里有些明白过来。 就算她打算种,最后吕先生肯定也会拦着。 抬头对上吕先生期待的视线,雅南心里一哥登,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话。 没有问题啊。 见她一脸疑惑,吕小春直接问, 对于惠曲府这样的情况,没有什么想说的? 雅南吓得连连摇头, 我又不傻,就是有也绝对不会说的。 但凡我说点什么,怀心下一个复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惠曲府狭下的某个地方了。 别说背后有沈家,这事就是老沈大人都不一定会反对。 怀心太年轻了,做长辈的总想让她多经历一些挫折,变得更能干,更沉稳。 我又不是长辈,我舍不得怀心去吃着苦受着罪,更何况这个苦这个罪,我多半也逃不了啊。 雅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何苦来栽,吕小春哪知道她心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仍在孜孜不倦地诱导。 你和我说说无妨,我不和别人说。 您是不说,您都写在信里给别人看。 雅南哪能上这个当,她也不装成没听懂,而是和平时一样,说话没大没小。 我就一点小聪明,可惠曲府这么多年都没解决的事,哪使我这点小聪明能解决的,先生也太高看我了,真没办法。 这事儿绝对不能被盯上,雅南稍一想就不推脱了,而是分析起来。 他们为什么抱团啊?因为抱团才能守住他们的利益,这个他们是谁?是当地的广大老百姓,县令一去就和他们的钱袋子过不去,人家肯定不干啊。 这换成谁去都没用,涉及的范围太大了,看样子还会越来越大。 除非给他们指出另一条路,让他们有别的法子挣钱。 且这钱比种甘蔗来得还多,比如开海禁,让那些抵运深厚,在当地极有影响力的大家族,把眼光放到别的地方去,再从这方面拿捏他们,逼着他们从甘蔗这事儿上抽身。 没了掌控着大片土地的他们从中使劲儿,其他人就不足为惧了,再慢慢地使劲儿让甘蔗和粮食保持在一定比例上,趁来了天灾也就扛得住了。 但这已经涉及到朝政大决策,从前朝末期,海禁至今都没有解封,也没听环信说起过,我疯了才说。 他们是真看重环信,但越看重,越会往私里磨练它,我说了这事儿就真成环信的了。 吕小春心里那点儿不信,也在他这番话中消除了。 确实如此,对百姓来说一文钱都要紧,更何况还是要动他们不知装了多少钱的钱袋子。 汇渠府已经多年没有大灾发生,可这事儿谁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有,如今看着复数,可内里已经空了,真来一次大灾难,不知得饿死多少人呢。 亚男闭紧了嘴巴,这种事儿不是说让百姓受一次教训,就知道种粮食的重要性了,这样的教训是以无数性命为代价,就算他们长教训了,死了的人也回不来了。 乌迹可施了,吕小春也就不想了,叼起帘子往外看,有些奇怪地问, 那两作坊做事的人怎么少了那么多呀,之前来的时候都人声鼎沸的,现在看着可没那个劲儿了。 亚男忙凑过去看,然后又撩起另外一边去看,心直往下沉。 两个作坊建在道路两侧,离之有一定距离,给作坊留出了足够扩展的地方,也不会让出货的时候堵车,而平时满场做事的人今儿不到一半。 吕小春看他神情就知道,有事。 有人在为难你? 亚男放下窗帘,低头笑了笑。 接下来恐怕要让先生看笑话了。 再大的笑话也不是你的。 吕小春见多识广,稍一想就猜了个七八成。 世上绝大多数的矛盾都因利益而起,桂花里是被约束得好,人心也不坏,可只要是人就避不开利益二字。 你也不必觉得这事丢人,这才是正常,毕竟桂花里只是桂花里,不是书中的桃花园。 亚男心中那股左冲右突的气被安抚下来大半,他抬头。 谢谢先生,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吕小春轻轻拍拍他的头。 你年纪不大,能有这般气度已经非常难得,不要拿自己去比对任何人,多半是比不得的。 对只看得到眼前那点利益的百姓来说,那要求太高了些。 是。 马车先在村学停了,放下吕先生,之后才去了作坊。 念珠一听到姑娘的声音,就从屋里跑出来,奔过来握着姑娘的手,眼睛红着,显然是气狠了。 亚男心疼地握紧,对随后从屋里出来的人唤了一声。 何叔? 何叔点了一下头,见他回来,身边又带了四个护卫,便放心地回家去了。 牵着念珠进屋,叫护卫守在门口,是一箱苗把门关上。 姑娘,他们太过分了。 是我的错。 亚男拿着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在县里是避开了,留你在这里直面阵线。 委屈你了,今日你就随我走,以后都不歇这了。 我不走,我要替姑娘守着作坊。 没人敢动作坊。 亚男把这事看得明明白白。 乔家人人都有份的基业,动了作坊,就是动了乔家所有人的钱,谁动了都会被打死。 二十六级,念珠被调教这么久,如今脑子已经很灵活了,稍一想就明白过来,心里安心不少,低声道。 我也没有吃亏,车队的人每天进进出出,一见着有人围住账房,立刻就去找了和叔,和叔带着银枪来的,直接把围着的人挑开了,过后回家住着。 他们还敢围你? 亚男眉头紧皱,不用想都知道念珠一个外姓人,要听多少难听话。 认得是哪些人吗? 认得的。 为了帮姑娘管好作坊,念珠下了力气,将桂花里几百号人认了一个七七八八,乔家的更是个个都认全了,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把名字写下来。 亚男推着她去书案后坐下,数着她写出的人名竟然有九个,且都是娼字辈,她唇角上扬,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推开念珠自己坐下,拿毛笔写大字报。 贴到作坊外面左边墙上,却两个护卫守着,有人敢上手撕就把手打断了,来了人就念给他们听听,多念几遍。 两个丫鬟一起接过来,念珠看着那醒目的,伐木后三七度所有分红这行字,有些犹豫。 他们本就因为那两个作坊没在他们的份儿在闹,这么做会不会…… 那就闹大些好了,我要怕了他们,我就不叫乔亚男。 香苗就不想那么多,朝念珠使个眼色一起出门,低声道。 姐姐别怕,咱们有的是靠山。 哦,对啊,沈大人可就在县里。 回去后,此事不准和你们沈大人说。 亚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给我留点脸。 丫鬟护卫齐齐应下,马车一进村,大家就知道,乔亚男回来了,明里暗里的都等着看他怎么做。 这大字报一贴出来,立刻就有人围过去看。 乔家看的是自己的利益,外姓人看的是热闹,可不管看的是什么,现在也是字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字。 护卫对望一眼,左边那个大声念叨。 乔昌卫,乔昌伯,乔昌熙,九人行为不轨,罚没后三季度所有分红。 念叨的声音很大,不止围着的人,赶过来的人就是后面作坊都有不少人听到了。 乔昌盛正在仓库忙着,听着这个动静一拍大腿,念叨了一句,坏了,赶紧往前边跑。 而门外,看热闹的退开了些,把这场子给了乔家的人,他们都看不懂了。 小李长给乔家弄出来这么大一个桥记,每个月躺着拿钱,肉吃上来,新衣裳穿上来,还在这里贪心不足地闹,这两天私底下没少替小李长不值。 乔家的人表现则各有不同,被点了名的自然不干,和着家人一起高声叫闹,让亚男出来给个交代。 有的一边看着大门,一边附和,心里还是想着那两个作坊,看亚男会不会退一步,让些好处出来,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则退远了,时不时地还劝上几句。 这一波是拎得轻的,随着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护卫手按在刀柄上,看着那几个闹腾着,但是不敢上前来的人又念了一遍。 乔昌盛听着这几个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没往外面去,直接去了乔丫头李氏的屋子。 哎呀,你说你理他们做什么呀,平白让自己生气。昨天呢,我爹已经狠狠地收拾过他们了,还放了狠话,要是再闹,赶出族去。 亚男听着这话,心里舒坦了些。 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倒显得软弱可欺了。 有意见的,当不止他们九个。是被人怂恿也好,还是真要来我这里耍个威风也罢,我不会轻轻接过的,以后要管三个作坊,我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事上。 乔昌盛在他对面坐下,欲言又止。外边,护卫的声音又起,亚男听着他念完,今日并未体贴地给二叔递台阶,起身从身后的柜子中拿出了一本新的账册,在上面写上心气二字。 你的意思,我听爹都说了,都在理儿,这乔家有个乔记,有你,以后的日子呀,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得那么远,他们就只能看到有两个作坊在眼皮子底下,却一点油水都捞不着,这不就缠上了吗? 你自小在府城生活,不知道这乡下小地方啊,就靠闹,这越会闹的越能得得着好,他们习惯这样了,这不就闹了这么一出给你看吗? 乔昌盛慢慢地说着,听着似是说情,但也把本家兄弟的心态道了个分明。这态度反倒让亚男心中的火气熄了些,抬头,正眼看向二叔。 任何一个作坊都不能凭空生出东西来,乔记身后有刘记豆腐坊拖着,有一个竹筒作坊,还要从农户手里收菜,就是刘记,都需要从外收豆子进来,哪一桩不是生意啊? 乔记开张至今,让多少人挣到钱了?我为什么要把那两个作坊落在这里啊?不就是想让这些好处都让我们自己人得着吗?不然我费尽修路干什么,直接落在县里就是了,多省事。 知道你一心为祖里着想,所以昨天爹就把祖里的人都叫到了一处,仔细地说了。当时看着都想通了,说说笑笑着挺开心的,谁能想到上午说好了,这下午就有人闹上了,哎呀,真是的,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 第六百二十七集,亚男眉头一拧。 这九家人有什么共通之处吗? 共通之处是指…… 他们关系怎么样?是不是他们几家关系最好,有一起做点什么吗? 这么一说,乔昌盛就理解了。 啊,我们兄弟关系都不错,有那不和睦的也就是不通来往,所以倒也没觉得他们关系有何不一样。 亚男拐了一个方向又问,他们的妻子关系如何? 妻子?哦,婆娘是吧?哎呀,别说得这么文绉绉的,听不懂。 乔昌盛笑着打趣,听着外面护工又在高声念,他脸上笑容落了下去,认真地去想眼下的事。 他们婆娘关系应该还行,没听说有什么是非。 等等,我倒是想起一桩事来,他们几家的婆娘好像都是三脚乡人。 三脚乡人?是了,他们同是外乡人,而且是同一个没人说的没,关系是比其他人更亲近些。 在这个出门靠两条腿的年代,离家三十里就是外乡了,百姓婚嫁都是在同乡中找,嫁到同一个村里,同乡自然是更亲近些。亚男稍一想又问。 昨天三脚乡有人过了吗? 乔昌盛显然也想到了这其中的种种关系,起身道。 我这就去问清楚。 亚男起身相送,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山子跑进来,见他们也不往里走了,就站在大门那里,一副靓堂的好嗓子扬声道。 大伯爷说了,此事全由乔姐姐处置,谁有意见就别姓乔。 满场喧嚣,顿遍静默,仿似无人一般。 山子也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一个抬起下巴看人的动作,朝着外面狠狠地哼了一声,走到亚男面前,把一个弹弓递过来道。 乔姐姐,这是我给修成做的,你帮我带给他。 亚男笑了,没白疼这个小孩。他把弹弓接过来,曲指弹离下他额头。 嗓子都快喊屁了。 祖父说了,能多大声就多大声,我得听话。 亚男笑容更甚,多问了一句。 你娘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说起这个,山子乐得直笑。 她都能下床走动了,还帮着宅江洞呢。 真好,你回去和叔叔说一声,让他带着婶子去老大夫那里看看,再开几剂药回来。 现在拿得出这个钱了,说不定还能更好呢。 作坊有的是车,让二叔安排。 我这就回去和爹说。 看着跑得飞快的小孩,亚男不由的感慨。 才回来那时瘦瘦小小的一个,就和没吃过饱饭一样。 现如今养得多好,长个儿了,也结实了些。 以前可不就是没吃过饱饭吗? 饿了呀,就去扒草根,嚼点甜味儿,抵一抵。 还不一定能找着呢,哎,这人哪,总是不知足啊。 亚男不接这话,催促道。 二叔去问清楚吧,我怀疑背后有人搞鬼。 要真是三脚相不做人,我带人打过去。 乔昌盛骂了一句粗话,快步离开。 族长在族中有绝对权威,外面也再没了动静。 沈七也去了门口看了一眼,回来禀报道。 走了大半。 除了让我不痛快,掀不起什么大浪啊。 这事儿不必让怀信知道,她手里装装都是为百姓好的大事儿。 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费心给我撑场子,我自己处理得来。 姑娘放心,公子把小的派到姑娘手下来时就说了,一切定姑娘吩咐。 除非事关姑娘性命,不然不必报于她知晓。 这就好,身后总跟着尾巴,就像是被人监视一般。 我其实也还在适应。 乔昌盛去得久了些,再回来时面带怒色。 不用他说,雅南就猜到结果了。 昨儿下午乔昌熙他婆娘的老娘和兄弟来了, 我把乔昌熙带了去狠问了一通,他都交代了。 就那老不死的,得了女儿搬回去的钱,尝到了甜头。 怂恿说,一个乔记就让他们分得这么多钱, 要是能在那两个作坊也拿到一份,那就能分到三分钱, 哪里是得些边边角角的碎钱能比的? 那婆娘就信了,和同乡的几个一商量, 攒夺着那几个没脑子的,闹了这么一出啊。 乔昌盛越说越气,双手插腰在屋里走来走去。 哎呀,闹得我们桂花里鸡犬不宁,还想将他儿子送进作坊里面做事。 我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亚男都听笑了,二叔当管事后,脾气是没以前那么软了。 你还笑呢你,也就是你脑子清醒, 知道把这事的源头找出来,换个人不定得怎么样呢。 我是笑,二叔比以前有脾气多了。 敢坏我们祖里的事,我都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 哎,你干怎么做就怎么做,爹说了,你做主。 至于那几个惹事的婆娘,爹说送他们回娘家去待一阵。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看他们是吃了几天饱饭,把心给撑大了。 女子不易,亚男从来都无以为难,甚至能帮一把就会帮一把。 但这几个是需要吃些教训,也要把这个口子堵上,免得再发生这些事,祸害更多人。 因此,他也没有帮着说情。 本集播讲完毕,我们下集再会。 等等,姑娘且慢,把你们的月票留下呗。 欢迎继续收听《桑花少年郎》,我是乔亚男。 第六百二十八集 人有贪心是正常的,他们错就错在太过愚昧无知。 吸取教训吧,二叔,孩子们还是得多读书,读书明智,以后就不会再吃这亏了。 你说得对,得多读书啊。 乔昌盛听他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也松了口气。 三记的分红,这个教训不小了,到底是自家兄弟,平时关系也不差,也不想他们太难堪。 叫他们去给念珠认个错,为难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别用着人家还不把人家当回事儿,她敬着我叫我一声姑娘,你们就真把她当个丫鬟看待了? 人家早就是良极了。 乔雅南心疼念珠,说话也不客气。 她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留在这里帮我,不是让人来给她受委屈的,正要把人气走了。 二叔你寻么寻么,她那个位置,祖里谁能顶得上? 肯定是叫他们去真心认个错,本来就是他们不对。 雅南喝了口茶,就在乔昌盛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儿结过去时,她扬声道。 念珠? 念珠应声而入。 看清楚了吗?哪些人来了? 是,看清楚了。 念珠一张嘴,倒豆子一般往外倒。 九家里有六家来闹了,有六家的婆娘来了,有四家的爹娘也都来帮腔了,有一家的还劝和劝他们的人长了嘴。 雅南示意她详细写下来,看向二叔道。 我并未吩咐她去观察这些,可她自己就留意了。 我问起时回答得清清楚楚,就这份灵力,乔家谁比得了? 哎呀,是真比不得呀,我这进进出出几回也没注意这些,更不用说她还管得了事儿,拿得了主意,算得了账,这在府城那都是能做大管事的。 姑娘,写好了。 雅南看了一眼,抽出一张未裁剪的宣纸,边往桌上扑边倒。 原本我还替他们留了情面,只罚没他们个人的红领,可这样都还要闹,那说明教训给得不够。 来了的,父母和婆娘的分红,皆罚没,没来的,只罚没婆娘的那份。 看大丫头脸色还好,乔昌盛试着说情。 这婆娘的罚没了应该,这父母的是不是…… 没来的我没罚,乔昌盛不好再说情了,这处置算得上是有条有理。 这一份大字报,雅南写得很详细,为何罚没也写清楚了,父母罚没的那里注明了,养不教妇之过。 这话从字面上就很好理解,要是不能理解的,现在村学孩子不少,让他们帮着解释去,就当检验这段时间的功课了。 确定没有问题后,她让护卫去贴上,并让护卫多念几遍。 乔昌盛跟了出去,走出大门后,先让护卫给自己念了一遍,听到最后那句兄弟和儿女不受牵连时,就完全不担心了。 大丫头办事是最公正公平不过的,看着再次进屋的人一脸笑模样,雅南打趣道。 不说我做得绝了? 我可没这么想,你可别冤枉我。 乔昌盛笑着坐下,又叹了口气。 这多少年的兄弟了,我们自己吃饱了,也不好看着他们挨饿呀。 小地方不讲那个道理,动钱就是动命根子,没有道理可讲的,我也怕你吃亏呀。 我以后再多带几个护卫。 你呀,我去忙了,一堆事呢。 不急,二叔啊,你跑趟腿把魏蓝婶子和二婶娘叫来,再叫上刘小娘子,以及车队的强叔,我要说点事。 乔昌盛点点头,急急忙忙离开。 大丫头已经好久没有把他们几个叫齐了,连刘小娘子都叫来,定是和买卖有关啊。 这么一想,他小跑起来,念珠诗意香描去门口看着,沏了茶放到书桌上滴声道。 姑娘,我有些担心,他们以后还能好好做事吗? 这个他们里啊,应该没有多少人,就那九家人都还要去掉今天没来的那三家。 别担心,有银钱在前面吊着,势头驴都得去给我拉磨,干活才有饭吃。 两个小丫鬟都被姑娘这俏皮话逗笑,念珠也不多想了,反正姑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刘小娘子来得最快,乔昌盛先去通知了她,才去叫自己人。 小李长楚诗真是雷厉风行,我想学都学不来。 刘小娘子依旧温温柔柔的模样,一进来就笑语昂昂的道。 我倒想和小娘子学学,今儿是不是偷偷抹妆了?这脸蛋怎么这么嫩啊?看着都跟个二八年华的姑娘一般了。 谁能和你比脸嫩呢? 刘小娘子捂着嘴笑,她这辈子听到的所有好话,都是从小李长这嘴里说出来的。 每回见着这人都笑得合不拢嘴,瞧要男自恋地摸了自己脸蛋一把。 唉,最近老在外边跑,都粗糙了,回头小娘子送我几块豆腐,我得多吃点补回来。 吃豆腐没用,豆腐啊,都还没你的脸蛋呢。 倒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开了。 脾性相合的女子在一起,总是很轻易就为着一点小事高兴起来,哪怕只是互相夸夸也开心。 厨房最近怎么样,忙得过来吗? 每天都是很稳定的量,都适应了。 请外人干活,比在亲故族人里请好多了,没那么多事,量也上来了。 才工两家铺子的货量,那会儿还在县里,最多的时候啊,我请了二十个人做事。 晚上我和我夫郎都是轮流睡的,灶里的火几乎没灭过,就这啊,都是显显工伤。 现在作坊只请了十四个人也忙得过来,还都听我的调白,这日子啊,过得比在县里的时候不知舒坦了多少。 本集播讲完毕,各位客官记得把月票投给我们哦。谢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二十九集 尝到甜头了吧,不怕你跑了。 听说县里的那个铺子你租给别人了? 对,得先把小李长这头的钱挣着,顾不上那头了。 以后还会挣得更多,信我者罚大财。 刘小娘子笑得不行,她如今的日子确实过得舒心。 作坊比以前大了,却没有以前那么忙,陪夫郎和孩子的时间反倒更多了,他们夫妻感情更甚以往。 低头摸了摸肚子,小娘子红着脸道。 我有了。 这可真是大喜事啊,回头我让婆婆把小修吉穿过的衣裳洗干净给你送来。 那些小衣都是我娘找了好料子做的,最柔软不过。 新生的娃要穿旧衣裳,沾福气。 刘小娘子在知道她怀了的时候,就想过去小李长那里讨几件来。 她家老大的衣裳都在,但她更想沾沾小李长家的。 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小李长就主动说起来,她连连道谢。 这点东西有什么可谢的,你别嫌弃就行。 隔着老远就听到你们说笑了。 屋内一暗,蔚蓝婶子走进门来,乔昌盛夫妻跟在她身后,刘强走在最后。 乔要拦起身,依依叫人。 刘小娘子有喜了,正恭贺她。 喜事啊。 二婶娘看了一眼,她还不显怀地肚子笑道。 生个小棉袄,凑个好字。 刘小娘子笑眯了眼。 借二嫂嫂吉言,我也想要个女儿。 蔚蓝也跟着说了几句吉利话,屋里一派喜乐祥和。 但毕竟刚出了这么一桩事,乔家几人心里还是在打鼓,眼神只往大丫头那里瞟,就担心她要动租房。 雅南也不故意吊着他们,示意他们坐下,说得简单直接。 新歇县要新增一家乔记,契叔已经签了。 把契叔往前推了推,雅南并不因为她不识字而糊弄。 那人是文奇然的表亲,早从文奇然那儿拿着契叔琢磨透了,全按着那份契叔签的。 几人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刚才还在收拾人呢,这怎么一眨眼就得着这么大件好事。 那些个脑子拎不清的真是蠢呢,跟着大丫头还能吃亏不成? 那也是分四成红利吗? 当然,规矩已经定下,就不能轻易违反。 乔雅南翻了翻新歇县还是空白的本子,又翻开寿乐县那本,这里已经记下不少东西了。 当时寿乐县的乔记开张时,什么量你们都还记得吧? 新歇县那边估计也需要那个量,你们先心里有个数,等他开张的日子定下来了,会使人前来告知。 几人连连点头,雅南看向刘小娘子。 小娘子的作坊又得收人了。 多一家铺子,肯定得加好几个。 你在桂花里也待了一段时间了,谁是懒汉谁勤快,心里应该都有数。 该用谁就用谁,不用看谁的情面。 万里路才走出来几步,不能一开始就坏在了源头上。 谁要是和你横啊,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让他来找我。 刘小娘子顿时心下大定,前一阵儿就有乔家人为了自己的姻亲求到她那里去,她已暂时不需要家人回绝了,如今真要用人了,她也确实是想挑勤快的人进作坊。 二叔啊,这事你看着点儿,这才吃了几天饱饭啊,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事全都占尽了。 再这么下去,作坊里全都得是关系户,乔记离这倒闭也就不远了。 乔昌盛硬下来。 哎呀,这事得回去和爹说一下,在组里,我爹说一句比他说一百句都管用。 雅南端起茶盏,一时停了话头,刘小娘子扫了一眼屋中的人起身道。 小李长要是都交代好了,我就去忙了,不止添人,就是东西我都还得再添置一些。 行,那你先去忙,注意身体啊,现在可是双身子。 刘小娘子笑着硬下,收下她这份关心。 没了外人就好说话了,雅南看向两位婶子。 咱们的作坊也得添人了,不过找你们说情没用,我会问大伯爷要,他考量得周全些。 组里谁不知道这事找我们不管用,之前啊就一直都是公爹和祖老说了算,要求啊也该去求他们几位才是。 雅南看了眼跟着硬呵,但是眼神躲闪的未来婶子,知道她这里怕是开了一道缝,心里转了几转。 再添一个管事吧,你们每个人都可以举荐一个,我看看用谁。 乔昌盛没有私心,立刻问得清楚些。 那管灶头那一摊的还是力气活这一摊的呀? 以前雅南都叫女子组和男子组,他们听不惯,私底下就改成了灶头上和力气活,好分得很。 灶头那摊? 看向神情微变,笑容几乎要挂不住的未来,雅南道。 灶头上的人已经不少,有二婶娘帮着勉强也能忙得过来,如今还要加进来不少人,我对二婶娘又有别的安排。 未来婶子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未来婶子嘴巴张了几张,最后点了一下头,雅南按下这一桩,又看向刘强。 强叔,要麻烦你们车队的人提前采熟新鲜线的这条路。 知道了。 车队也需要添人,你们去联系自己相熟的人,需要添车呢就去找念中拿钱,不用想着为我节省。 用现有的人车去做更多的事,买卖越做越大,其他的一切都相应增加才是正常。 刘强将拒绝的话咽下去,点头硬下,他跟了好几个东家。 都做好自己手头的事,不要想不该想的,不要做不该做的,我不会亏待你们。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三十集 雅南看着面前几人,而他们都觉得大丫头是在看着自己。 若别人应酬了你们什么,你们一定要多想想,是他给你多,还是我给你多。 是他值得信任,还是我值得信任? 乔记不到半年,已经有了三家铺子,年底前至少能有六家。 每家都要分租房四成利,以后分到大家手里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做什么事之前一定要想清楚,和什么过不去,也别和钱过不去。 乔昌盛两口子对望一眼。 大丫头这话显然是在敲打谁,这屋里就这么几个人, 我们两口子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另外两个了。 说错了,不是三家,是四家才对。 北狱府那家已经给了曾家做,大哥要回来了。 啊,说到这个,强硕啊,你恐怕得多找几个人来才够。 以后不止跑近处的几个县,还要往北狱府跑,得按计给他们送配料。 同心府肯定也要开,这都是远途了。 不怕姑娘要人,只怕吃闲饭的多。 闲不了,我大哥打算重组车队,强说你们就是他现有的班底。 因着之前他为自己受伤的缘故,雅南把他当成了半个自己人,有些话就不藏着了。 我爹从去了府城,就是在车队混饭吃,一步步做到领队。 大哥十四五岁就跟着车队跑了,是我爹一手带出来的。 当时一心就想着吃这行饭,我爹也说他吃得了这行饭。 所以强说,你只管招人过来,用得上。 刘强重重抱全,姑娘这番话能让他不少老兄弟吃上饭,乔昌盛两口子听懂了。 大丫头那话不是对刘强说的,那就只剩一个魏蓝了,可天天在一起也没见他有什么异样啊。 没其他事了,二婶娘留一下,你们回去忙吧。 记得想想只见谁做管事。 等其他人一走,二婶娘拖了椅子坐近些低声问,魏蓝怎么了? 我还想问您呢,您倒问起我来了。 不知道你还拿话敲打她? 瞧着她有些不对头,念珠,你知晓吗? 念珠欲言又止,看模样就是知道的。 香苗,咱们关起门来说。 香苗捂着嘴偷笑着上前关门,赶紧跑回去听闲话。 受这氛围影响,念珠小小声地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 有一回我去地窖,看到魏蓝婶子被她男人拽着,那样子可凶了,我就听到一句真切的,说要不把谁弄进作坊做事就要休了她。 雅南猜了种种,以为是魏蓝有了外心,或者被谁收买。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二婶娘也是做人媳妇的,一听就明白了。 被休了,魏蓝就不是乔家的人了,也就不能在作坊里做事,这是掐着她的死穴了。 把谁弄进来没听清吗? 没听清,像是说动我字,又不像是一个字。 不管说的是谁,都是坏规矩了。 谁还没清醒了?多少人来我家说情,那会儿真是一天天的门槛都踩烂,爹全骂走了。 说以前那日子过得多苦,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了,那主意就多了起来,作坊起来了,能饿着谁? 万幸啊,有爹给我们撑着,我和你二叔耳边才能清静。 魏蓝啊,她没我有福气。 她家什么情况? 也就那些个事。 公爹软弱,婆婆把持着当家做主,早年的时候有点好的就搬回娘家了,后来给儿子娶了媳妇,净防着儿媳妇搬东西回娘家去,连娘家都不许她回。 魏蓝也是苦命啊,男人只听娘的,动不动还打她。 她带着三个孩子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挨到今天。 她是个能干的人,里里外外的事都做得利利缩缩的,不然也不会让她进作坊。 还以为能挣钱了她的日子会好过点,没想到用着她挣回去的钱却还是其他,真是呸啊。 二使娘重重地催了一口,显然是急看不上那家人,但再看不上她也没办法,说破天这也是家事,管天管地管不到别人家家里去。 不过,二使娘轻声试探着问, 你主意向来多,有什么法子能帮魏蓝一把吗? 雅南轻轻摇头,不接应这话。 她要是自己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你这就叫多管闲事。 要是有得选,谁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啊? 要是被赶出门,女人能去哪儿?娘家能让你住一天,都是兄弟还认你这个姐妹,多住几天爹娘都得赶你,要是被休了那更是死路一条。 乔昌佑不就是拿这个拿捏魏蓝吗? 雅南笑了笑,说起留下她的正事。 沈娘,我们说说你的事。 二使娘心下一个灯,顿时放下替魏蓝抱不平那点心思,忐忑着问。 我怎么了?作坊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确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有你就像个救火的,哪里有需要就顶上,这样可不行啊。 是不用我在作坊了吗? 二叔已经管了作坊的一大摊子事,所以我不能再安排你也去做管事,作坊就这么大,不能重要的事都落在你们一家身上,对作坊来说这不是好事。 雅南不疾不徐地温和语调,安抚住了二使娘的焦躁。 这道理她也懂,两口子都管事,就容易把作坊变成他们家的。 听着大丫头是对她有别的安排,她听得更认真了。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三十一集 作坊常要从农人手里收菜进来,你和念珠本就没少忙活这事,以后这事就完全交给你来管。 收下来之后的后续处理也归你,比如浆豆要洗、要摘、要泡,现今都是谁有空谁管着,真出了什么事难划分责任,干脆把这块单独划出来为一摊事,这样的话你还能分出点时间管管家里的事。 你们两口子都铺在作坊,长时间下去也不是个事。 二婶娘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这辈子都没有挣过这半年这么多的钱,可她这辈子也没有这么不着家过,每每回到家看着祖孙俩凑一起做饭,心里就不是滋味。 公爹什么时候做过污理这些事,他儿子都少往外跑了。 我都听你的,听你的。 二婶娘耿生,抹了一下眼角笑道。 不瞒你说啊,家里脏得都没地儿下脚了。 没弄作坊之前啊,每次去你们家都觉得热热闹闹的,如今整天就大伯爷带着个孩子在家,太安静了。 想到那个自己挖墙脚玩泥巴的孩子,雅南暗暗摇头,对女人而言,事业和家庭太难兼顾了。 这一摊事不是每天都忙,你要留些时间在家里,另外还要跟着念珠学学算术,尤其是算盘,要学好,你管的这些事都用得上。 二婶娘连连点头,又朝念珠道。 念珠你别嫌弃啊,收了我这个笨学生。 您别这么说,姑娘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教会了婶娘啊,你也轻松些。 我瞧着作坊这些事哪哪都有你,都快忙成陀螺了。 其他事你慢慢都料守了去,铺子越来越多,以后账房就够你忙的。 雅南回头看下念珠,念珠往姑娘身边走了半步,离这姑娘更近些,她笑道。 铺子更多才好些,慢慢来吧。 婶娘,你先去忙,让魏蓝婶子过来一趟。 二婶娘起身往外走,扒着门又回头问了一嘴。 你有法子是不是? 我先问问她怎么想的。 这就是有法子了? 二婶娘去找了魏蓝传了话,看她脸色不好,忍不住轻声提示。 有什么事啊,你就和大丫头说,没什么事能难得住她。 想想闹腾的那些人,她一出手就全给收拾了,我看她呀,都没费什么劲。 魏蓝咬住唇,重重握了一下她的手,往前院走去。 婶子来了,坐。 看着对面低头不停地用围裙擦手的人,雅南语气温和。 作坊能有今天,婶子是大功臣。 啊?大功臣?我? 管事哪是那么容易做的呀,婶子才做管事那会儿,我其实很担心。 怕你镇不住人,也怕你寻思,怕你拉帮结派地搞得作坊里乌烟瘴气。 没想到,你出乎我的预料,把人管得明明白白的,事也做得爽爽利利。 正因为上梁正了,下梁才没歪,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做事上。 说你是大功臣,一点都没夸张。 我…… 魏蓝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抹了两声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香苗将热茶送到她手里,这份暖意顺着挨着的皮肉,透过骨血送到她心底,让她那颗从来都泡在苦水中的心感觉到了一点暖意。 她甚至都还未多品品着其中滋味,眼泪就已经先一步冲出眼眶,将那苦水大颗大颗倒出来,好留出位置给那一点暖。 我对作坊没二心! 我知道,是我想差了。 我向你说对不起。 雅南起身,拖了一张椅子坐到她身边。 你是作坊的大功臣,我认得是你这个人,不是你婆家是谁,娘家是谁。 只要你愿意在作坊,我就保你一直做作坊的管事。 不是乔家的婆娘,你也要啊? 要啊,怎么不要啊?这么能干事的管事也不是哪儿都能捡着的。 雅南笑着把手帕塞进她手里,不用多做打听,指着一双不满老茧的手,就倒进了她一身苦楚。 她是真觉得蔚蓝挺好,不认得字,没受过什么教育,头一回做管事,除了被人下巴斗那回暴露出了一些问题,被她提点过后,至今没有出大矛盾。 没扯头花,没有分割成几个小团体对抗,她曾经担心的那些问题都没有发生,足以说明这个管事管得很到位,她但凡有一点松懈,也会养出偷奸耍滑的来。 要真不是乔家的婆娘了,她们哪儿会让我留下啊? 蔚蓝声音里都似是带着苦意。 你去府城那会儿,婆婆就让我把小叔子弄进作坊做事,说你不在,我又管着这么一摊事,只要我提一句,长盛两口子都会卖我面子,我没硬他,说这个当口我要是这么做了,不只是得罪你,还得罪状远公,他们估计着也是怕把状远公得罪了,后来就没再提。 擦去又滚出的眼泪,蔚蓝哽咽着道。 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歇了这心思,没想到你回来之后他又催我了,让我来和你说情,我没听他的,他就在家闹,还让我男人闹,我男人听他的呀,日日里逼我赶紧把这事办成,别让他娘天天哭,后来见我没办成,对我不是打就是骂。 蔚蓝把茶碗放地上,衣袖往上拉,满手臂都是新旧交替的伤痕,她又解开衣巾,向后背露给他们看,满背青紫。 香苗赶紧去把门关上,念珠则捂住嘴巴,想起了自己那段痛苦不堪的过往,陪着流眼泪。 雅南骂了一声,将她衣服拉起来,不忍再看。 一日不让我好过,我每天都盼着天永远都别黑,那我就可以永远都不回去了,可我还有三个娃,又怎么能不回去呢? 没生的时候骂我,说我不会下蛋,生了却又不管,好像只要有个种就行了。 老大是个女儿,他们骂她是个赔钱货,可怜我乖女,自己都刚能走稳,就得帮着带弟弟,六岁上头就会烧火煮饭,今年她也才十岁,就一手的老茧子。 我在作坊这些时日,两个弟弟都是她带着,真的是长姐如母,不知多懂事。 你开村学那会儿说,姑娘家都能去,她多想去啊。 可我那小儿子不到三岁,我在作坊忙,其他人可死了一样,她不带谁带啊?她也想她能认字,将来能嫁个好人家。 香苗和念珠都听哭了,双手握在一起互相安慰。蔚蓝头一回将满肚子苦水倒出来,哭得停不下来,乔亚男也不劝,拍着她的背,任她哭个痛快。 好一会儿后,蔚蓝才缓过来一点,用满是眼泪的手握住亚男的手。 你说要我的话,是真的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就是现在要和她和离,我都支持你。 和离,和离。 蔚蓝眼泪滚了下来。 我做梦都想,可是她又哪里会肯和离啊,只会羞了我。 我是没什么,可怜我三个娃啊,她们留在那个家里要怎么过啊? 我之前偷听到我婆婆说,要让她娘哪个侄孙数赘到我们家,到时就都能分到作坊的钱了。 以后多生几个孩子,一两个跟爹姓,也没人能说什么。 哼,她们休想,她那娘家侄孙和她一样好吃懒做,还想来祸害我乖女一辈子。 就是被打死,我也要去族长那告发她们的龌龊居心。 亚男听得心跟着往下沉,他见过不少被家暴的女人,可最后离婚的很少,多数仍是回去了。 不是她们想回去,怀胎十月血脉相连的感觉,只有母亲才能体会。 她们舍不下自己的骨血,宁可自己多受罪,也想让孩子少吃一些苦头。 她见过反击时把丈夫杀了的,见过儿子工作后了结自己的,见过一走了之的。 很多母亲或许没有文化,见识少,可对孩子的爱在怀上那一刻起就积累, 一日日加深的爱意,让她们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哪怕拳脚加深,哪怕赔上自己一辈子,正如眼前之人。 我这有两个办法,你听听看。 大丫头是最有办法的。 她们那一家听着就是姓赖的,和离的可能性不大,若她休妻,于你名声不利,孩子你也带不走。 她要是能让我带走娃,我愿意被休。 第一个法子,我去请大伯爷和几位祖老给你出头,不过这个法子只能好一时,不用多久他们就会恢复到以前。 族长也不能总管到族人的家里去,请的次数多了,他们也不怕了。 第二个法子呢? 雅南看她这样,就知道不想选这个,做了这么长时间管理,已经有点见识了。 第二个法子,分开住,孩子跟你,但是你挣的钱分她一半。 瞧雅南咬咬后槽牙,这个法子她自己听着就不爽,可在这个时代,事情做不了太绝,只能拿钱买安稳日子过。 蔚蓝听完,立刻就点头,毫不犹豫。 我选这个! 你好好想清楚再决定不迟,以后分红会越来越多,假如分你一百两,她什么都不做,孩子也不用带,你也得分她五十两。 你以为我现在挣的钱都能落在自己手里啊?一拿到手就被我婆婆拿走了,说要给我儿子攒着娶婆娘,别说还能给我留下一半,能给我一半的一半的一半,我都满足了! 这个操蛋的狗屁事。 瞧雅南直觉得三花俱顶,快要升天,站起来双手插腰,来回躲步。 这样,以后你的分红不全给你了,比如说你这个季度有十两分红,但我只给你六两,其余的四两存在我这儿,我替你保管,你谁都别说,我请大伯爷做个见证,就算要分她一半,留下的也是大头,住的地方你也别急,村学建好后,许家的宅子就空出来了,现在许阳跟着我,那屋子就用不上,到时你们母子几个住过去。 蔚蓝听着也坐不住了,眼神跟着她来来去去,越听越觉得这实在是太美好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这个事办成,她迫不及待的。 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别急啊,我先去和大伯爷说一说,让他替你出面。 老族长能同意吗? 看到了希望,蔚蓝又期盼又害怕。 而且,那一家子也不会愿意的。 什么都不用做,每季就能得一大笔钱,上哪找这样的好事去啊,她会同意的。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而且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能拖着了,孩子也得立刻带走。 雅南想着这席中种种,抬头看向念珠。 作坊还有空屋子吧? 咳咳,有的有的。 念珠轻轻嗓子,把耿珠的那口气咽下去。 姑娘是打算今天就把人带出来吗? 不带出来不行啊,他们要是回头把孩子扣下了,蔚蓝婶子没地儿哭去啊,那样的人家,好好的孩子都要养坏了。 三急,蔚蓝已经只会点头了。 我最怕的就是两个儿子被他们带成懒汉,那将来不是祸害了别人家的好姑娘吗? 要是从这个方面来考虑,花这个钱也能忍了。 雅南咬着手指,又想到一个可能。 要是她最后要修了你令去,但仍拿孩子拿捏你,让你照样分钱给她,你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 蔚蓝根本不用多想这个问题。 巴不得她能修了我,只要把娃儿给我就成。 也不是永远,等孩子们长大了她就要挟不到你了,总有老子打不过儿子的时候。 雅南殷策策地想,这会儿她都恨不得把蔚蓝两个孩子送到和叔那儿去学几招。 我这就去找大伯爷,今日就把这事办了。 顾不得其他,雅南风风火火地走了。 她不知道桂花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女子,但她知道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蔚蓝婶子这份走出家门的勇气。 外人只知怒其不争,却不知道身在其中的人有多难。 她要把这事办得动静大些,借此让男人们有所忌惮,不再动辄棍棒一对。 老族长正为小孙子喝水,看到他来,脸上便有了笑模样。 处理得不错,该罚的都罚了,有悔过之意的留守了,也不能一竹竿都掀翻了。 老族长看她一眼,把小木马从走廊上拿进来,抱着小孙子坐上去,安置好后问。 有人来跟你过不去? 雅南摇里摇头,把蔚蓝的事说了。 老族长对这事司空见惯,把婆娘打死的事都有听过,并未觉得这点事值得他费心。 日子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可他也是真看重这金疙瘩,并未将这话说出来,而是问。 你是想替蔚蓝出头,还是恼乔昌佑那对拎不清的母子坏作风的规矩? 乔雅南大可以选择后者,大伯也把家族看得比什么都重,作风更是容不得有人坏事。 他要是拿这个说事,肯定不会让那对母子有好果子吃,可他选择了前者。 是为了蔚蓝婶子,也是为了她的三个孩子。 雅南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眼前浮现的却是蔚蓝婶子那双粗糙得如同树皮的手。 一个女子,以心血上补老母,中补夫郎,下补孩子,若这个过程是她该承受的苦难,那在付出这些之后,她理应老有所养,能得善终。 这样的母亲呕心沥血养出来的孩子,也理应是体恤母亲,理应有出息。 可在那样的家中长大,大伯也觉得孩子长歪的可能性有多大? 就拿许杨来说吧,她如今读书上进,常得先生夸赞,说她是读书得了。 可她在父母跟前养着的时候,人闲狗厌,会走路的看到她就躲,不会走路的看到她就哭。 可见生长环境有多重要啊?您又怎知若好好教一教,蔚蓝的两个儿子看到母亲为他们吃的苦头后,会不上进呢? 这不比让他们在烂泥里长大要来的有希望吗? 看大伯也听得认真,雅南再接再厉。 您那一代是乔家的过去,已经为家族付出了一切了,如今只需颐养天年。 二叔这一代是乔家的中坚,接住了您教父的责任,撑住了我们的脊梁。 而我们这一代,是乔家的现在。 有的已经在扛事,有的在飞快地长大,很快就能扛事。 可一个家族要看的,终究是将来。 他们好了,家族才能长远。 他们要是毁了,乔家也就毁了。 蔚蓝婶子家的三个孩子,也在乔家的将来之中。 老族长本来已经连劝她的话都想好了。 两口子关起门来怎么过日子,外人管不着,你虽是里长,这事也不宜多管。 这样,我去骂那小畜生一顿,给蔚蓝撑撑腰,让她日子好过些。 可听着听着,她觉得这事要是不管,乔家将来就要没了。 你这张嘴哟,能说得过的,这天底下呀,怕是都没几个。 您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呀。 你打算怎么做? 有戏呀。 乔雅南赶紧将和蔚蓝商定地说出来,不过她没有说分一半给乔昌佑,而是说的分三成。 老族长显然对族里这些人了解得很,看着她倒。 就乔昌佑那个娘,你给她九成都不一定能料受,三成她不会同意。 蔚蓝公私不分,仗着便利安插自己小叔子进作坊,免去蔚蓝的管事逐出作坊。 这么听话的儿媳妇,那位大娘应该会很满意。 你这是把人的后路都给断了。 老族长眼睛都亮了下。 最多能给她多少? 乔雅南给大伯爷交了底。 我的底线是分她一半,但孩子得由蔚蓝带走,母子几个先住作坊,等村学班了,许家的房子给他们住。 你这是都算好了,就等着我出面呢? 我想得再好,也得您同意了才成啊。 我是晚辈,背后出出主意还行,却也不能仗着作坊是我在管着,就横到长辈面前去。 她是对不起蔚蓝婶子,却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呀,和犯了错被我罚的那些人不一样。 你娘把你教得好,样样都懂,事事都精,却能守着规矩,把自己也管好了,这是真正难得。 这一天天的,也没让你有个清静的时候。 把人叫齐了,一道过去吧。 你也得去啊,关键时刻恐怕还得靠你这张嘴。 我肯定发挥好。 老组长瞪她一眼,没忍住笑了。 赶紧去叫人。 是。 乔雅南应得很大声,来时脚步有多沉重,这会儿就有多轻快。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34集 人大抵都是有些英雄情结的。 我想救你,我能救你,我愿意救你。 说你的生命中需要一道光,我希望是我。 迎着风,雅南越跑越快,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仿佛在耳边。 心如雷鼓,这是活着的声音。 她的生命在延续,精神也未死。 她还是那个热血未凉的乔雅南,是那个冲动又谨慎的,胆小又胆大的,热情又自私的雅南。 上辈子这么矛盾地活着,这辈子她也愿意这么活下去。 作坊门口,魏兰和二婶娘以及念珠和香苗在那里探头探脑。 看到她跑回来不约而同地想跑着迎上来,二婶娘更是一脸生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同意了吗? 听出来了,婶娘这是不相信我的口才啊。 这就是成了? 既然喜得不行,二婶娘赶紧哄人。 你这张嘴啊,哄谁哄不好? 我爹东南说话的人,哪次见着你啊不是一脸地笑,你说什么他反对过? 虽然从来不说,但他就盼着你能多去几趟呢。 你有闲了就去过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 雅南被哄高兴了,牵住眼眶红了又想哭的魏兰婶子的手,往作坊走,不吝啬地传授秘诀。 哄人这门学问啊,也没别的,就贵在一个真心,心意到了,什么话都是好听的话。 二婶娘看了几人一眼,先招了。 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我也是啊,多真心的话也说不出来。 香苗和念珠对望了一眼,笑了。 他们是丫鬟出身,自卖身那日起学的就是怎么伺候人,这话对他们却是有用的。 进了屋,门一关,几双眼睛齐齐看向乔雅南,无声地催促。 只看着魏兰婶子的眼神,雅南就不忍心故弄玄虚,直接道。 大伯爷会替魏兰婶子出面,条件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些,不过一开始只收三成,给他们留一点提加的余地。 婶子,到时场面可能不太好看,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言语对抗上有我,辈分压制上有大伯爷,你别怕,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反正已经是撕破脸了,撕得再破一些也无妨,我保你还是作坊的管事。 魏兰很紧张,但她点头点得特别干脆,这时候就是让她拿把菜刀去拼命,她都觉得她有这个勇气。 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若是你男人……不,男人估计舍不下这个脸,很大可能是你婆婆,她会舍下脸皮来求和,想让你留下。 到时你不能软啊,这一步你要是软了,以后就永远都站不起来了,我以后也不会再为你出头。 我不会啊,绝对不会! 几个字魏兰说的质地有声,一拳一拳地捶在胸口,字字气血。 就是他们全都跪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不会心软。 就是为了我的三个娃儿,为了我的乖女一辈子,我也绝对绝对不会。 我要他们活得像个人样,我的乖女要嫁一个疼她的人,我要给她很多嫁妆,我没有的,我全要给她。 我的不幸,半点都沾不到她身上,她,她要读书认字,她要去村学,她不能配个好吃懒做的,再吃一遍我吃过的苦,我这辈子…… 几人都陪着掉眼泪,亚男背过身去,缓了缓情绪,稍等等才回过身来。 需要的时候,我会拿他们逼你安排小叔子进作坊说事,这事要一个见证人。 二婶娘,你去找二叔来当,念珠毕竟不姓乔,我不能让她来承担来自乔昌佑那一家的恶意,那一家子气软怕硬的,不敢对二叔怎么样。 二婶娘一口硬下,我这就去找她,把这事说明白了。 乔亚男想着这件事可能的漏洞,虽然那几个不是聪明的人,但他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想来想去,还真让他想到一点。 去书案后写了几张字句, 婶子,你来按个手印。 魏兰问也不问,让在哪里按就在哪里按,半句不多问。亚男主动给她说明白。 这张呢是以防他们耍赖,我会说你公私不分,安排小叔子进作坊被我发现,逐出作坊,安心,假的,先备着,不一定会用上。 魏兰心下忐忑,但她相信亚男。 这张呢就是那个分他五成的钱,利器为证。 最后这张是关于孩子的,就是以后孩子跟在你身边,他们一家人不得把孩子带走,有这么多人作证,以后全里都会知道。 要是哪天他起了什么心思,大家也会站在你这边。 二叔正好来了,听了这话眉头紧皱。 真要这么做? 大伯爷都同意了,二叔你还有议价? 亚男和二叔最熟,和他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现在让你们挑个管事都挑得费劲,魏兰婶子可是把那么大一摊子事都管下来了,于祖里来说都算是有功的吧。 可乔昌佑母子为祖里做了什么,能和魏兰婶子比吗? 不是说不应该,是说不必做得这么大张旗鼓啊。 论嘴上功夫,乔昌盛哪里是对手,摇摇头道。 嫂子你也别怕呀,这乔家还是有说得上话的人,你听大丫头安排就是。 魏兰听着这话,心里才终于有了一点底气,亚男再为她不平也只是小辈。 乔昌盛却是下一任族长,他说的话是有分量的。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继续收听,《簪花少年郎》。 各位好,我是沈怀信。 第635集 留下香苗和念珠,亚男把沈妾几人带上了。 他们要是敢动手,那就舞弊镇压。 这么想着,亚男还真就盼着他们上手了。 给他个机会,光明正大的把人揍一顿解解气也好。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往那头走,向来笑眯眯的小李长都不笑了,引得不少人看过来。 手里头没有活的更是跟在后面,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吕小春卷了卷衣袖,笑眯眯地也跟了上去。 三言两语地和身边的妇人混熟了,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亚男回头正要说话,见着她那模样,嘴角直抽。 唉,这位吕先生,真是人才。 二婶娘顺着他视线看去,见跟着的那一串人低声道。 要不我去让他们散了。 不用,越多人跟着越好,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请大伯爷。 亚男只当是没有看到那位混在人群中还挺得如鱼得水的女大人。 进屋正要扬声喊人,就近堂屋里还坐着好几尊大佛,四位祖老一个不缺。 进了里,亚男看向大伯爷。 这是来拦着我的还是怎么着啊? 我心里那把火都快把自己给点着了,这可拦不住。 走吧。 祖老跟着一道起身,显然是要一起去,亚男想了想,心就放下了一半。 大伯爷晕了的事,这会儿态度又痛快,应该不是特意找祖老来和我过不去的。 那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一道去给我压阵的。 亚男顿时觉得腰板都硬起来了。 乔家最有分量的人可都在这儿啊,他乔昌又敢不同意。 乔二叔等人只以为是大丫头,将几位老人都请了来,看热闹的可不知道,一见着这个场面还得了。 再一想到今儿上午,作坊外面那一出,只以为这事还没完,这下何止是一个回转的都没有,人还越来越多了。 这一跟,就跟到了乔昌又家门外。 那九人里可没他,众人不解,却也不耽误攀墙八门的看戏。 亚男满身战意,殷勤地扶着大伯爷往里走。 老族长瞥他一眼,心里有些好笑。 小姑娘家心软,可这份心软礼又带着公正,让人信服。 要不是这是个姑娘家,得嫁到别人家去,这族长我都想给他做。 大哥,这是……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男人,看到来人停下动作,一头花白头发,胡须乱翘着,衣不避体,弯腰驮背,就像是一辈子没有挺直过一样。 老族长对着窝囊了一辈子的兄弟,没什么可说的,直接道, 来说点事,人都在家吧。 老人家儿媳妇也在其中,还未说什么,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就在屋里响起。 祖母,爹,大伯爷来了。 哑男看蔚蓝婶子一眼,这孩子很机敏,这话等于告诉外面那人那俩在家。 不一会儿,母子俩从屋里出来,那男人看着比蔚蓝婶子都白,衣服干干净净,一点都想象不出来, 就是这么一个看着好像还挺爱干净的人,全靠女人养着,还会对女人动手。 那老玉倒是黑瘦黑瘦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心思显然是活跃极了, 看到儿媳妇的时候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好,善善地上前来道, 大哥怎么带着这么多人过来了? 来给你一家断桩官司。 这点时间不知沈妾从哪里找齐了凳子,五位老人连带着乔昌盛两口子和姑娘都有。 雅南在心里赞了一声,请了长辈们坐下后,自己才挨着大伯爷坐下。 老玉狠狠地瞪了蔚蓝一眼,恶人先告状。 是不是蔚蓝做了对不起作坊的事?那可都是她的错,和我们没关系。 蔚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自己都说不出是弃恨还是委屈,雅南却笑了。 不如您说说,蔚蓝婶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作坊的事? 老玉在家霸道惯了,但也知道这小财神得罪不起,虽然不喜她顶撞自己,但也勉强给了个笑脸。 大丫头这话说了,是她做错了事,又不是我,我怎么知道她做了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那倒也不必多说了。 雅南将三张纸中最上面那张拿出来,在心里庆幸自己做足了准备,以这个作为切入口,也挺好。 蔚蓝以公谋私欲安排小姝子进作坊做事,乏默这个季度的分红,逐出作坊,以后不准再入作坊做事。 你敢! 老玉脸色大变,两个字说得都破了音。 我不敢,作坊的规矩是我定的,我自己都老老实实地守着,你说我敢不敢? 你,你,你这是忤逆! 出嘴,你哪来的胆子把这么大个罪名落到大丫头身上? 宗族制的时代,族长在家族中有着绝对的权威,雅南说什么老玉不怕,但是族长一怒,她顿时腿软了,慌忙解释。 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气他不敬我。 他要如何敬你,跪你拜你,要不要将你摆上神龛,一日给你上三炷香? 瞧老四,张口就是挤兑的话。 要是这个老玉一直说未来的事,祖老们也就来当尊活菩萨,充实老兄弟的面子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这火要是往大丫头身上烧,还将个可以问罪的忤逆罪名落到她身上,不止老族长变脸,族老也是怒的。 这是日子过好了,忘了啃树皮的时候了。 这火气一上来,瞧老四那嘴就不留情面了。 永莲媳妇,你嫁进乔家这么多年什么样,这村里谁不知道,在你手底下我这老弟都过的什么日子,蔚蓝过的什么日子。 也就是他们老是被你个欺软怕硬的恶婆子欺住了,要换成我,你试试。 本集播讲完毕,我们下集再会。 等等,姑娘且慢,把你们的月票留下呗。 欢迎继续收听《簪花少年郎》,我是乔雅南。 一到饭点不得了了,你那两个武家里长疮的儿子和婆娘就来了,手里拿的是你们家最大的碗吧,你们他娘的怎么不端口过来啊。 瞧老四怒气不称,手指都快要戳人脸上去了。 你以为现在大家冲谁的面子,懒得理你们,是蔚蓝。 老子不在作坊,不知道蔚蓝费了多少力气,才有了今天这番局面,但能做到这样,足可见他贤惠,是个好儿媳。 可你看看你们这一家子,把人搓磨成了什么样了,一家子不是恶婆娘就是懒汉。 乔永莲,你出去了别说和老子是兄弟,老子没你这么窝囊的兄弟。 乔永莲低着头,木头一般没有动静,气得乔老四气息更重了,乔老三把他拽回来坐下。 雅南在心里用力地给四叔爷鼓掌。 哎呀呀,好嘴炮啊,友君,绝对的友君。 以后我要对四叔爷更好一点,这人可爱的时候是真可爱啊,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等我要说将孩子带走的时候,四叔爷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因为他想到了,孩子跟在这样的亲爹亲祖母身边会废掉,不过现在嘛,要拉回正题来了,坐放我当家。 淑娘,你说我敢不敢? 老玉被乔老四吓个够呛,满嘴难听话,硬是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忍气吞声。 大丫头,你看我们家这么多口人,就指着魏兰这点贡献过活了,你这把她逐出作坊,我们也活不下去了呀。 雅南壮思疑惑地看向大伯爷。 之前分红的时候,漏了这家? 你们自己说,分红的时候收到钱没有? 收,收到了,可那,那哪能和魏兰拿回来的比呀? 老玉越说越小声,眼神闪躲,不敢和人对视,雅南气笑了。 魏兰婶子,你看到了吗?人家知道你拿回来的多,知道靠着你日子才能好过,可人家就是不对你的孩子好,不对你好,亏得你还为着他们把自己的差事都弄没了。 一番话术,玩得炉火纯青,知道内情的,不由的都看向她,觉得大丫头这张嘴,可真是说人是人,说鬼是鬼了。 魏兰以为自己会哭,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心口仿佛被尖刀开了一个口子,源源不绝地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心底一片冰凉。 雅南把落在老玉身上的眼光挪到躲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明明是这么软弱的人,在妻儿面前却能那般威风,凭得不过是她丈夫的身份。 在她那个年代的女人还敢反抗,可在这里,男人是天,没人敢。厌恶地一开视线,雅南重又看向老玉。 我是小辈,连回句话都会被你说成是忤逆,万幸我有先见之明,请了几位长辈出面将魏兰婶子送回,不然呢,你怕是要把我打出去了。 你…… 老玉看了老组长一眼,刚直起的腰又塌了下去,吊门也降低了些。 你嘴巴一张,说她替小叔子谋帅,谁看见了,你说是就是,总不能因为你管着作坊,就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吧。 我看见了也听见了。 乔昌盛站起身来。 前天下午,乔昌又拽着魏兰去了地窖附近,逼她把小叔子弄进作坊,我正在地窖里面忙活呢,听得一清二楚啊。 乔昌又脸色一变,在老娘身后藏得更严实了些,老玉没想到这么寸,谁听了不行,偏偏是乔昌盛这小畜生听了去,眼珠子一转就要说话。 老组长先开了口。 乔昌又,你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 大哥,我…… 老组长左脚猛得一顿地,脸色难看,话也难听。 他是哑了,还是聋了?用不用你替他喘气? 老玉身体往后缩,不敢再说话了,他这一缩成团,就把身量高于他的乔昌又露了出来。 被这么多人盯着,问话的又素来是让他害怕的大伯,他心一慌就点了头。 老组长是真看不上他这副样子,想想魏兰嫁到乔家这些年,里里外外地操持,进了作坊也做得有声有色,竟也有些替他不值起来,有了这个想法,心里也就有了偏向。 你们这一家子可真行啊,做事的时候看不到人,有吃的有拿的的时候从来都跑第一,现在还敢惦记上作坊? 谁不想进作坊,只要凭关系就能进,村里两百多个姓乔的算起来都是自己人,都有资格进,还能轮到你们? 那丫头做得对,就得杀鸡给猴看,免得一个个的都敬打歪门邪道的主意。 魏兰走出来,普通一声归到老组长面前。 是我对不起亚男,他看中我,让我当着管事,我却公私不分,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做得对,我以后都不去作坊了。 你疯啦? 老玉一把将魏兰拽倒在地。 你问过老娘了吗?老娘不同意! 这事您同不同意没用,我听亚男的! 老玉在家横习惯,魏兰进门多少年别说反嘴,她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被这么一顶嘴,顿时什么都忘了,按着人就打。 还肯顶嘴,反了天了你! 客官,记得把月票投给我们哦!谢啦! 老玉和老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当着他们的面都敢下手,外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这是在打他们的脸,打乔家的脸。 二十娘过去把魏兰扶起来,拉到身后护着,她真是不敢想象,当着众人的面都敢这样,魏兰平时都过的什么日子啊? 老玉挣脱不开,被人按住了手,也不耽误她在地上撒泼打滚,并用最难听的话叫骂着,乔老头隐形人一样站在那里,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乔昌佑则是生怕耽误了老娘发挥,后退躲开一些,其他人都用最冷最厌恶的眼神看着蛆一样滚动的老玉,没一个人说话,任由她唱独角戏。 唱着唱着,声音就响了下来,沈切在姑娘的示意下把人放开,只是仍未走远,防止她再度动手。 向来管用的招数不管用,又被这么多人冷冷地看着,老玉瑟缩着坐起来,本能地去找自己最亲的人。 大儿子远远避着,自己男人看都没有看她,再看三个孙子,团团把魏兰围在中间,大的小的在哭,中间那个看着她的眼神凶狠,似是恨不得来咬她一口。 不怕,老娘不怕,老玉在心里给自己壮胆,谁管别人家的事儿,还能管一辈子不成,等这些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人走了,看我怎么收拾这几个。 这么一想,老玉又有了底气,恶狠狠地朝每一个瞪回去,雅南低头忍笑。 我正担心这老泼皮会服软,那反倒难办了,她要继续耍横,那可就太好了。 老族长果然被她态度激怒,月家觉得大丫头那番话说得对极了,有个这样的祖母,她瞧瞧那三个娃儿好不了,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看向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兄弟。 乔永莲,如今族里为你出具一纸修书,你可同意? 此话一出,不止一众人吃惊,就是雅南都意外,她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过要让乔家修了这老泼皮,她大心底里地不愿意女人被修被弃,可她也不会拦着,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乔永莲木然的神情有了裂痕,甚至称得上是带着喜意,亮呛着上前来急声道。 哎呀,同意呀大哥,我同意,你写,你快写呀,现在就写。 乔永莲,你个杀千刀的,你敢! 老玉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更想不到这老畜生会同意,扑过来就要撕了他。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沈疾及时将人按住了。 人被按住了,嘴还能动,老玉尖着嗓门大喊。 乔永莲,你敢修我?老娘嫁给你几十年,给你生了两个儿子,这才过几天好日子,你都敢修我?你个老畜生,要是敢修我,我就撞死在门口,你等着我娘家兄弟来撕了你! 你娘家兄弟有多少人,你全叫来,看看我乔家怕不怕,仗着你娘家有三个兄弟,这些年乔永莲就没指起过腰,不用你喊,我现在就亲自把你送回去,我看看他们能怎么收拾我。 老玉看着这个阵仗,终于有点慌了,觉得乔家是真的要修他,不是吓他的。他蒙看向自己儿子急声喊,红了吗?他们要修了你老娘!乔昌佑又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如如道。 我……我也姓乔。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乔昌佑,这句话谁都说的,但是为人子却说不得。这老婆皮不是好儿媳,不是好媳妇,不是好婆婆,不是好祖母,但是对两个儿子是没得说的,不然也不会将他们灌成白皮赖汉。乔雅南都想大笑三声,赞一声天道好轮回,看会饶过谁。 原想着来帮魏蓝婶子脱离苦海的,做足了准备,心里都模拟了好几个场景,没想到话都没机会多说几句,倒成了看客,弃权让他们一家子唱了。要是修了这个老婆皮……哼哼。 雅南看着眼里脸上全是惧意的老玉,将对老弱的那点同情心压下去,转开头不再看,就为了魏蓝婶子那一身的伤,还有三个孩子,她也不会心软。 【老玉】乔昌佑,我是你娘! 老玉捶着胸口,一手指着那不孝子。 【老玉】生你养你的老娘! 乔昌佑干脆转过身去,背影都写着无情无义,老玉气得眼前发黑,拍着地面哭嚎。 【老玉】乔昌佑,你个丧良心的小畜生啊!连亲娘都不要了呀!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小畜生啊!你们给我评评理啊! 这理自是没有人评的,这一家子除了魏蓝和三个孩子,谁都不占理。老组长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乔雅南低声道。 【老玉】到这儿? 乔雅南明白大伯爷的意思,只要没了这老玉,魏蓝婶子的日子就能过了,可是不行,这乔昌佑也不能要了,无情无义,自私绝情,连亲娘都可以舍弃,这样的人不配有妻子。 她改不了了,魏蓝婶子长日里在作坊里忙,三个孩子在这样无情无义的爹身边长大,好不了。 【魏蓝】我也还有些没缓过来,这乔昌佑,实在是…… 乔雅南壮色无意地看了魏蓝一眼,又看了老玉一眼,朝他示意。魏蓝看看婆婆,又看看乔昌佑,脑子从来没有那么灵活过,立刻会意过来,推开儿女朝着吉老跪下。 【魏蓝】请组长也给我一纸休书,我自请下堂! 空流 眼波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三十八集 老玉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惊讶地看着平时软得跟泥巴一样的儿媳。乔昌佑更是猛地转过身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乔昌佑】你知不知道自请下堂是什么意思?是没人要,是没婆家也没娘家,将来死了只能扔在外边的人,你敢自请下堂? 【魏蓝】我愿意! 魏蓝头也不回,腰背挺直地跪着。 【魏蓝】我愿意做个无家可归的人,也不想将来和你葬到一处! 乔昌佑快步走过来,又急又怒。 【乔昌佑】你个疯婆娘,挣了几个钱,把胆子养肥了是不是?儿女也都不要了? 【魏蓝】我可以照顾弟弟。 说话的孩子看着也不过七八岁年纪,村学才开他就去了。 一直上的下午那个班,认了些字,背了些书,也懂得了一点道理。再加上这些年看到的,听到的,早已经早早把他催熟了。 把弟弟推到姐姐怀里,他上前来走到母亲和父亲之间,用瘦小的背影挡住母亲,直面父亲。 【乔昌佑】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照顾弟弟,以后还会照顾娘,娘不会无家可归。 【魏蓝】你,你个小畜生! 【魏蓝】乔昌佑抬起手就要打。 【魏蓝】出手! 【魏蓝】老族长立声呵斥。 【魏蓝】平日里,你就是这么对他们的。这么有担当的娃儿,你也舍得下手? 【魏蓝】乔昌佑善善地把手放下来。 【乔昌佑】我这是被气急了。您听听他都说了什么呀,他竟然同意我休了他老娘。 【魏蓝】你不是都同意你爹休了你娘?你同意的,他就同意不得。 【乔昌佑】我,我,我…… 乔昌佑被对得满脸通红,再加上外面传来阵阵哄笑声,他脸上更挂不住了。 恼羞成怒之下,刚放下的手习惯性地又仰起来,还往旁边移了一步,眼看着就朝着魏蓝头上打去。 乔老四这个小暴脾气,腾得站起来,一脚朝着他踢过去,把人踢得往后连退,差点跌坐在地。 上前的沈妾又退了回去。 【魏蓝】他娘的乔昌佑,你个狗东西,再当着我那面上手试试,等我们都死了! 【乔四】四叔,我…… 【魏蓝】别叫我老子四叔,折寿! 乔老四瞪他一眼,看向魏蓝。 【魏蓝】你真要舍下你三个娃儿绝婚哪? 【乔四】只要乔家同意,我当然是想都带走,就是去当叫花子,我也一定能养活他们。 魏蓝默默地将衣袖往上收,露出新伤旧伤纵横交错的手臂。 【魏蓝】他们打我我认了,可他们想让我婆婆娘家的懒汉侄孙入赘,毁我官女一辈子,倒不如让她跟着被羞弃的娘,当一辈子老姑娘,也好过再吃一遍我吃过的苦头。 我儿孝顺,懂事,我也怕他们养歪了,我也想让他们有出息,我也想让他们有出息。 魏蓝跪伏在地,失声痛哭,即便一开始是做戏,这会儿也是真的悲从中来,一辈子啊。 在娘家时,几岁就要帮着干活,被逼成了一个能干的姑娘,因着这能干被看中嫁到乔家来,却十几年不被当人看。 可也因着从小逼出来的这点能干,她被挑中进作坊做事,还做了管事,尝到了做人的滋味。 她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有滋味,即便只有白天才能偷来这些欢快,她也满足了。 院里院外都沉默了,村里就这么些人,谁还不知谁的底细,住得近得更清楚。 头些那几年常能听到魏蓝惨叫,也不是没有人劝过,可家事外人管不了。 这些年没了,还以为是他们听了劝,却原来只是魏蓝不出声了。 一众人看向乔昌佑的眼神更不屑了。 屁,屁本是没有,就窝里横。 乔昌佑,下意识地就往老娘身后藏。 老玉可还记着,他同意乔家把她休了的事,直接把人推了出来,谁都别想好过。 乔老四懒得看那一个模子中印出来的模子,看向大哥道。 一封休书是邪,两封休书也是邪,干脆都邪了算了,看看把人都祸害成什么样了。 四叔,你闭嘴,以后你他娘的看到老子多远点,别喊老子,喊一次打一次。 我决定了,看在四叔爷的份儿上,这个季度的分红啊,要多分点。 族长祖老们尤其要多分,稳定团结还是得靠他们呢。 乔族长想得长远,到底是不能和乔老四这般爱憎分明。 他看向魏蓝,问得正中。 你真想好了,这休书一出,可就没得后悔了。 魏蓝抬起头来,满脸是泪的模样,明明狼狈不堪,这一刻却像在发光。 他想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给自己一条出路,给他儿女一条出路。 不是羞气,应该是合理才对。 乔雅南之前都不敢想得这么美好,可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这事情就大有可为了。 女子犯妻出之罪,方可休妻。 妻出为不孝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极,口多言,偷盗。 请问魏蓝婶子犯了哪一出? 乔昌佑不想休妻,可比起合理,他又觉得休妻能接受。 都进了我家门了还想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人行恶事时,蠢笨的人也能想到办法,乔昌佑不就想到了? 他有恶极,对,他有病。 乔老四飞起这一脚,就真提实了,骂得震天响。 乔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蠢东西啊? 大丫头要求作坊的人剪指甲洗手,衣裳干净, 头发要用投金包的严严实实,就怕做得不干净被人挑出毛病来。 她一个连头发丝都不允许掉吃屎里的人,你说作坊的管事有恶极? 传出去了,你这是和魏蓝过不去吗? 你这是她娘的和我们乔家所有人过不去啊? 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39集 乔昌佑弯腰舞着被踢疼的地方, 瘸着腿退开两步,生怕四叔气急了再来一脚。 已经尝到甜头的人,一听到要影响作坊,他就忙反口。 不是不是,我说错了,她不是有恶极,她是她是她是偷到,对,她偷吃作坊的东西,每天吃得一嘴油回来,人都长肥了。 四叔,这是她的错了吧?她都敢偷吃作坊的东西,这就是占了乔家的便宜啊。 这是我定的规定,魏蓝选择作为管事,却得对作坊里的吃食负责,所以每出一锅,她都得先行试吃。 她特别能干,哪一锅火候过了,哪一锅火候未到,哪一锅放多了盐,哪一锅淡了味,一尝便知。这是她的职责所在,何来的偷到? 乔昌又恨极了,他胳膊肘往外拐,怒指她倒。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你这是包庇她。 二叔和二婶娘也得时时抽检,以确保吃食不出错。 乔雅南冷眼看着她钻进自己语言陷阱里。 何用我包庇啊?作坊的人谁人不知,就是族中恐怕也有多数都知晓,偏你不知,为何? 乔昌又看向魏蓝的眼光,一时也有些茫然。 她非是不知,只是和别人知道的不一样。 她以为魏蓝就是在作坊偷吃,所以在头两回她忘记擦干净嘴回来时,自己还说了不少嘲讽的话。 魏蓝什么都没说,只是后来再也没有油着嘴巴回来过。 乔雅南懒得和她废话,转而去说服大伯爷。 何黎的话孩子不敢信,但是都跟着魏蓝婶子生活,由她教养。 作坊里我仍用魏蓝婶子为管事,也不必担心她无钱养活。 大伯爷,何黎对将来孩子嫁娶的影响要小一些。 我瞧着几个孩子都聪明懂事,将来谁也说不好会有什么造化。 还是给孩子们留些余地的好。 最后这句话简直说到了老族长和族老们的心坎上。 他们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如今看着乔家蒸蒸日上,最担心的也就是将来他们去了,乔家没有人接得住,只有一代代的小子们都有出息,家族才能绵延下去。 乔昌佑这下不是做戏,是真急了。 这绝不可能,乔家的娃自然是乔家教养,怎么还能让外姓人带走?乔亚男,你是不是乔家的人啊?怎么竟帮着外人说话? 正因为我姓乔,所以我才要把孩子带走。 他们跟着你能学到什么?怎么做个懒汉,怎么打媳妇,还是学着怎么做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人? 你…… 乔昌佑被挤兑得满脸通红,想骂不敢骂,拟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来。 你,你是小辈! 我是小辈,就连这样的话都不能说了?我又没有说,乔昌佑你个懒汉,自己没用还打媳妇,你就是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小人! …… 乔亚男之前还不知道外围围了多少人,听着这笑声知道了,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然没这效果。 把人挤兑够了,亚男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话题拽了回去。 你教不好,自然要教给教得好的人。蔚蓝选择为人媳,为人妻,为人母,都跳不出半点不好来,我相信孩子跟着她,肯定能有出息。 有了对比,谁都不能说这么做不好,可是老组长眉头紧皱。 合理后,蔚蓝就不再是乔家的人,便是改嫁也完全说得过去,孩子跟了她,变数太大了。 不会,不会了! 蔚蓝紧紧抓住这个话头表决心。 我就想守着我三个娃儿过日子,我发誓,只要你们不赶我走,我这辈子都待在桂花里,哪儿也不去,若有违此誓,千打不后! 老组长对蔚蓝的人品是信得过的,只是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好。她得想得远些,不能现在就做了将来的决定,窝囊了一辈子的乔永莲突然抬起头来。 只要你同意以后改嫁,还是离开桂花里时不带走娃儿,我允了。 爹,这种事你怎么能允?这是我的娃儿! 乔永莲不理会他,只看着蔚蓝等他给个话。 家里什么情况谁能比我看得更清楚啊?这屋里除了蔚蓝母子几个外,都不是好东西。 把娃儿带走了也好,别以后也被带的不是东西。 我,我,我不同意!我是娃儿的爹,我不允! 没人理他,老玉在一边笑得直捶地,笑着笑着又哭了,嚎啕大哭。院里院外,其他声音都停了,只剩老玉也不知是悔是恼还是恨的哭声。 雅南低下头去,轻轻捶了捶堵得难受的心口。 人真奇怪,刚还恨这个人恨得牙痒痒,这会儿听着她哭,心里仍然不是滋味,可是她不会心软。 蔚蓝怕这大好局面没了,出声打破这沉默,接住公公的话。 我同意,若我有离开桂花里之心,绝不带走娃儿!雅南,雅南你帮我写个文书,我画押。 蔚蓝咬着指甲想到了。 不,不够,还要加上一句,我今后挣的每一个子儿,都是我三个娃儿的,谁也别想打我主意,我这辈子,辈子都是他们的了! 婶儿,你这是何必啊,话说得太死了,可将来还有这么多年。 我愿意的,我一百个愿意!一想到我今后挣的钱,可以给乖女准备嫁妆,可以给儿子娶媳妇,我就开心,真的,特别开心! 蔚蓝边说边流泪,可她却一脸灿烂的笑,宝晶风霜的脸此时却也如那朝阳一般,充满生气。 在这番话下,乔长佑的那点反抗,如此的微不足道。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继续收听,《簪花少年郎》。各位好,我是沈怀信。 第六百四十集,乔永莲直接就点了头,对大哥道。 大哥呀,你给他做主了吧,也让他过几天舒心日子。 蔚蓝跪着挪了一个巷,朝着公公就是三个巷头,这个家里也只有公公唯一给过他好脸,会给他留一口饭。 你随时过来看孙儿,我绝不会拦着! 乔永莲转过身去,抹了一下眼角,低着头,又变回了之前那般弯腰驮背的窝囊模样。 老组长还有什么可说的,蔚蓝这是连可能有人打她主意的路都断了。 一心一意,就想照顾好三个儿女,给他们攒钱,为人母做到这个地步,足够让她点头了。 孙红莉这规定,得改改。 啊?怎么说到这事上了? 以后季度分钱,老的小的还和以前一样,但是轻壮必须为祖里出力方可分钱。 轻壮出力多,亦可比老小多得一些,你觉得如何? 如何?自然是大好啊!听大伯爷的。 最近忙着收疆斗,连娃儿都知道去帮忙,你们倒好,整日在家里抱窝,也不见付出个什么东西来。 以后,你们兄弟必须出门做事才能分到钱,全族人都在忙活,你们两个好手好脚的懒汉却躺在家里等着收钱,这是哪门子道理? 乔昌佑本能地去找娘,正正对上老娘的视线,两人皆是愣了愣,然后老玉又拍着地面大笑起来,又可笑又可悲。 老族长看向一脸不服的乔昌佑。 和离这事,足离云了。 你想好了再说话,女娃我肯定会同意魏蓝带着,两个儿子你要是留下,大的必须得去村学。 小的那个,每天吃喝拉撒全得找你,晚上还得带着睡,他会哭会闹会找娘,你真要留下。 只是想想那场面,我就觉得日子没法过了,真要让我去做,还不如让魏蓝把娃都带走算了,反正我是娃的爹这个事实改变不了,带走就带走呗。 他也说了不会离开桂花里,不改嫁,这不就是还是在给我带娃,而且…… 桂花里的日子好过了,现在有的是人想嫁进来,还怕娶不到婆娘。 抱着这点不能是人的心思,乔昌佑不说话了,雅南赶紧过去把魏蓝婶子扶起来清声问。 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收拾吗? 魏蓝紧紧地把住她手臂低声问。 成了? 放心。 雅南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她招手把三个孩子都叫过来,她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温生嘱咐道。 去把你们要用的东西带上,要是你娘还有什么舍不下的,也一并收拾好拿出来,我们这就走,以后都不回这里了。 三个孩子都过早地懂事了,连最小的都眼泪巴巴地抱着娘亲的腿部撒手,生怕被丢下。 姐姐虽然要年长几岁,这时候却看向大弟,小小男儿看娘亲一眼,用力点头。 大姐,你去收拾娘的东西,其他的我去收,要快。 姐姐听着就往屋里跑,边跑边流眼泪。 以后娘再也不用被欺负了。 乔雅男扶着腿麻得站不直的蔚蓝婶子,去自己凳子上坐了,趁热打铁地把事情当着众人的面砸实了。 我让人带着纸笔了,大伯爷,我现在就写合理书。 准备得这么周全,你这是都算计好了吧? 有您在,有叔伯爷在,什么事办不成啊? 乔雅男抬手就是一顶高帽,把几人带得舒舒服服,边示意拿着笔墨纸笔的抚慰过来。 抚兵将一盘东西放下,然后背过身弯下腰去,露出宽厚有力的背部。 乔雅男将纸铺开在他背上,拿笔占墨,一纸合理书一一挥而就。 先读了一遍给族长族老们听,他们都按了手印,然后是迫不及待的魏兰,以及出乎众人预料,极其痛快按了手印的乔昌佑。 魏兰接过来,抱在怀里大声痛哭。 成了,成了,而且还不是小叔,是合理书。 她哭通一声,就朝着乔雅男跪了下去,不等他反应过来磕了头,又朝着族长族老连连磕头。 她不曾想过这辈子还能有今日。 老族长叹了口气,示意儿媳妇将人扶起来。 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了,现在不苦了,以后,和我多活几年,痛快的日子,就比苦的日子多了。 乔雅男扭开头去,擦滑下来的眼泪,不幸两个字,笔画不多,却是很多女子的一生。 乔老四用下巴点了点,已经躺在地上没有动静的那个。 在写封修书? 我去找个被粉压得住的写,不给大丫头沾着一身臊。 乔雅男笑了笑,大伯也是真心爱惜他羽毛,舍不得伤他一点。 这其中固然有乔家的原因在,但总归这好是落在他身上,有机会他也想回报几分。 孩子们提着几个大包裹走出来,乔昌佑上前拦住。 哎,拿开我瞧瞧啊,别不是把家当都装走了。 乔老四捂着眼睛不想再看,恨不得再去给他一脚。 这都什么品种的乌龟王八蛋啊,乔家怎么会出这么个东西啊。 几个孩子当众打开包裹,大地翻着一样样解释。 两床被褥,一人两身衣裳,一副碗筷,半袋粮食半斤油,半块盐布,就这些。 乔雅南眼神亮了亮。 这孩子,心里很有成算,有了被子衣物这些就不怕冷着。 只要再有个地方栖身,有点简单的厨具,去哪家地里要把菜就能吃上饭了。 本集播讲完毕,我们下集再会。 等等,姑娘且慢,把你们的月票留下呗。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四十一集 蔚蓝的大女儿不是有主见的人。 见大地这么做了,她也把自己手中的包裹打开来,也不念,只是一样一样地从左捡到右。 一小包针线,一包用来补衣服的碎布,两块包头发的头巾,一小把绳子,一把已经掉了好几个尺的梳子,一个已经缺了口的碗,最后将几身旧衣裳掐紧了,小心地挪过去,再没有其他,已经不是寒酸可以形容。 乔昌佑本是因为儿子一点不站他这边,心里不痛快,想借题收拾他一番,可他没想到儿子不止给他看了,还一件件念出来了,让所有人听了个分明,让他下不来台。 再一看那赔钱货也跟着做,他气不打一处来,正愁怎么给自己找回脸,见他拿衣服的样子,立刻猜着这边肯定夹带了什么东西,自以为抓住了错处,在家横贯的人以止气势地道。 小女孩将手按在衣裳上直摇头,她越这样,乔昌佑越觉得自己找回场子的机会来了,上手就要去抢。 小女孩弯腰将衣裳藏到他身上,紧紧闭上眼睛,宁可挨顿打,也绝不让爹翻开。 蔚蓝怎么会不知缘由,可这又不能说,更不能给人看,又羞又急之下,只能扑过去,护到女儿身上。 他这一动,大地又扑到他身上护着,就连三岁那个都哭着抱住娘。看着这一幕的人无不动容,大人或许会作假,孩子可能也会,可三个大小不一的孩子,作假得如此统一的难度却太大。 可见,平日在家里,母子几个就是这般互相维护成了习惯。 族里出了这么个畜生,老族长扫得老脸一红,大声喝止。 ——乔昌佑! 乔昌佑自是不认,连脸喊冤。 ——大伯,他们这是在做戏给你们看的,我就是要看看这小畜生在衣裳里藏了什么。 没有一个人信,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想动手,这会儿动手也不稀奇,二屎娘忍无可忍地骂了起来。 ——你不要脸,魏蓝要脸,连小姑娘都知道不能在外面翻亲娘的衣裳,你却连这点都想不到,可见你平日在家都是怎么对他们娘几个的,你想翻点什么出来,你家有一个子儿能让他带走吗? 被这话一提醒,乔昌佑想起来了,平日里晾晒都要挂在角落中的脏东西,倾壳一声,只当没有听到前边那些话,倒是盯紧了后一句。 魏蓝一抹眼泪,半个字都不想再和他说,将包裹一一系紧,大帝把轻一些的给姐姐拿着,自己要去拿被褥,被魏蓝拦着了,将另一个递给他。 乔昌剩两口子上前帮忙,亚男也去抱了一个,很快又过来几个乔家的媳妇,结果孩子手里那些,顺手还揉了揉他们的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姐弟几个都太懂事了。 结果比预料的要好,亚男很满意,这就要带人离开,听得乔昌佑诱倒。 大伯,您真要送我娘回娘家去啊? 老族长以为他要求情,紧皱的眉头倒是松了些。 您有什么想说的? 大伯,我们家这些年攒的几个钱,还有乔继分我们家的,魏蓝拿回来的那些都在我娘那儿,送她回去之前,得先把这钱拿回来,可不能被她带回娘家去了! 老玉本来躺得很安详,他都想好了,要是送她回去,他就撞门柱,死也要死在这里,他怕个屁啊。 可儿子这句话,如同一声炸雷,响得他两耳朵嗡嗡作响,他猛地坐下来,颤抖着,指着他的好儿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不对吗?爹休了你,你就不是乔家的人了,难道还让你把钱带回娘家去啊?凭什么?那是我家的钱! 老玉已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速度,翻身而起,跳着脚,脱了一只鞋就追着人打。 老娘打死你个不孝子!打死你个不孝子!你真是要你老娘的命啊! 我,我说的有什么错呀?那是我家的钱,就该留下来! 打死你个畜生!老娘就当没生过你! 老族长怒急,起身一把抓起屁股下凳子,就往那边砸去,砸到谁算谁。追打的两人不巧地都躲开了,看着暴怒的老族长吓得不再敢动。 去,把那个畜生绑起来,关到祠堂去跪着,三天内不准给他一口吃的一口喝的,饿死了渴死了都算数! 乔昌盛也是恨急了,二话不说,回头招呼同来的族兄弟过去抓人。乔昌佑这才知道怕了,直接往后退,眼看着就要躲进堂屋了,被几人按住,他边挣扎边大喊。 大伯,大伯,我错了,大伯饶命啊!爹,爹,你说句话呀! 乔永莲眼神悲凉地看着长子,他还记得初为人妇时的开怀,记得将那团软肉抱到手里时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告诉每一个人他当爹了。 他也记得,有一回婆娘打他时,小小孩儿爬过来抱着他哭,他转而看向被蔚蓝捂住眼睛的小孙儿。 那会儿昌佑也才这么点大,得走啊,是得走,留在这里那就都毁了。 乔永莲朝着大哥跪下,额头触地。 弟弟求大哥管教我儿。 老族长走过去,先是重重地给他后脑勺一下,然后用力将人低溜起来。 站直了。 乔永莲泪流满面,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被挺了起来。 来几个人,按住那个婆娘。 立刻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过来,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把把那老玉按住。 老玉挣扎着,满口脏话,有人直接拖了他脚上另一只鞋塞进他嘴里。 能找到? 去找出来。 乔永莲快不进屋,老族长转过身,看着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 乔家今天这丑事已经遮不住了,他这会儿也不再去想这事,扬声道。 找找乔昌佐。 听着的人左右一瞧,有人就笑出声来。 好你个乔昌佐,自己家的热闹你也看得挺乐呵啊。 乔家人自觉地把他推进院里来,也不知是谁太过用力,把人推了个狗吃屎。 乔昌佐想骂不敢骂,爬起来摸着鼻子善善地看着老族长。 大伯,我刚回来。 老族长不理会他,问从屋中出来的兄弟。 找到了? 找到了。 乔永莲看向恶婆娘。 四两二钱。 啊?这不可能。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乔昌佑就嚷上了。 光是魏兰就拿了五两回来,全让我娘拿走了,这还不算我们分的钱,她手里最起码有九两。 九两?这在桂花里,实在是算得上有钱人家了。 可看看魏兰那破旧的一身,再想想她带走的那点破烂,这实在是。 乔昌佑这会儿已经完全不要脸了,他怒瞪向自己兄弟。 乔昌佐,是不是给你了? 乔昌佐跳起来骂。 你他娘的睁眼说瞎话,娘就算给我三瓜俩枣,他能给我几两银子? 你不如想想,那几个好舅舅又从他手里哄走了多少? 乔昌佑也想到了,挣扎着恨不得爬到他娘面前去。 你把钱都弄回娘家了? 老玉连连点头,一个妇人把他嘴中的鞋子拿走,他仍是一声不敢吭。 乔昌佑多了解他娘,只看他那个闪躲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这下不止乔昌佑,乔昌佐也疯了,抓过去就抓着他猛摇晃。 你是不是疯了?那么多钱,那么多钱啊?你不是说要留给我娶婆娘的? 老玉咬紧嘴唇就是不说话,乔昌佐恨极了,他把人都相看好了,是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看姑娘。 他说了,只要他能拿出三两银子做礼金,家里肯定同意,他就等着找媒人上门说亲了。 现如今家里就剩这点钱,又有乔昌佑盯着,怎么可能全给他去娶婆娘呢? 这么大好的机会,这么大好的机会啊? 乔昌佐一想到那姑娘可能要嫁到别人家去,恨从心中起,用力抓住他娘的肩膀声声逼迫。 你要是不能把钱要回来,别说我爹要休你,我也不认你。 没了乔家,你手里没了钱,看看我那几个好舅舅是不是会养你,我那几个好兄弟是不是会养你。 儿子,儿子呀,你舅舅就是拿去一时应个急,会还的,他会还的。 老玉这会儿也怕,男人要休他,和老大已经是闹翻脸了。 要是老二也不认他,就不用想娘家会怎么样了,他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可这话完全没有安抚住乔昌佐,反倒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是把那么多钱搬回娘家了。 出嫁的女儿补贴娘家兄弟的不在少数,可贴成这样的那真是不多见。 乔昌佐气疯了,用力将人推倒在地,就往外跑。 我去要钱! 老族长没有拦着他,闹了这么久他也累了。 钱,乔永连你先收着。 乔永连看孙儿一眼。 给为师一些。 蔚蓝这会儿骨头都轻了几两,自己有作坊的事做着,熬到六月底就能分到钱,他一个子儿都不想从这家里带走。 拿了他麻烦就大了,那几个谁都不会放过他。 他林林摇头。 不要了,我能养活孩子。 说完他看下亚男,这热闹他一点都不想再看。亚男也不想看,之前的戏他看得很爽,可现在这种母子为钱反目的戏码,他看得恶心。 大伯爷,我先带他们去安置。 有什么事儿,去找我便是。 嗯,知道的。 乔亚男又和几位书也行了礼,让府兵接过乔家人手中提的东西,不耽误他们看戏。 走得远了些,那些动静也都渐渐不稳。 蔚蓝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困了他十几年的屋子,泪如泉涌。 以后啊,就都是好日子了。 乔亚男把最小的那个抱起来塞他怀里。 人不能困在过往,要想将来。 我就是太开心了。 蔚蓝抱紧儿子,把眼泪都擦他身上转过身来,边往作坊的方向走边笑。 就是开心,特别开心。 亚男跟着笑,觉得天气都越发好了。 别担心,蔚姨,都会好的。 听他改了称呼,蔚蓝眼眶含泪地笑眼看他。 特别喜欢你这么叫我。 以后都这么叫你。 亚男低头看向抬头看他的小姑娘。 一直听你娘叫你乖女,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立即低头,不敢说话。 乔雨,姐姐叫乔雨。 大弟在一边接话。 我叫乔修续,小弟叫乔修敏。 小孩还没在村学习到太多,心里有太多感谢不会说,可眼里神情中全带了出来。 乔亚男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一个被催熟的孩子,在本该不懂事的年纪,过早地懂事了。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以后就可以和其他小姐妹一样去村学了。 乔雨抬起头来,满脸喜色,可一想到小弟,他脸上喜意又渐渐退去。 重又低下头去,声若文莹。 我不去了。 乔亚男揉了揉她的头。 现在村里越来越忙,我打算找几个有耐心,脾气性格都好的婶子来帮忙带孩子,让大家都能抽出手来做事。 魏姨,你觉得新婶娘怎么样?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四十三集 魏兰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她当然开心。 会不会被人说闲话啊? 说闲话的呀,都是没着烦恼的人。 他们要是眼红,只管再生一个就是了。 问你呢,新婶娘是个好人选吧? 再好不过,她脾气软和,我就没见她发过脾气。 带大孩子,怕是带不住,带小的正好。 嗯,等这事办成啊,村里就能多出来不少人手。 咱们村里的女人都能干得很,不比男人差。 魏兰灵灵点头,她自己就是得了大好处的人,自然极为认可这句话。 乔修煦更关心姐姐是不是真能上村学,趁着两人歇了话头忙问。 姐姐可以去村学了? 我回去就把章程列出来,组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好找。 再过个三两天就行了。 不过,雅南也有些担心。 村学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乔雨现在进去可能会跟不上。 姐姐也不是完全不会,我在村学学了什么,回家都有偷偷地教姐姐。 这倒挺好。乔雨,你大帝教的你会了多少? 会的。 我莫不是掉天才窝里了?不然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聪慧啊?教的人半调子水平都还差着,学的人竟然说学会了? 回了作坊,雅南让魏兰去和念珠香苗说这大好消息。 她铺好纸笔,让乔雨写下她学的东西,可乔雨却仍是低头,并不上前。 乔休煦要说话,雅南朝她摇摇头。 我是任何时候都有你在她身边的,她要学会靠自己,不然将来嫁人也是要吃亏的。 乔休煦再懂事也才七岁多,想不了那么多事。 只知道,在家时,爹和祖母动不动打姐姐,她抢着回来,姐姐就能少吃些苦头,这就养成了习惯。 但她知道,雅南姐姐是桂花里最有本事的人,她的未婚夫还是状元公,听她的不会有错。 她闭上嘴,真就不再帮姐姐回话。 魏兰在一边提醒。 乔雨,你自己说。 乔雨飞快抬头看了一眼,见雅南姐姐脸上带着笑,也就没有那么怕了。 我在家都是拿棍子在地上写,大地的笔墨纸张不多,我怕她用完了爹不给她买。 魏兰扭开头去抹眼泪。 好,我知道了。 雅南从柜子里拿出一串钱塞到魏兰手里。 妈,算是借你的,下次分红利是你再还我,先把缺的东西买回来,笔墨纸张也要买一些。 乔雨在家先学几日,多练练字才能去村学,她本就胆小,要是因为写得不好被先生批评了,怕是村学都要不敢去了。 魏兰接下这钱,她欠雅南的已经多得还不清了,不差这一点,以后她三个孩子都要记这份恩情的。 念珠啊,屋子收拾过了吗? 收拾好了,何叔说那边老房子里有多的床,是强叔他们几个闲时做的,要是用得上的话让他们去抬过来。 用啊,正缺床。 夏淼啊,你去请强叔帮个忙,把床拆了送来。 念珠,你带魏姨他们去屋里安置。 魏姨,你今日就别急着去干活了,歇一天缓缓。 好好好。 几人都是一脸的笑,提的提抱的抱,欢欢喜喜的去后面屋里。 雅南心情也畅快得很,看手边没什么事了,她出屋去找新婶娘,托儿所得办起来,她缺人手,特别缺。 这里的女人都能干,家里家外,田里地里,没有她们做不了的,而且女人心细,有些事会做得比男人好。 过家门不入啊? 想得正入神,听着这话,雅南歪头一看,还真就过家门了。 去隔壁找新婶娘啊? 雅南上前倚着院门看何叔磨刀,非常地赞美站相。 何叔啊,听店中说你昨儿拿着银枪可威风啊。 何妻手上动作不停,掀起眼帘看她一眼。 去拿了耍个威风给你看看。 我要是说好,您旁边那桶水是不是得往我身上着火啊? 何妻眼里闪过笑意,她读来读往惯了,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也不觉得如何,多几个人还嫌吵。 可合着姐弟几个住了些日子,习惯了他们在耳边唧唧喳喳后突然没了声音,倒显得这个屋子太大了些。 你打算自己做车队? 不是我做,是我大哥。 瞧雅南去走廊下,抄了一张凳子,坐到何叔对面。 怀信在这里有三年,我估计也就是待三年了。 这一摊子事啊,最后肯定还是要落我大哥头上的。 我爹还在的时候他就想做车队,早将这一行都摸透了。 从长远来说呢,我也希望有个车队,把运输这一块的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 何妻也不多问,听完就点头。 嗯,我晚点住回去。 因为我们都不在?哎呦,不用的,我们会常回来。 秋长在县里就缩在家里不出门,这里有这么多兄弟在,他们能玩到一起去。 你不是让刘强再叫人过来吗?他就想在旁边加建几间,免得人来了没地方住。 我住回去帮几天忙,也懒得两头跑了,这屋里的东西不动。 你让那个丫头往回来,她再是你的人也不姓乔。 在有些人眼中啊,那就是外人,欺负起来顺手得很。 要是别人这么说,雅门还要多想想多劝劝。 可这一话是何叔说的,他就不会去多想。 论经验阅历,何叔不知比他高了几筹,只硬下来便是。 第六百四十四集 房子建着能住人就行,我计划在明年统一把桂花里的房子都换了。 到时候大家都有房,我之前就承诺过他们,只要他们的家人愿意,也可以接过来一起生活,我说话算数。 桂花里所有房子,租房出钱? 嗯,但是具体怎么实施还没想好,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明年的事,想来和吕小春无关,那就是和沈怀信有关了。 怎么就一定和他们有关啊,不能是我发财了,想给大家换房吗? 哎呀,你长那一身的心眼啊,可惜了。把马车弄这儿来,拿些熏好的野味去吃。 我长心眼怎么可惜了,我又没心眼你们才该着急吧。 长那么多心眼却不会用,那不是白长了,忙你的去。 瞧养男指着自己鼻子,都想养天长孝。 心眼不会用?说的是我?我这还叫不会用啊?我要是不会用,吕先生能打我的主意?怀信能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当县令?勾心斗角我的强项好吗?我心眼多的都能拿出来做筛子了? 嘖,和叔,你也太小看我了。 和琪听着这一声不为所动,试了试刀的锋利度,满意地放下,拿了布巾坐下擦银枪。 心眼多却不会用在自己身上,有什么用啊? 瞧养男带着疑惑踏进隔壁家,一进门就扬声喊。 沈娘? 雅南? 心事娘从屋里小跑着出来,看到她高兴得不行,握着她的手连连问道。 怎么过来了?不是去办蔚蓝的事了吗?办好了没有啊?她男人打她,太不是东西了。 嗯,办好了,大伯爷出面,让和离。 雅南一点不意外她在家,就是所有人都会去瞧这个热闹,心事娘也不会去。 心事娘真心替蔚蓝高兴。 太好了,她不容易啊。 是啊,挺不容易的,所以心事娘愿意帮一帮这不容易的人吗? 啊?我能帮到她吗?愿意的呀。 呵呵,沈娘,你倒是先问问什么事在晕啊。 你又不会害我。 心事娘按着她坐在小凳子上,快步进了造屋。 雅南打量着没有什么变化的堂屋,想起她才回来那会儿,一天能往这里跑几趟。 后来老房子倒了,还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心事娘端着一个碗出来,放到她手里。 上午有货郎带着豆腐脑卖,正好,前几天阿星去县里买了些糖回来,我就买了些,放了满满一勺的糖,可甜,你快吃。 雅南看着这不够细腻的豆腐脑和不够白的糖,咬了一大勺送进嘴里,抬头笑道。 嗯,好吃。 是吧,这糖特别甜。 心事娘转身又进屋去端了一个碗出来,里边只装着小半碗,糖也只浮着一点点。 勾了一张小凳子到雅南身边坐下,她吃了一小勺,笑得一脸心满意足,感慨道。 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吃糖就好了。 雅南慢慢吃着,边逗她。 只吃糖就够了,不想吃点别的?那种白面大肉包子,不想吃吗? 心事娘吞了口口水,气恼地轻拍了一下雅南。 怎么这么坏? 怀信家的厨娘会做,下次过来,我给你带。 不好的,被他们知道了,会笑话你。 他们都听我的,怎么会笑话我? 雅南用勺子小心咬了上面,那层还没化的白糖,往她碗里放。 你是不是放了半斤糖啊?豆腐脑都快吃完了,糖还剩这么多? 心事娘看了看,她碗里确实快吃完了,也就没有再拒绝,搅了搅,吃了一口,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 雅南看着这样的婶娘,心里那些算计啊,筹谋啊,统统没了。 就好像回到了才来桂花里的时候,一无所有,每天就围着灶头转,顾了大的顾小的,忙忙碌碌没有出息,操心的事少,开心也来得容易,那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吃完最后一口,雅南将碗放到地上,扶在膝盖上问。 婶娘,现在比以前开心吗? 当然啦,以前哪能吃到糖啊,想都不敢想,一年到头就那几个钱,可去处却有那么多,只能紧着最要紧的来,哪能轮到这些不要紧的事上。 心事娘又刮了一点送进嘴里,尝着那点甜味,笑容都跟着甜了。 现在就不一样了,有钱买糖吃了呢,而且……而且啊,家里都存了几罐钱了。 对上她亮晶晶的视线,雅南同样低声地问。 现在的日子真好,是不是? 当然,再好不过。 我还是得算计,筹谋,往八百个心眼子上再增加两百个,凑个整数,看以后何叔还说我白长呢。 听二婶娘说,你如今都和大家一起做事了,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吗? 那也没办法呀,你每季都给我们分钱,做饭忙不过来的时候,我怎么能不去帮着做事呢? 那些个闲话,听就听了,和我说话我就笑,且没什么。 剩下最后一点,新婶娘不舍得吃,用木勺子粘了一点,慢慢尝着那点甜,小孩子一般。 以后婶娘你还是帮着带小孩吧。 你要把小修琪给我带吗? 不是小修琪,是村里其他的小孩,比如魏姨那个三岁的小儿子。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继续收听,《簪花少年郎》。 各位好,我是沈怀信。 小孩子也不怕他们调皮捣蛋,你带得了,这样你就不用去外面和人打交道了。 新婶娘很心动,她喜欢孩子,比起出去和一堆人一起做事,她更愿意带孩子。 孩子会很多吗? 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带,会找来带孩子的人一定是脾性好的,这样的话你应该也能相处得来,或者你推举几个也行。 我肯定是要先紧着你来的。 雅南和自己最好了,这是新婶娘心里最骄傲的事,但她也从不和外人说,更不因此去多得多拿什么,只在心里偷偷开心。 这会儿,见雅南又是先想着她,未雨先笑,把住她的手臂道。 你觉得我行,我就做。 你肯定行。 两人相视一笑,新婶娘道。 我没有特别相熟的人,你让谁来,我都和他好好处。 嗯,到时问问二婶娘,她肯定知道谁话少,老实又勤快。 这样的,我肯定能处得来。 雅南笑,星叔是真的疼媳妇,被好好保护着的女人才能有婶娘这般神态。 你娘家人还来找过你吗? 来过三回,我都没敢见,让阿信挡外边了。 新婶娘低下头去,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家里好不容易有点钱了,我怕她在我面前哭一哭,就又心软,把钱都给了她。 我也怕她让我把家里兄弟弄进作坊里去做事,我没有这本事。 老大再过两年,就可以香姑娘了,慢个两年,老二也得香姑娘,我得替他们想。 起后,起后,我该给老四娘的那一份,我会给的,但是,我不想见他们。 那就不见。雅南给她下决心。 三简两授,让星叔带着孩子去一去就是了。 要是有病痛那些,你也别被糊弄着,让星叔去作坊,借人借车上县里,请了老大夫过去看。 真要是病了,你出女儿该出的那一份,要是装病啊,以后你更可以不见了。 新婶娘听得直点头,雅南说得对,就听雅南的。 雅南也是真担心她再被娘家人坑,再次提醒道。 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你来找我啊,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一个人回去娘家。 星叔不在就不去,别人说的吓死人也要等着。 记着了。 这时乔昌星从屋外进来,见着雅南就笑道。 你倒是在我家躲清下来了。 我来说正事的,那边处理完了? 乔昌又关祠堂去了,他娘绑着先关屋里,大伯的意思是等乔昌左回来再看。 那一家子,豁皮无赖,乔昌左多半会挨顿打回来。 大伯爷等的就是这顿打,乔家把理都占了,后边的事才好办啊。 雅南把老祖长的心思琢磨得透透的。 沈娘,我先走了,事定了我再和你说。 好。 大伯爷。 雅南人还未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你大伯爷也就比你早一步进屋。 乔昌盛正好从屋里出来,见着他打趣道。 你这是得着信了? 就是得着信了,听星叔说的。 祖坊都没人管事了,二叔你和沈娘得先去一个。 唉,我这就去了。 乔昌盛也不和他多说,快步离开。 雅南进屋,见大伯爷在廊下坐着抽水烟,和给孩子换衣服的二十娘打了个招呼,非常自觉地搬了凳子坐过去。 大伯爷,我有个疑问。 老祖长转头看他。 祖坊才开始受人做事那会儿都是挑着勤快的人,后来一半换成了他们的媳妇,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位移才对。 一开始是没他,后来把他给换上去的。 族里这些个人哪,谁好谁赖,我心里都有本账。 乔昌又不是个东西,他那个老子娘一个窝囊一个横,全靠魏兰一个人把家支撑起来,还把三个孩子都拉扯大了。 不容易啊,他做事是把好手,祖坊用他正合适。 原来如此,亚男点点头,他也没问换下来是谁,真是勤快人的话。 后面添人的时候肯定也进作坊了,大伯爷在这方面一直都是公正的。 专会修了那老……叔婆? 老祖长只当没有听出来他这称呼半道拐弯,他了口气道。 办事情,不能只图个一时痛快,乔昌又可以不管他娘脑子,可乔昌所还没成亲。 要是把他娘休回家,哪个好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他不是年岁小,做不得主的娃娃,落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个无情无义的不孝子。 我呀,也担心这于乔家不利。 女子不贤,不应该是他的错吗?怎么还对乔家不利啊? 乔家有你,有作坊,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得洪火,本就已经惹得那些眼皮子浅的眼红。 这个时候休妻,有理也要变成无理,别人只会说我们乔家刚有了起色就容不下人,我们是不怕, 可乔家有多少姑娘要嫁人,多少小子要娶妻,我得替他们怕。 还有你家那个,他肯定是要继续读书的,万一他以后能中金石呢,就为着这个万一,咱们乔家也要保下好名声,这其中的道理你该比我更明白才是。 本集播讲完毕,我们下集再会。 等等,姑娘且慢,把你们的月票留下呗。 欢迎继续收听《簪花少年郎》,我是乔雅南。 第六百四十六集 乔雅南明白,若中金石,他是哪里人,时辰何人,父母亲族如何,这些都是要上乘的。 若族人名声不好,于他的前途都有碍,便是将来入了官途,也会成为对手,攻劫的理由。 啊,您想得长远。 你要是当上几十年的族长啊,会想得比我还远。即便不能修,也不会容他再耍威风了。 以后有热闹看的,不是我乔家,是他的娘家。 拿回去那么多钱,那两兄弟肯定得天天地逼他回去要钱。要不回钱,他怕是也回不去家了。 为了自己能回家呀,他也得回娘家要钱。 到手的钱哪还能吐出来,有的闹了。 那就跟我们无关了,蔚蓝那边都安置好了? 亚男说了说对他的安排,老族长点点头,不多问。 还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亚男把托儿所这事说了。 村学得让全村的孩子去了,小一些的孩子,反而只收族里的。 我们暂时只能管到族里的人,谁要是把孩子送过来自己却偷懒不干活,这事都不用您出面,族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了,我还可以扣他的钱。 可要是村里的人只占好处不做事,我除了说几句也做不了什么,所以我不打算找这个气手。 亚男担心得有道理。二师娘抱着孩子,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便到。 要是村里的权手,大家只会把这当成村学一样,想来的都可以来,不收哪家的倒成了错,别到时费了心还没落着好。 沈娘想事越发周全了。 都是你教得好,互相带了一点高貌的两人相视一笑,看着他们一个个都自信起来,亚男比看到作坊给他带来大笔收益还开心,老族长对此自然没意见。 你觉得好就办。 那就赶紧办起来。沈娘,你快盘算盘算,族里有多少五岁以下的孩子,最少也得会走了才行,还抱在手里的就先自己带着吧。 二师娘捣着手指头数了数道,得有十来个吧。 比预料的少啊。 新沈娘性子好,有耐心,可以让她做这个事,不过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还得再找一个。 她脾气软和又喜欢孩子是挺适合的,再找个姑娘家怎么样? 可以啊,沈娘有人选。 也是个可怜的娃,叫乔芝,爹没了娘改嫁,好在叔婶有良心,对她还算过得去,应该是满十二了,她叔家两个孩子都是她帮着带大的,性子软和正合适。 嗯,就她了,季度分钱的时候会多给她和新沈娘一份。 大伯爷,这事您和大伙说,后天吧,后天就可以把孩子送去我家,和叔要住回山脚那儿去,我会让念珠住回去,到时家里就她在了。 你那屋子没住几天好的,其他用处倒挺大。 乔雅那一想还真是,以前她很喜欢吃辣条,自从作坊弄家里天天闻着那味儿后,现在除了出新品,她是连尝都不想尝了。 说到租房,雅南顺便说了几句。 姜豆还能收一段日子吧? 还能收一阵,附近的都收空了,现在村里的人都往远地儿去收了,大家一听是乔姬要的,都赶紧往这里送呢。 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辣子得继续种,这次的种子应该能种更多,都得种下,有大用。 这事是老组长在管,她点头。 放心,差不了。 想着剁辣椒囤积的量,雅南到。 我去把刀豆的做法教了,这个不能久放,容易酸掉。准备的量上沈娘你控制一下。 行,记着了啊。 刀豆做起来简单,做这些事的妇人又都是好手,看着雅南做一次就基本学会了。 雅南看她们做了一回就放下心来,检查了一遍作坊的卫生,又和二叔一起去地窖瞧瞧。 一个地窖摆满了封了口的坛子,每一排坛子边上都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日期,这样就能明确地知道哪些发酵的日子够了,哪些还不能动。 另一个地窖则是一人抱的缸,这里全是腌制的姜豆,旁边同样竖了牌子,上边写着日期。 第三个和第四个地窖则放满了收来还没处理的姜豆,大大满足了雅南心中的囤积欲,抽出一根嚼了嚼,是酸脆的口感,她点头。 嗯,看起来还得挖两个地窖才够用。 还有两个弄好了的,三叔和四叔就没闲着,还在挖呢,就怕不够用。 雅南越加坚定了,要给祖老们多分红的决心。 家有一老,儒有一宝,咱们祖里好几个宝呢,可得好好护着。 你要当着他们的面说这话,肯定哄得他们没开眼笑的。 我不爱做这表面功夫。 对,你都诚心诚意地哄人。 沈娘啊,你这枕边风吹得厉害啊,以后我得多说说二叔的好话才行啊。 你说的话可比我说的管用多了。 乔昌盛催着她赶紧上去,地窖太过阴凉了些。 本集播讲完毕,各位客官记得把月票投给我们哦。 谢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四十七集 已是五月中旬,阳光落在身上有了热度。 乔雅南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晾晒着的一排排浆豆笑道。 还未到六月,我就觉得丰收了。 乔昌盛看着前方也笑。 咱们桂花里啊,是提前丰收了。 等两个作坊正式开工,多的是时分。 二叔你要做好准备啊,以后这些事啊多半都是你去理的。 村里的,村外的,只要和利益两个字扯上关系, 你和他们论亲情没有用,他们会用亲情来压你。 同乡五里,弯来拐去的都是亲戚,有的是让你头疼的时候。 你都看得这么清楚了,心里自然是有办法的。 赶紧教教我,怎么处理啊。 这就是雅南喜欢二叔的原因。 她虽然不想做组长,可遇事却从来都是想着承担的,而不是推托。 作坊的人越来越多,且全是族人。 论亲疏远近,是同乡亲戚能比的? 可作坊至今也不曾出过大乱子,为何? 因为明面上有你拽着大家往前走,背地里有族长阻挠阵长。 这只是次要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作坊一开始就定好了章程, 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照章办事,没有人例外。 乔长佐的娘想破这个例,结果今儿就被结结实实地收拾了。 嗯,是得定好章程,新作坊有你长着,大家都放心。 看她没理会其中清随,雅南循序渐进地点拨。 作坊里的章程没人敢破坏,可有些时候也不需要破坏, 只要你松一松手就行,你松是不松呢? 哦,所以是我这里要定好章程,不为任何人破例。 要是有人来我这里闹,狠狠地收拾一通,杀鸡给猴看,是不是如此啊? 对极了,主动权在你手里,只要你自己不动摇,就没人能破坏你自己定下的章程。 时间久了,当大家都知道在你这里行不通,也就会去暗章办事了, 长此以往,好的风气就养成了。 所以二叔,你要坚守住,不能被人哭一哭求一求地动摇啊。 这很难啊这,你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不知道咱们这里都是谁家有事, 不论关系远近,能帮把手的就帮把手,我们家也是成过人家情的。 我娘过世,我大哥病重,大家也都帮过手,要是他们拿这个说事,我怎么能拒绝得了啊? 我知道。 村官三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乡下人情味重,一家有事,互互帮忙。 数倍人以此搭建出一个稳固的小世间,大家都在这个小世间里安定地生活,比法治都管用。 所以要用谁,怎么用,怎么让人心服口服,让人安下心来,等下次机会,怎么去掌握好那个度,都是二叔你需要去学会的。 这方面啊,大伯爷是最好的先生。 乔昌盛即便嘴里犯苦,也没有说不干,只是尝他一口气,满脸愁容。 唉,听着,你像是要撂手。 二叔,我是会嫁出去的,以后乔记也好,乔家也罢,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的。 我不会撂手,就算我随怀信调任其他地方,也不会将乔家当成帮腐甩开。 但这些细处的事我是管不到的,趁着现在有我给你们兜着,你们要把该学的都赶紧学会了,哪天我走了,也得拿得住乔记啊。 你不是说你大哥会回来吗? 他是会回来啊,可他以后也不会管到这些细处来,每个人都要管好自己的那一摊事,这样作坊才能良性运转。 二叔,以后你肯定是要当组长的,而组里不只有作坊,乔记挣到的钱会分到组人手里的只是一小部分。 学大部分我会去置办田地、庄子、铺子,会将来记,我甚至会去辅成京筹买。 乔家的子弟必须读书,必须远远地走出去,有出息后才能反哺家族,只有这样,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家族依旧能延续。 雅南给二叔画了一张又大又圆的饼,隔着虚空,好像也能感受到它的香甜和可口。她还在继续往这饼里添加佐料。 秀善很有担当,现在就以当组长为己任,我会找机会把她带出去看看。一个开阔了心胸眼界的组长,对家族更有利。 在那之前,二叔,乔家要靠你了。 乔昌盛听得热血沸腾,责任感腾腾往上涨。心里再犯难,也觉得为了这样一个,将来做什么都值得,甚至想做得更好一些,更周全一些,好让他嘴里这个将来能如自己名字一般,更昌盛些。 不怪我爹说呀,你这张嘴说起来这旁人只有点头的份儿了。 那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啊? 要没道理谁会听你的呀?要是你愿意将秀善带在身边,那我算是对她放心了。那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冒进了一些,你按着他好好地磨一磨,将来肯定是要比我这个当爹的强啊。 秀善这个名取得好,一个善良的优点抵过万千,再锻炼锻炼,会是个好组长的。二叔,乔家未来可期。 给二叔很惯了一桶迷魂汤,亚男心满意足地回家吃了午饭,并且还午歇了一会儿,才继续忙活。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四十八集 乔亚男在做计划书,关于乔记的,关于新作坊的,关于一箱五里如何紧握成一个拳头的。 忙完这些,他见时间还早,又从随身带的一个包里拿出屏风箱、茅竹箱和红土箱的计划书补充。 每天在外跑,他又有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好习惯,特意让婆婆给他做了一个布包,装着纸笔上哪儿都带着。 这几份计划书上都是好几种笔记,有羽毛笔的,有毛笔的,有碳笔的,字迹也是凌乱得很,反正自己认得就行。 他手里还攥着一门生意没动,就是之前给了宋姨又被他收回的炸鸡。原材料是这门生意最大的问题,他现在倒是有了一点想法。 写得正起劲,听着有脚步声进来,也没抬头,其他人都强行让他养成了敲门的习惯,不用敲门就能进来的只有念珠和香苗。 来得正好,快给我倒杯茶,我渴了。 不一会儿,一杯茶送到手边,他放下笔去端茶,碰着烫手的杯子边缘就知道有意。他口渴的时候,那两人都不会给他滚烫的茶水,蒙抬起头来一看,见着人时顿时笑了。 怎么过来了? 来看你。 早上才见过。 杨南站起身来凑近,笑咪咪地调戏他家状元郎。 想我了? 沈怀信倾壳一声,退开又靠近,想承认自己在哪儿都惦记着,又怎么都做不到如眼前这人一般肆意。最终也只是握住了他的手,用紧握的力度告诉他,他是想他了。杨南理解了他含蓄地表达,反握住他的手晃了晃,说起正经事。 不是说了以后少来桂花里吗? 在京城这些年里,认识的人不少,但称得上朋友的不多,关系最好的也只有这一个了,那时我们通信,就是借用了他的人手,替我两地跑。 看聪慧的人因为听懂而惊讶的神情,沈怀信笑道。 他从京城过来,正好我也想见你,就带他过来了。 人呢? 童言。 一个宽袖长袍的男子应声而入,年岁和怀信相仿,脸上带着笑,自带释迦子的矜持,却又大放坦荡。 齐家童言,见过姑娘。 杨南俯身回礼,看向怀信。 他之前有来信说会过来,我以为他说笑呢,没想到真来了,你的画本也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那就算得上是我半个东家了。 杨南自觉对标了出版社老板,打趣道。 不会是追着我要新画本来了吧? 若是呢? 那我就给啊。 杨南笑眯眯的,真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纸洋洋。 有空就写写,我都写好了三个故事了。 那可太好了,我不用愁后续无书接得住了。 听起来我的书颇受欢迎啊。 何止是受欢迎啊,若非我怕被怀信揍,雅洁是谁早已经瞒不住了。 雅洁? 杨南在心里念叨着这名,瞥沈怀信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沈怀信转开话题,拿起他随手放着的东西看起来,本只是随意看看,可看着看着就认真起来,一目十行地看完,他看向杨南。 这是…… 有想法就写几笔。 瞧雅南心思早不在这上边了。 我东家?这是给我送钱来的吧?虽然我现在不缺钱,可谁会嫌钱多啊? 沈怀信还要拿着其他的看,被雅南一手按住了,并瞪他一眼。 还有外人在,就顾着自己看了。 瞧了看戏的好友一眼,沈怀信直接问。 第三个画本不都出了吗?卖得如何? 有前面两本打底,第三本还未出,却被万众期待了。 每天都有许多人去书局问什么时候出雅洁先生的新本子,我本就是把最精彩的故事留在最后了。 所以啊,首印就印了一万册,没想到一天半就卖空了。 有的姑娘一买就是几十上百册,我找相熟的问了问为何买这么多,你猜她怎么说? 去给外地的姐妹了。 嘿,对极了!京城多少人家族地都在外地啊,她说要让族里的姐妹第一时间看到京城最红火的画本子,这不就买得多了。 瞧雅南小小的虚荣力吧。 不过识人牙慧的事,却也能整出一番动静来,可见真正厉害的还是前人,我得多识点。 齐通言从下人手里接过了一个长匣子,递到沈怀信手里当。 这是第一本和第二本的分红,由沈家账房断过账了,一共是六千两百两,你数数。 沈怀信将匣子放到书案上,对上雅南的视线解释道。 离京前就和家里交代过了,书局的账目会由沈家的账房过目。 你爹娘知道? 自然,我娘和我两个姐姐都有看这本子,非常喜欢。知道雅洁是你,他们不知多欢喜呢。 雅南对沈家的印象一直有些模糊,好像从始至终对他就没有恶意,不像他以为的那般在意门第,并且还护着他,多方周全替他报了复仇。 便是至今,他也依旧不知他们对自己的善意从何而来,当然眼下也不是询问这些的好时候,按下这些雅南笑道。 小地方不大,也没什么可观赏的。怀信,你带齐公子走走。 不必和他客气,我是外人。 沈怀信这么说着,齐通言就在一边点头,确实也不是外人,外人不会明知道沈大人在家,还会上门,他就会。 然后被抓着手弹,等着怀信来救他。 第六百四十九集 上次你说和叔找到了适合迁移的地方,正好过来了,我们去看看。 你今天不是去看了其他人找的地方,如何? 嗯,不行,要么不安全,要么缺地,要么缺水源,总是差着一些。 本就不是那么好找的,更何况是短时间内要找到。 瞧雅南把纸笔收进包里,往身上一背,又把晾好的茶水一口饮尽。 走,找和叔去。 把门锁上,雅南又和念珠、香苗交代几句,就要往家去。 和叔不在,我回过家了。 这就走了? 雅南脚步一转,往相反的方向走。 她说要回山脚下住几天,那边准备建几间房子。 村里的人来来往往,见着怀信这父母官,犹豫着不知是不是要跪。 雅南瞅他们挥挥手,也就不再管,她还有半个东家要招待。 一会儿可能要进山,齐公子要一道前去吗? 嗯,那去得还是去不得? 自是去的。 瞧雅南笑着看向远道而来的客人。 只是怕划坏了齐公子这身好衣裳。 齐通言看向好友朴实无华的一身,对比之下,是称得自己这身衣裳值钱不少。 无妨,她的书局很挣钱。 沈怀信的手装作不轻易地划过雅南的手背。 路修得很快。 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啊,大家都干得有劲。 不过开山和修桥那两段快不了,作坊弄好了怕是路都还早着。 现在这条路啊,将就着也能走,倒也不着急。 我更着急的是去文香这门买卖,得快着点才行,天一冷就卖不动了。 先集中人手把这个建起来,香灶那个,慢一点的话也无妨。 嗯,我也这么想。 瞧雅南不好总说这些事冷落了客人,看向她道。 齐公子还收画本子吗? 雅洁先生的画本子,只有先生想不想给的事。 没有书局不收的可能。 我是沾了怀信的光了,才抢占到这个先机了。 瞧雅南拍了拍自己包中的大把银票,笑眯眯道。 一起发财。 说得是快,神情却坦荡,全然没有在陌生公子面前的羞难躲闪。 她也并不因为出身的不对等而悲气,相反,她从容自在极了。 不过短短时间,齐通言就有些明白,好友怎么会舍下京城任他挑选的世家女,为她百般折腾,还来此当个小县令了。 她的这份鲜活在京城是见不到的,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 只不知最后是怀信因她变得鲜活,还是她因怀信成为世家中如同长了同一张面孔的夫人。 到了。 乔雅南喊了一声何叔,加快脚步跑过去,低声先和她介绍了齐通言,审怀信行礼。 何叔? 齐通言跟着行礼。 何叔啊,我们想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看,现在过去来得及吗? 何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走快点差不多,路不好走,你去? 雅南有点犹豫,想了想仍是道。 我对屏风箱有点想法,想看看适不适合。 何妻不再多说,回屋拿了一把砍刀带上,领着他们沿着山脚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后雅南有些奇怪。 何叔啊,怎么不进山啊? 沿着河道走有路,先走到那个口子再进山,省劲。 雅南点点头,省劲两个字听着就可爱,可雅南还是高看了自己。 就算是省劲,对她来说消耗也大了些。 沈怀希一开始只是时不时牵她跨过沟沟坎坎,后来干脆就牵着不放了,还把她那个包背到了自己身上,也不管那个样子有多可笑。 歇了两趟雅南都觉得已经走得天荒地老了,才听到何叔说。 从这里折进去。 顺着何叔指的方向一看,最外面是一棵碗口粗的树,围绕着它已经清理出了一个入口了。 往里走,地上时不时能看到还算新的砍伐痕迹。 雅南顿时明白过来,何叔虽然嘴里什么都没说,可他知道这地方的重要,这几天怕是不知道都进山了几趟。 把本没有路的地方砍出了一条路,就等着他们来。 捏了捏怀信的手指,雅南示意他看,沈怀信点点头,雅南用真心换回了真心,最后好处都落在他身上,他凑近了低声道。 以后,我和你一起消声何叔。 走在最后的齐通言看了一路,就算被动习惯了他们的亲密,这会儿仍然觉得牙酸。 快走几步,推开好友走到他们前面,两人对看一眼,偷笑。 山路不好走,雅南体力早就见底了,上山下山又上山了几番折腾下来,他腿肚子都在打颤。 就算有怀信拉着他走,中途仍然歇了好几趟,才终于从何叔那里听到了一句。 就在这儿看吧。 说着,何七把遮住视线的一堆小树小枝都砍了,指着下边让他们往下看,并道。 除了现在看到的这里啊,翻过前面那座山还可以安置两个村的人,土地够用。 雅南对这方面的判断就是有水,能开垦出养活这么多人的土地,适合建屋,山林不容易崩塌,不容易引发山洪,符合这些就能生存了。 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影响怀信的判断,看了一会儿就坐地上去了,实在是腿软。 沈怀信忙把人拉起来,用布包垫着,才让他坐下。 何叔,我下去看看,您和雅南在这里歇歇。 何七把砍刀递过去,沈怀信接过来,又低声和雅南交代了一句。 我快去快回。 嗯,注意安全啊。 嗯。 第六百五十集,齐通言自是跟着一块儿去了,两人没有直接从这里下去,而是继续沿着开垦出的路往上走。 显然,他们并没有走到头,齐通言走得气喘吁吁。 唉,你这父母关才当了几天呢,就这么大动干戈的,那千里后还有的是麻烦呢。 不迁移,他们就要死在那里了。 沈怀信在好友面前说话,也没有顾忌。 我的一点麻烦可以让他们有个家,值得。 齐通言双手插腰停下来。 唉,三年后回京吗? 不会,我在外边至少会有十年。 十年太久了,你爹能同意吗? 他在朝中再兴风作浪二十年都没有问题,我不必急着回去。 沈怀信回头看着雅南所在的地方,他也正看着这边,见他望了过去便挥了挥手。 同样挥了挥,沈怀信笑道。 我也想看看,我和雅南是不是能做出一番成绩了。 和她? 齐通言也回头去看。 嗯,和她。 沈怀信收回视线,站在这座山的最高处往下看,更直观地将这片地方收入眼中。 站在高处看过,对这一片地形有了底。 沈怀信又下去山谷,确认了水源和土地,花的时间比预料的多了些。 回来会合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几人不再耽误,赶紧往回走。 终于从山里出来,沈怀信在雅南面前蹲下。 上来。 雅南脚疼得厉害,也不矫情,扶上去抱住她脖子。 脑不受罪了,嘴就有空了,雅南勾了勾脚背,闲闲地问。 这地方怎么样? 这方面我懂得也不多,明天我带懂得人来评判。 她看像走在前面的人。 和叔,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关系着两千多人,我需得谨慎一些。 那是你的事,不必和我说。 和叔的意思是,你说这些,他也给不出更好的地方了。 哪是那么好找的? 我今天看的另外四处地方,他们唯一遵循的一点就是逐水而居,净是沙石地的地方都敢让我去看。 真不知怎么想的,和叔找的这处,已经是最合心意的了。 你得让他们做事啊,就跟脑瓜子越用越灵一样,做事也是越做越会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雅南开始瞎出主意。 衙门就这么几个人,你把他们往死里用吗? 天天只知道吃喝的就被养废了,没道理你这个做老大的累死累活,他们都是一个比一个闲。 怎么个用法? 怀信笑着回头看她一眼。 你打个比方,我听听。 这种坏事,我可不想。 所以就让我去做? 你用他们那不是应该的吗? 怀信往上掂了一下她,吓得人赶紧搂紧她脖子。 走在两人身后的齐通言,真心实意地羡慕了。 会写画本子挣钱,会做买卖,会说俏皮话,大方敞亮,胆大心细鲜活,长得还好看,她也想找个这样的神女过日子。 到家时天已经近黑,雅南赶紧和和叔道别,飞奔去接吕先生。 吕先生仍然在村学,指点完小的后顺便也指点指点程秀才。 程秀才已经将她当成伴诗看待了,非常尊重地把吕先生送出来。 还当我又被落下了? 吕先生笑眯眯地,看到骑在马上的人有些意外地挑眉。 吕先生? 齐通言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连滚带爬地下来见吕。 学生见过先生。 挥手免了他的礼,吕小春笑问。 你这是访友来啦? 哦,是,学生出来游历,知道怀新在此,便先来了此处了。 没来错。 吕小春卷着袖子上了马车,雅南和程先生打了个招呼,扶着怀新的手臂,一蹶一拐地上去。 齐通言侧耳听着马车里,吕小春还在笑话雅南,是不是又落下了他。 雅南撒娇带耍赖地解释去向,侧马走近好友身边,咬着牙低声质问。 你怎么没告诉我她在这儿啊? 忘了。 沈怀新当然不会承认是故意的。 吕先生有个自己的学堂,男女皆收,他带学生很有一套。 经他点拨的好些个考入了鹤望书院,在京城很有些名声。 齐通言就曾在他手底下受教,被他搓磨了整整两年,又静又怕,平时在京城能躲十丈远,就绝不躲九丈。 齐通言哪会信他,勒着马,慢了半个马身,一鞭子戳在他马屁股上,马儿受惊思鸣跑远,看他在马背上歪了一下心,气才顺了点。 雅南不知外边两人唱的这一出,把那个地方描述了一番。 小沈大人过去的时候,我也去看看,离桂花里近了些。 先生担心我被他们缠上? 你话都放出去了,那就是给了他们指望,他们缠上你也不奇怪。 雅南敲了敲自己酸疼的腿,笑了笑。 我打算新开一门买卖。 吕小春听懂了,笑骂倒。 你这买卖的主意倒是源源不绝,我想听的怎么不多说说? 我刚才说的先生不想听吗? 吕小春敲了敲她脑袋。 你再装。 雅南黑黑笑,雅南没听懂。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三人先去洗漱换衣,雅南的脚不出所料的起了水泡,挑破上药后她在屋里用的饭,毕竟齐通言是外男。 两人都年好友,也都不爱喝酒,多添了几个菜,意思就道理,饭后换个地方喝茶消食,一边叙着闲话。 本集播讲完毕,我们下集再会。 等等,姑娘且慢,把你们的月票留下呗。 欢迎继续收听《簪花少年郎》,我是乔雅南。 第六百五十一集 也不过一个多月没见哪,你这变化挺大呀,像是突然长了几岁似的。 齐通言轻声敲她。 老了? 你倒是没老,还和以前一样,见到吕先生的影子都胖。 齐通言脸都扭曲了。 提她是作弊。 出息,打算出来多久? 我呀,没打算,就想着到处走走。 书局有人管,我娘天天抄经念佛,心情平定了不少,不用我操心的。 哎呀,感觉我现在啊,可没人要似的。 我看你是闲的,才有空感觉这感觉那,不如再去吕先生手下受教一年,有他调教,明年开恩科,你肯定能中。 你说几句好听的是要你命了还是怎么着? 齐通言横她一眼,尽简直自己不爱听的说。 我说的是真话,以吕先生对时局的了解,她若能在这方面点拨点拨你,对你大有好处。 齐通言听着还真有些心动了,她不像好友有个好爹指点,从来不缺这方面的敏锐,而她是缺的。 可想想那两年在吕先生手下搓圆捏扁的日子,她对人时心如止水。 嗯,还是过两天轻松日子吧。 她那口气,齐通言问。 哎,婚期定了吗? 嗯,定了,八月初六定亲,十二月十八成亲。 说到婚事,沈怀信眼角眉梢染上笑意。 到时,会回京城成亲。 这日子挺好啊,成亲之后还能留在京城过年,正好又在封印期,你离开也不耽误事儿,一看世书就是把这些都算进去了。 齐通言笑着许了举茶盏。 恭喜啊,得逞所愿了。 多谢。 沈怀信也举了举,两人拿着茶盏当酒盏敬了。 哎,明天我就走了。 这么急? 多走走看看,也不想白出来这一趟嘛。 也好。 哎,你家沈女的画本子我就不带着走了,你的人什么时候回京一道带回去吧,还有乔济,就按照你说的四成,走之前我想跟他签个契书,定下来。 我和他说。 四日,雅南听他们提起,转身就拿出契书,遇上齐通言惊讶的眼神笑道。 之前就听怀信说过,齐公子想做乔济,昨晚我就做了点准备,契书是统一定制的,分远近两种,远的只能送配料,其他的都给齐公子自己来。 除去所有的开支,第一年的利润分我四成,第二年开始分我三成,第五年往后分我两成即可。 齐通言看着契书上简单明了的条条款款。 这和我以为的不大一样啊。 之前考虑得不够周浅。 雅南神情坦荡地自成错误,不说其他地方,就是长信县现在仿着做的都有几家,不过因为味道差着些,暂时对乔济还没有威胁。 可时间长了,仿的就会越来越像,尤其是京城府城那些地方,恐怕吃不了多久的毒食。 他的优势在于推陈出新,只要是能入口的东西,他都能做出花样来。 有这个新生能力,以后大家都只会认准乔济。 四成力确实不低,若是三成,我不会考虑这么久的。现在有了姑娘这话,我心里就踏而多了。 齐通言看了一眼面有德色的好友。 真是没眼看啊,他得意个什么气啊。 沈怀信当然得意,他家雅南纠错能力极强,并且从不吝啬承认自己的错误,他都因此受了不小的影响,觉得错了就改,没什么大不了的。 双方牵了气,齐通言笑道。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乔东家,多多关照。 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雅南看着红彤彤的手印,笑得一副财迷样,在脑子里把最大的那一块事业版图狠狠地按在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上的正中间。 哎呀,太有成就感了。 齐通言也笑,和这样的人相处确实是轻松。 他把弃书折了折递给怀信。 我在外少说也得有三个月吧,就不带这些东西了,等我回去了给你来信。 沈怀信没有多言,接过来收下。 行,那我就赶早走了。 一想到吕先生就住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随时有可能过来,他就一刻都不打算多待了,带着随从起身就走。 雅南虽然奇怪他怎么走得这么急,可看怀信都没有留客,他自然也不留,将人送走了才问怎么回事。 沈怀信毫不犹豫地把好友卖了,雅南眼泪都差点笑出来。 人的名树的影啊,我一会儿就告诉吕先生,他有多可怕。 和人打交道这方面,沈怀信都是佩服雅南的,他就没见过这么会和人相处的人。 别看吕先生长一脸的笑,可绝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想好些了吗? 嗯,抹了药,不怎么疼了。 放心,今天不出去,我可爱惜自己了。 特别好的优点。 那是。 俩人相视一笑,空气都甜了。 我打算多带一些人去昨天那个地方看看。 别说,雅南今天本就不打算去桂花里了,就算本打算去的也会改变主意,他不在那里才好。 想了想,雅南还是提醒了一句。 穿着官服就要公事公办,也对桂花里太特殊了,不能养出他们的杂念来。 真一个个的都当自己是县令的亲戚,以后麻烦就多了。 放心,我会掌握分寸。 这件事从探地到后面千里,我都会让齐荣和萧承参与其中。 嗯,让他们看看民间疾苦,挺好的。 本集播讲完毕,各位客官,记得把月票投给我们哦。 谢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五十二集 上香苗去和吕先生说了一声,雅南都弄小修齐去了。 小孩也特别亲她,只要看到她,就含糊不清地喊着姐姐,往她身上扑,谁都不要了。 抱着她脖子不撒手。 带带孩子和婆婆说说话,上脑子不去想那些大事小事,好好歇息了一天。 沈大人往那个地方连着去了几天,第二天把吕先生请了去,第三天把老文大人请了去,甚至又甚地几番衡量,一再确定,那个地方合适后,才定下来。 雅南看着脸都晒红的人有点心疼,把放凉的水端给她。 不用再去了吧,什么时候能见啊? 还得去。 沈怀信几口把水喝光,他嗓子都快干得冒烟了,这几天虽然累,脸上都打了好几个水泡,但他心情也极好,精神也极好。 两千多人啊,得好好规划一下,界线划分好了,再把他们安进去。 田地水源就是密,乡与乡之间,离于离之间,因着这事没少见血,屏凤乡团结了这么多年,不能败在这上头。 雅南点点头,确实如此。乡下一寸土地都是有用的,水源就更不用说了,干旱的时候怕水被偷,村里都会组织轻壮轮流守。 还有出入的路得怎么修,得工坊出人出力,这安全上恐怕要请和叔帮一帮忙了,看看附近有没有会伤人的走兽。 我打算从屏凤乡挑起轻壮过去,让和叔教教怎么布防,那周围都是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好事变坏事啊。 长青县的百姓有个怀信这样的父母官,真替他们高兴。 那他们也该高兴,他们的父母官有一个贤内助。 大伯爷他们在那里生活了一辈子,对那一片再了解不过了,这几天里帮了我不少忙呢。 我跟和叔开口的事,他从没有拒绝过,要做成一件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呀,占一半功劳。 行,这一半的功劳我领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有光,何其有幸,他们不必随波逐流。 在为理想奋斗的时候,身边还有人陪着一起走过,成功或失败。 就算前面有再多难关,也有勇气去闯。 沈怀信连续数天都奔波在这件事上,连带着修成和祁荣两人也都跟着晒黑了不少,看着瘦了,实则结实了不少。 雅南也没闲着,和吕先生一起继续走访各乡,撂在桌面上的报告就越堆越厚,三五天才去一趟桂花里。 每个人都奔走在自己的路上,一刻不曾虚度。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十八乡终于全部走访完,脑子里装着太多东西,雅南觉得头都中了几分,宣布要歇一天。 说是要歇,却也歇不了,村学和文乡租房建好了。 摇摇晃晃打了个瞌睡的雅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最近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缺觉缺得厉害。 拿起围帽带上,雅南下了马车,天气越来越热,她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脸就红得疼。 婆婆拿来围帽的时候,她半句拒绝的话都没有。 这豆腐鸡她还是很爱惜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摸摸脸吃一吃自己的豆腐,也能好转不少。 在新租房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空空荡荡的看起来挺大,边边角角也都收拢好了,只等东西和人到位。 听着呀,你直接来了,陈。 瞧雅南,看向门口进来的人笑道。 大伯爷,您怎么来了?村里我现在很熟,丢不了。 老组长个子不算高,背也有点弯了,显现出了一些老态来。 瞧雅南看着突然就有些心酸。 您好好歇歇,别操太多心了。 谁能有你操心多呀。 老组长看她一眼,有感慨,有骄傲。 早知道大丫头有别的事忙,可从别人嘴里知晓,她和那位女大人在各乡走动问询,说是带着圣意来体察民情,仍是惊得她几晚没睡好。 这事十里八乡已经传遍了,偏这丫头过来没说过半句,别说膨胀了,分明还瘦了些。 看她转开脸去言嘴打哈欠,让组长也有几分心疼。 早些把事情布置好,也让自己歇歇。 就是起早了,中午补个觉就好了。 大伯爷,人手都找好了吧? 按你说的,每里十个人,随时能到位。 搞这么大阵仗,才要这么点人,没人呢?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也就是说,有人闹,但是被按住了,只是不知道被哪个按住的,他怀疑是暴脾气似书也。 得先有销路才能加大产量,等我把销路打通了,自然会再招人。 打算卖到府城去? 嗯,范董家会帮忙,北狱府那边要等大哥回来再看,我再找找其他人。 瞧雅南,嫌冒堆碍事,取下来递给香苗。 前边已经做了些安排,问题不大,您让大家安心等着。 既然她有把握,老组长不再多问,转而说起别的。 听风香要搬过来,附近意见不小。 您当没听到就是了,有意见该向沈大人去提,我们同是平头百姓,管不着。 当官呢,管他该管的事,我们也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在其位谋其事,才能不生乱子。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趣,《三花少年郎》。 作者,空流,演播,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喜马拉雅,独家播出。 第六百五十三集 大家的担心也有道理。 这一片地方就这么大,多了一乡人要养活,自然要分走一些东西。 雅南看向大伯爷?您也这么觉得? 只是给你提个醒,以后怕是平静不了。 你是李长,这些事肯定会沾到你身上来的,甩不掉。 如果现在是为了争一口吃的都要见血的时候,那确实会如您担心的这般。 可要是大家都各有出路,不愁这口吃的呢? 从源头上解决了问题,其他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您有办法了? 啊,还要再想想。 雅南忍下一个哈欠。 我听怀信说过,对于屏风乡的规划,为了避免和这里的人争抢,他们的重心会往另一个方向去。 连主路都是往那个方向定的。 说再有人和您说这事,您也劝劝他们。 这些年谁能哭过屏风乡啊? 抬抬手,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与人为善,也是与己为善。 我会把话带到。什么时候可以开工啊? 再等等,我订了些工具要送来,还有药材那些也得到位。 文香要是能卖起量啊,做坊就要大量的收艾草,野外能有多少啊? 后面肯定要种植的,这又能养活一些人了。 大伯爷您看,总是能想到办法的。 有本事才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若都是在土里刨石的人,哪知道文香怎么做? 而且让屏风乡种艾草,实际上就是分走了本地人的好处。 要他们不搬过来,种艾草的不就是本地人了? 老族长并不说破,大丫头要做的是好事,他们尽量帮衬着就是,乔家所有人。 两人又去村学看了看,教室远称不上窗明几净,但每间屋子都高大敞亮,地上夯得结结实实,墙上刷得平平整整,绝对是方圆五里做得最好的房子。 还要再亮一亮,卓姨您要的太多了,老五带着两个徒弟从早做到晚都还差得远,这个数比桂花里的孩子多了不少啊。 同乡屋里的孩子加起来就不止这个数了,老族长笑着摇头竟然真是这样。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恨不得人人都识字。 我确实这么盼着,只是力量有限,眼下最远的也只能顾到一乡之地,曾经再平常不过的事在这里都稀罕。 人人都识字的阻力首先来自于百姓,他们得先填饱了肚子才能想起它。这里您看着什么时候可以搬了就搬。 填好,再亮个三五天就行了,忙你的去吧。 乔雅南去找成礼,问他找先生的事。 联系了三个,前几日已经亲自来看过了,都愿意来着。 让他们能过来的尽快过来,我会让修成和齐荣听一听他们的课,若是最后能留下,一两银子一个月,交得好了后面会逐步增加。 我给他们去信说明。 啊,还有。 雅南把村学变乡学的事说了。 仍分上午班和下午班,大孩子都是家里的劳动力,若是在学堂的时间太长,怕他们来不了多久。 在下甚是佩服小李长,如此心胸气魄,实在难得。 可这分明是财大气挫。 乔雅南笑着也拱了拱手回礼,非常的不伦不类,逗得成礼都正经不下去笑出声来。 从村学出来,乔雅南像个陀螺一样,又转去了桥际,边看账本边黑黑直笑。 新汽线的铺子开了,每天的量都在增加,她仿佛听到了银子落袋的声音。 姑娘,您看谁来了。 念珠一脸兴奋地奔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紧随其后,看着站起来的人笑道。 奶奶,我回来了。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雅南激动地从树案后跑出来,用力抱了大哥一下。 哎呀,救星啊,大救星。大哥你赶紧把这一摊子事儿揽了去,我要睡两天。 乔修远不太适应这样的亲近,却也喜欢。 他眼底都有些黑青,就知道确实是累着了,想起来是见到种种,二话不说就点头。 嗯,这段时间我会留在这里,到初孝时再一起去复城。 我当然是一千个愿意了。 乔雅南托了张椅子和大哥相对而坐。 刘家那边得找你吧,混期不远了。 这些事本也须得初孝后才方便,不着急,刘家是讲道理的人家,不会在这件事上来为难我。 那太好了。 雅南迫不及待地把账本和自制的气势本一股脑爆过来,一刻都不愿多等地要把这些事都交付过去。 我才回来,也不必这么着急啊。 念珠捧着茶缝上。 姑娘早就在念叨大公子您,怎么还没回来啊? 我有另一摊事要忙。 乔雅南把账本往她身上一放,翻开气势本,一样一样和她说。 真就不打算给她歇息的时间,她都没歇着呢,都别歇。 乔修远喝了一口烫嘴的茶,缓了缓可意就将茶碗放下, 边听妹妹说,边翻开对应的账本看,有不清楚的地方就问。 之后雅南带着她去作坊转了转,然后去村子里走了一圈,又往有关的各家走了走,告诉他们管事的换人了。 这一摊事已经渐渐走上正轨,她得去忙还没有上正轨的那一堆。 把这些事情一交付,雅南顿时觉得骨头都轻了,回转的路上,想起来要问问北郁府的情况。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五十四集 乔记转给了曾儿,我归入曾家,以后是他的私产。 香皂和蚊香我都和他们签了契书。 猜猜,他们要了多少? 瞧雅南摸了摸下巴,往多了猜。 香皂一千,蚊香也一千? 瞧修远竖起食指摇了摇。 再猜。 比这个数都多,克两千? 错,香皂五千,驱蚊香一万。 这着实给雅南一个大的惊喜,她心里对香皂是有底的, 只要用过的肯定都离不了,可对驱蚊香她没有那么大把握, 可没想到作坊都还在建,就已经接到那么大一个单子了。 她停下脚步忙不迭问。 香皂这个量我能理解,肯定能卖掉, 可驱蚊香怎么会要这么多啊?因为沈家? 这次呀还真不是沈家的面子,北狱府啊,紧邻台儿国,想到了吗? 乔雅南把脑子里关于台儿国的历史翻出来,立刻懂了。 台儿国是一个由多个草原部落集结而成的国家, 放牧乃是他们的生存方式,生畜味重特别招蚊子, 尤其是天气热的时候,身上没有几个包都不算是台儿国的人。 台儿国的人战力极强,而且相互不服,内斗频频, 也就限制了他们往外扩张,这些年和横朝处得还算是和平, 并于十年前通商,而这个通商的第一站, 自然是离得最近的北狱府。 这些年,北狱府因此和台儿国通商,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商市, 城中随处可见台儿国人,曾家是当地大族, 和他做买卖的人自然不是小打小闹的买卖人, 拿了东西回去一试,当即就拍板要了五千的驱蚊香, 香皂反倒要得少些了。 他们之前没用过驱蚊香吗? 何止是用过,只要不是大冷天,不缺钱的人家, 时时都会点着,只是他们之前用的没你的便宜, 效果也远比不上你这个。 又便宜又好用,是得用他的,瞧要男好奇的问。 曾家卖的什么价? 四十文一盘。 进货价才十文? 一路运送过去有损耗,还有费用, 这些字是都要算进去的,离得近的能卖得便宜些。 四十文只是他们的入货价,卖出去肯定得翻倍, 可是和以前相比,这已经是便宜许多了。 听曾儿说,以前入货价都不会低于一百。 乔雅南突然就理解了老农的苦。 菜价就算涨飞了,也落不到农民口袋里去, 他们拿到手的始终都是最低价。 唉,苦啊。香皂他卖的什么价? 乔修远看向妹妹,等着看她变脸。 三两。 这么多? 哼,我有点理解大哥你之前为什么想在北狱府扎根了。 我都想去北狱府发财了。 进货价四百文的东西能卖到三两, 这简直是抢钱。 造价不会超过五十文的东西,给出的进货价是四百文, 他就已经觉得自己黑了心肝了。 卖一两更是横宰了有钱人,可和人家一比啥也不是。 经过家门口时,听着屋中孩子的欢笑,乔修远突然转了话题。 听说你没住村里了? 从这个时代来说,我确实是出格了。 父母不在,大哥不会长兄为父收拾我吧? 这么想着,乔雅南悄悄往旁边移了两步,随时准备跑路,小心着措辞解释。 呃,怀信是长信县的父母瓜, 如果他总往桂花梨跑,和乔家走得太近, 对他,对我,对乔家,都不是好事。 如今修成又不愿意进官学,就想着跟怀信学,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再加上我也想和乔家把关系拉开一点, 所以就…… 看着面无表情的大哥一眼,乔雅南飞快改口。 呃,不过现在大哥你回来了,我可以搬回来住了。 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我的,乔雅南蒙帮怀信说好话。 他哪里敢提啊,现在就算住在一个屋檐下,他连我院子都不进的, 好好的一个官,每次去衙门都走小门,就怕被人看到坏了我的名声。 大哥,你别怪他。 还有空房间吗? 大哥这话的意思是…… 有的有的,我旁边的院子就空着,正好收拾出来给大哥住。 唉,算了,死抓着那些规矩干什么, 楠楠本就是府城长大的,住在县里都是委屈她了, 哪能让她天天住在村里,更何况她的所有思量都有道理。 危机解除,雅南记起来大哥长途奔波辛苦了, 殷勤地抱上她的包袱上马车回家, 在路上再把一些细处的事都说了说。 念珠能干得不得了,有什么事你问她就是了,她什么都知道。 和上次见着时大不一样了,不给她选个良配吗? 唉,她不愿意,她非得牵个卖身契给我才安心。 等她从惊吓中缓过来吧,我不勉强她, 要是她有这个心思了,我就给她寻个靠得住的人。 要是她一直就想跟着我,哪儿也不去,那我就上哪儿都带着。 她现在是连工钱都不要,我就多给她攒着, 以后买铺子,买田买地,这种活法也没什么不好。 有这么个已经为楠楠着想的人在身边,我也放心些。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五十五集 马车进了城,乔雅南带着大哥直接去了良记药铺,将大哥介绍给良董家。 任人人也任人路,并让他们明日把定下的东西都送去。 他如今是药铺的大主顾,又有靠山,良记不敢糊弄他。 给他的药材质量都不错,然后又带着去老大夫那里拜见一番。 乔记铺子里转了转,到家,怀信和修成已经在等着了,显然是得了信。 大哥 乔修远也不摆那大绣科的架子,拍了一下他手臂。 沈大人天天在衙门坐着,怎么看着还结实了? 他就没在衙门坐几天,上任的第一把火是顾低, 第二把火是把一个年年受灾的乡给迁离出来, 欠天地在外面跑,人都晒黑了好多。 乔修远文言,打量沈怀信一番,更欢喜了些。 当官是该如此啊。 乔阳南朝看来的怀信偷偷眨眼,他可是帮着说好多好话了。 乔修远只当没有看到两人眉来眼去,柔柔修成的头道。 是不是长高了? 是长高了一点,这段时间都跟着沈大哥在山里跑。 不只是长高了,眉眼越加疏朗,和上次见着又更好了些啊。 乔修远又抱过小弟,这个变化就更大了, 在别的地方,见着恐怕都认不出来。 小修奇都会叫人了。 乔阳南凑过去逗弄。 来,叫大哥,大哥。 小修奇直往姐姐身上扑,只要姐姐在,他是不要别人的。 会叫人了? 乔修远没有带过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路,什么时候会叫人。 抱紧了孩子逗弄。 叫大哥。 小修奇不理他,见正脱不开就扭,扭也扭不开后也不哭,朝着姐姐张开手要抱。 没白疼你啊。 乔阳南黑黑笑着把他抱过来。 大哥你才见过几面啊,小修奇根本就不认得你,他现在就会叫姐姐。 乔修远捏了捏小弟的脸,看看一脸笑的南南,又看看一边跟着笑的修成, 顺便也看了眼以前觉得过于俊俏,现在看着成熟许多的沈怀信。 一家人在一起胜过一切。 吃了一顿团圆饭,乔修远和沈怀信喝了几杯,闲聊几句,既不会过于亲近,也没有冷落疏远。 他是把自己放在长兄为父这个位置上的,处处长着分寸。 亚南没想那么多,怀信却看得明白,心里对他更多了一份敬重。 打发了小的,三人换了一个地方说话。 大哥,我只打算把乔借给乔家。 亚南捧着热茶喝了一口。 香灶是范晓旧的,我得两成利,和乔家没有关系。 徐文香呢,也许得独立出来,我们四姊妹各占其一。 不必,留给你做嫁妆。 我们给你添了不少妆,没道理还要占你的。 大哥。 这事没得商量。 你愿意把乔记这个金娃娃留在族里,就已经是娘家人占尽你便宜了,其他的谁都不能再沾手。 大哥你先听我说完呀。 留在这里的作坊我都是带不走的,但我以后必然管不到。 再商言商,我们再亲,也没有让你白白给我做事的道理呀。 一个月两个月没事,一年两年也勉强说得过去,可今后还有几十年呢,总不能一直把大哥你当个长工使唤。 那我成什么了? 大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能短短的时间就弄出这些来,以后我也能弄出别的。 我不是要靠着娘家或者婆家才能活得下去的人。 事实就在眼前,乔修缘反驳不了,难难不知还有多少后手没有拿出来。 大哥你不用顾忌我,亚男信我才会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我也会让自己配得上他的信任。 沈怀信看向亚男,得了他一个甜甜的笑脸。 若如此,能让他少些操心计刮,我求之不得。 你这般想我相信,但沈家不止你,难难以后要在沈家立足,不能让这些事拖累他。 大哥只管放心,沈家看重的是亚男这个人,只要能把亚男娶回家,别说这点事了,就是一旦嫁妆业务,我沈家也敲锣打鼓地迎他进门,将沈家全部基业都托付给他。 也是,乔家除了难难这个人,确实没什么可被沈家那样的人家涂抹,这点钱财更不会看在眼里了。难难你接着说。 亚男立刻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 去文香这个作坊呢,我们四姊妹各占其一,香皂作坊呢两成列,我分大哥一成,以后由大哥掌管。 乔记我能动的是四成,我们一人一成,但是只分红,不动气,方便掌控乔记。 有了这两个作坊的分红,将来无论修城修旗要走什么样的路,都不愁无钱可用,不过后续再有新的作坊出来,就没他们的份了。 你再想想。 想很久了,我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丑事做在前头。修城和修旗没有爹娘给他们家业,我提前给他们规划好,将来无论发生怎样的变数,他们的日子都能过得下去。 爹娘不在了呀,就算我自认一定会照看好弟弟们,可万一我不在了呢? 作者 空流 眼波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六百五十六集 一路奔波,又喝了一点酒,乔修远早早去歇息了,他也没把妹妹叫走,如今他已经想得明白。 男的和一般的姑娘,本就不懂,自也不必用那一套来拘着她。 若说出格,她当理常独自出行,给自己找未婚夫,把桂花梨打造成这般,哪桩事不出格,可又哪桩事做得不好? 乔雅南目送大哥离开,看向怀信孝道。 若是外人知晓我大哥这般,怕是都要以为他卖媚求荣了。 他疼你。 是啊,疼我。 所以他住到这里来,将来若真有人拿这个说事,他便会站出来,用自己的名声来替我抵挡。 乔雅南从右坐下来,扶在手臂上倒。 所以我要在感情最好的时候做小人,做丑事,好过将来为了这些事伤感情。 感情这东西啊,坏一点点都回不去了,我们最难的时候都能熬过去,要是毁在什么都有的时候,那就太可惜了。 沈怀信学着她的样子,扶在手臂上。 和我也会这样吗? 怎样,先做最坏的打算吗?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订婚都还要等到八月。 沈怀信真忘了,在她的心里,她和雅南早就是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不过…… 你就当成我们已经成亲了。 雅南真就想了想,脑中闪过了婚前协议、遗嘱、净身出户等等,反正没有一个好词。她挑了一个能说的。 那……我们订个契说?以后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啊,我们就绝婚。我不占沈家的便宜,只带走我自己的东西。 沈怀信脸黑了,扭到一边不看她。 还没成亲竟然就想到绝婚了?无情。 乔雅南戳了戳她的手臂。 是你让我说的。 正因为是我自己讨来的,才更恶啊。夫妻和姊妹又不一样,我做什么要问这个? 那……我换一个? 沈怀信竖起耳朵,乔雅南悄悄起身后退。 要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我也做对不起你的事。 雅南。 沈怀信疼得站起来,看着跑到门口那个笑得直不起腰的人,那点脑溢还没有升上来多少,又被她笑得没了脾气,并且还有点委屈。 你那么多哄人的话,怎么就不能说一句好听的? 你少来,连一句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都不会说,还想我哄你? 乔雅南双手环胸,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想对不起我不成? 我没有想到。 沈怀信顿时气短,走过去想拉住她,不等她走近,乔雅南转身就跑。 唉,困得很啊,我先回去歇了。 沈怀信也没追,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大哥回来了,雅南安安心心睡了个懒觉,起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今天她没打算出门,打听了几句家里人的去向,就回吴城里关于十八乡的走访报告。 除了屏风乡的问题和存亡有关,其余十七乡的问题都是贫穷,可要想脱贫,又牵扯到衙门、投资、销路、运输、道路等等,哪一件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重新把十八乡的信息过了一遍,雅南挑挑拣拣,把几个乡的病倒一起想了想,又做了些调整。 问题可以集众人之力解决,法子她得先想出来。 拿起羽毛笔,雅南根据各乡的特点写详实报告,这一写就是两天。 吕小春次日一早就来了,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写出一份份东西,时而点头时而恍然,有时候也会皱着眉看着一张纸许久。 但是并不出声打扰,就算中午吃饭也不打断她的思绪。 一直到她写完了放下笔摊那儿了,才将一张纸递到她眼前问。 将丁山东口两乡和毛竹乡绑到一起,毛竹乡能同意? 要是十八乡就让我拿出十八个买卖,先生,我拿得出他们也不一定接得住啊。 东西做出来之后呢,最重要的是怎么卖出去,让衙门去给十八个买卖寻出路,他们也会疯的。 雅南接过这张纸放下,在一张干净的纸上将三乡的位置画出来。 那,这三个乡挨在一起,毛竹乡的竹子最集中,最多,但另外两个乡也有。 至于如何分派如何平衡三乡的关系,这个不归我管。 若这些都需要我去管,那还要其他人干什么? 会抓会放,真该去做官。 乔雅南不知吕先生心里那个危险的想法又来了,继续的。 若能好好统筹分派,一个县城有一个大买卖就够了,可惜现在才起步,只能小打小闹着,走一步看一步。 吕小春点点头,把这些纸拢供拢供抱着就要走,乔雅南跳起来把人拽住了。 先生,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拿回去仔细看看。 吕先生去掰她的手。 还会还给我吗?我要看挺久。 乔雅南一听就希望渺茫,紧紧的拽住不放。 那您要是明天就跑路了,我上哪儿哭去啊? 哭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让沈大人带你来找我。 您越这么说,我越觉得您要跑路了。 我刚写出来的都还没屋热呢,您好意思拿走? 两人看向门口,见着满脸一言难尽的沈怀信,一个握得更紧的,一个告状。 吕先生要把我写的东西拿走。 眼前这个场景让沈怀信好笑又不可思议。 这样的吕先生别说他,就是京城怕是都没人见过。 先生,再抢就坏了。 沈怀信上前做中间人,把一落纸拿在了手里,两人都放了手。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继续收听《簪花少年郎》,我是乔雅南。 第六百五十七集 吕小春厘厘被拽住的衣服,完全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还埋怨上了。 你自己写的东西不都在你脑子里,再写一份就是了,这份给我怎么了?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啊。 乔雅南想对不敢对。 哎呀,您真要我抄一份就是了,不能把我的老底都抄了呀。 行,抄吧。 吕小春学了变脸术似的,笑咪咪拿羽毛笔沾了墨送到她手里。 这笔不错,写得快,我明儿来拿。 乔雅南下意识拿出笔,目瞪口呆地看着扬长而去的人,只是她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沈怀信扭开头去忍笑。 雅南在吕先生手里真是,就没有占到过便宜。 得,又跳进了吕先生的坑里了。 乔雅南不甘地仰后槽牙。 明天把门锁好,不给他进来。 你猜,他会不会砸门啊? 他做得出来这事。 这个认知让雅南认命,比权势比不过,比身家比不过,比年龄比不过,比头脑比不过,比厚脸皮还比不过,完败。 沈怀信拿走他手中的羽毛笔放下,揽着他双臂把人移走两步,自己去书案后坐下。 你歇歇,我来抄。 雅南开心了,这段时间两人都是早出晚归,难得白天有空,他拖了一张椅子坐过来,边整理那一摞纸边和她说话。 河堤加固得怎么样了?汛期快到了吧? 有两段还差一点,其他的都加固好了。 挑了一支小毛笔,沈怀信道。 我想尽快把屏风箱迁出去,赶在下收之前把那里再修整一番,实在扛不住了,才能开口子。 那里只能作为缓解压力的地方,要是一开始就淹了那里,那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明天我想去红土乡看看,不知道他们把土地弄成什么样了,杨梅树有着落了吗? 正要和你说,杨梅树只能分散来买,他们先买了两百棵,如今正在回来的路上。 这个量不够啊,茶树呢?能弄来多少? 茶树多少都不是问题。 这么有把握?自家有? 老师有,我的老师盛哲先生,足地所在皆以种茶为生,我给先生去了信,请他助我。 他回信说,已派家仆回足地传话,会连茶树带种茶人一并送来。 哎呀,这有靠山有背景就是好啊,写封信就什么都有了,我是没戏了,希望修成和修琪以后能找个大靠山先生。 你要了多少? 我说先要一千株茶苗市种,若红土乡适合,再大量买。 悄然南起身在那一落池里翻了翻,找出来几张放到他面前。 我打算把红土乡相邻的另外三个乡拧到一起,我去走访的时候发现,他们那儿也有红土,只是量没有红土乡那么大。 沈槐信放下笔接过来看了看,片刻后到。 你想他们四乡全种茶树? 红土乡的问题大一些,杨梅树和茶树可以套种,其他三个乡嘛,只种茶树。 雅南了解了一番,像桂花里这种穷乡僻壤,是不可能买茶叶的,县里条件好一点的都会喝粗茶,甚至碎茶,还有人喝团茶。 他喝的是最好的芽茶,和他那个时代喝的绿茶差不多。 他不知道本地的茶是怎么做的,但他知道绿茶怎么做,他的家乡就在盛产茶的地方。 和其他买卖比起来啊,做茶才是长远之计,要是能做成气候,说不定能成为长新县的支柱产业,再有几个作坊,长新县怎么都能盘活了。 支柱产业,非常新鲜的说法,但是好懂。沈怀信看着他写下的种种,听着他心中的设想,觉得并非全无可能。 我们往这个方向努力。 不要说皇权社会,就是在我那个时代,都难得碰上一个敢信敢想敢做的人,我运气真好。 两人一个写,一个时不时解说两句,把自己的思路剖析给他听,两个人都没忘之前约定的,他提供思路,他来落实。 太阳西沉,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 乔修远装着一脑袋的事,回来打算和妹妹说说,在外听着两人的说话声停下脚步。 这两天在别人那里听了不少囊囊的事,也知道了他常和一位女大人外出,可这会儿听着屋里两个人的对话,他才知道从外人那里听来的都只是皮毛。 亚男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喝了半盏,眼角余光,看到门口的人忙喊了一声。 大哥,今天回来得很早啊。 没什么事就先回了,在忙啊。 乔修远进屋来,看着书桌上铺满的纸张问,沈怀信起身来道。 和亚男商量一些事。 亚男安安庆幸,今天他没犯懒,搬着东西来西跨院的书楼,没有让大哥在别的地方看到他和怀信过于亲近。 他很喜欢书楼的敞亮和安静,这里已经快成为他的书房了。 看了一眼磕漏,沈怀信放下笔。 先去吃饭吧,只剩下一小半了,晚上我再过来抄完。 剩下的我来抄吧。 我们字迹不一样,就不写两种字体了。 沈怀信把抄完的和未抄的分别用书压住。 走吧。 吃了饭,亚男以为大哥会说桂花李的事,可等了等,却不见他开口,倒像是在出神,他有些奇怪。 大哥,怎么了? 乔修远看他一眼,摇摇头。 我还没想好,就先不说了。 本集播讲完毕,各位客官记得把月票投给我们哦,谢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正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58集 乔亚男只以为他是为村里那些事烦心的。 在现有的底子上放手做就是,坏不了。 对了,香皂租放等原材料要提前准备起来了,还有人手,每里二十人。 行,明天我就和大补爷商量。 交出去的事,亚男也不多指手画脚,把必要的交代了,就闭嘴。 等着看大哥是不是有话要训,他大哥现在颇有点长胸为富的自觉。 沉稳地过了头。 我回去歇了,你们也早些歇息吧。 两人面面相去,等大哥走远了,乔亚男低声道。 大哥太放任我了,我有点没底。 沈怀信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 他在想事,但看着不像是桂花里的事。 不会是婚事有什么变故吧? 不会,刘家之前都扛住了,没道理现在要变卦呀。 乔家背靠沈家,刘家就算不巴着,也没必要上赶着得罪。 而且我家虽然底子薄了点,但没有乱七八糟的内宅,没有难伺候的婆婆。 刘家女嫁过来就能当家,虽然有几个想得要照顾,这不还有我吗? 我早说了会把两个弟弟带走的。 这么一想,亚男心里又安稳了,抬头挺胸,鼻孔朝天。 上面有人,心里不慌。 怀信忙一开视线,耳朵可疑地红了。 四日一早,吕先生如约而来。 亚男看着讨债一样伸出手的人,想反抗又不敢, 磨磨叽叽地把怀信抄的那份递过去。 就为了这个东西,怀信昨儿都歇息晚了。 吕小春只看了一眼,就递回给他。 要你写的那份? 怀信这字不比我写的好啊, 我写的那份有些字我都要辨认一下才认得。 我更喜欢你的字。 我不信。 吕小春敲他脑袋一下笑骂道。 少废话,赶紧拿来。 您总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小亚男嘟囔着,老老实实带人去书楼里, 拿出自己写的那份,被吕先生接过去后, 又觉得不安得很,死死揪住另一端道。 您别坑我啊,我胆子小,害怕。 你哪是胆小啊,你那胆子分明是身缩自如, 时大时小。 吕小春拍开他的手,翻了翻, 确认是自己想要的那份,就转身走人。 亚男倚着门框目送。 唉,现在关系太熟,礼节都是能省则省了。 不过,不用礼来礼去的,真好。 亚男理嘴一笑,戴上围帽, 背上他的包出门去红土乡。 王大盼他盼得脖子都长了,远远地就迎了上来。 带着他去看了他们添加石灰的数块土地, 每一块加的量都不一样,上边也都种着东西。 显然是在看哪个比重是对的。 这事儿老农有经验,亚男得知还得半个月才能有结果, 也不多问,只说过段时间会再来。 王大却不想就这么放人走, 领着人到阴凉的僻静处, 支支吾吾地问起他说的能种的那几样东西。 沈大人让人去外地买了两百杨梅树, 应该这两天就要到了。 能吃的那种杨梅? 咱们这地连菜都种不好,能种活杨梅树啊? 能的,杨梅树喜欢这种土质。 乔亚男看他一眼,故意做出话语未尽的模样。 啊?还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啊, 只要能让我们多些收成,再难的事儿我们都会去做的。 我就是个小李长,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又怎会为难大家。 乔亚男先安了王大的心,诱导。 我只是想到还有一样作物,比杨梅树更好, 若能大片地种植,说不定能让许多人过上好日子。 王大满心的求知欲都快化成石质了。 啊?快说说,是什么呀? 亚男做足了准备,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来。 长者认得吗? 王大看了看,不是很确定地摇头。 这是茶叶? 王大一听是茶叶,又凑近去看。 哦,我就觉得是,但是和我见过的又不一样啊。 这是芽茶,采摘嫩芽制成,一两就得几两银子, 好的芽茶会更贵。 王大脑子好使,前后话一联想就意会过来。 你是说种茶树啊? 对,种茶树。 乔亚男把茶叶收好放进包里。 但是小打小闹地种茶没有用,最后也就是做点粗茶买卖,挣个辛苦钱。 要想在这世上挣到钱,必须大片地种茶树, 做出大量的茶叶,大家的钱袋子才能鼓起来。 这……哎呀,我们也不会做茶啊。 我会啊。 哎,那我们红土乡可以啊,那山,那地,都可以种。 王大激动地指着远远近近的山和地,恨不得现在就把茶树种下去。 亚男摇头。 不够,红土乡就这么大,种得了多少茶树啊,做不成气候的。 哎,这完全没有问题啊,红土乡不够,隔壁的巫师乡,旁边的三仙乡,巷子乡也有红土啊,都可以种啊。 几个乡要是搅合到一起,到时候事儿就多了。 哎,都穷得叮当响,有条门路送到面前,谁不是双手捧着,生怕做不好啊。 等他们吃饱了撑得想闹的时候,我们也吃饱了,能让他们闹得起来? 不止这些问题,茶树你们能种,但做茶需要工具,做出来了还需要卖出去。 要想让这事做成啊,难免会要让有钱有门路的参与进来,到时就不止你们四乡的事了。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收听古言精品多人剧《簪花少年郎》。 作者 空流 演播 一刀苏苏 由百黄丝症制作 喜马拉雅 独家播出 第659集 王大不说话了 有条好的门路在眼前,我当然想抓住啊。 可要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参与进来,那还有我们什么事啊? 最后占了我们的地,我们辛辛苦苦种茶树,日子可能还不如现在。 嗯,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王大立刻抬头看向他,满脸惊喜。 啊?你要来开作坊? 瞧雅南一愣。 我是东原乡的,哪能来你们这里开作坊啊? 你同意,其他人也不同意啊。 哎,你不一样。 那桂花里三个作坊,都是你弄出来的。 而且你不只让桂花里的人去做事,还让东原乡另外四里的人进作坊。 那乔家只占桂花里的一小半,可村里其他人也都跟着日子好过了。 这大半年里啊,没听他们说过你半句不好的,都只说你好啊。 可见你不曾欺压过他们,而且那红土乡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不但帮着想办法,还替我们去和沈大人说话,这是完全在替我们着想啊。 比起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我们更信你啊。 是那位女大人想了办法? 就算是吧。 王大心里自有一本账,也不和她争辩。 若是你来弄作坊,我们四乡敲锣打鼓地盼着你来啊。 我不能把十八乡都成为我搂钱的地方。 若你信得过我,我会想个不让你们吃亏的法子。 不是不信你,是信不过那些人。 王大看着他眼前这片土地。 咱们这地儿啊,是穷,可总还是个人。 要是被有钱人占据了,我们不一定还能当人呢。 算了,还是种杨梅树吧,卖杨梅也能挣几个钱。 乔雅南听明白了。 三老怕红土乡的人被有钱人压榨,成为他们的奴隶。 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方,乔雅南道。 我会想到办法,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王大看着她,虽然不抱希望,仍然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 有个县令未婚夫,不为自己占好处,却替他们红土乡出谋划策, 帮他们改善土质,还为他们要来两百棵杨梅树,冲着这一点,她也感激。 衙门正堂,县令及下属四人在座。 新任县令行事作风和之前几位截然不同, 他们从一开始的不适应,甚至想使坏, 到现在不知不觉就按着她的话去做事,期间不足两个月。 累是累了些,但是不得不说这种感觉不坏。 有事可以做,有明确的目标去努力,被百姓用感激的眼神注视着, 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是热的,拿起书本时不再觉得那些圣人眼可笑。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抬头挺胸过。 叫诸位来,还是为着屏风乡千里的事? 怀信把一张图纸递给沈吉,示意他给几位大人看。 这是本官及和屏风乡五里的人数给他们划分的位置,你们看看,可有不妥? 也不等沈吉一个个传,四人凑到一起看着图纸。 他们最近去得多,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屏风乡要迁去的那个地方。 这上面的内容远不止给五个里划出了范围, 还有哪里可以挖开,哪里需要拓宽,哪里可以开垦为田,哪里可以养为地等等,连道路都清晰明了。 四人对望一眼,这就是他们服气沈大人,对他吩咐下来的事竭力去办的原因,因为他比他们都更竭尽全力。 哦,大人已经考虑得非常周全了。 主簿前了军道。 下官瞧着这哪哪都妥,只是那一片地方多出来两千多人,干旱的时候靠那条小河压力怕是不小。 本就不该完全依赖于一条河道的水,石户人家就该有一口水井。 沈怀信看向下手四人。 这事先记上,后续想办法落实了。 是。 现场孙武低头看着图纸。 在他们开垦出田地养活自己之前,该何以为计呢? 本官打算免他们两年的人丁税。 今年一季的粮食肯定没有问题,若汛期没有备阴,可以留一部分人在那里再种一季,口粮也就有了。 新地方这边加紧建屋养地,明年艰难些,熬到后年就好了。 若到时他们实在难熬,衙门开仓放粮也要助他们熬过去。 开仓放粮需得向知府请示。 我等为官,首先要想明知所想,然后尽其所能替他们解决问题啊。 这于我们本身来说也非坏事。 百姓得官府庇护,能吃饱穿暖了,他们就会愿意生养,愿意送孩子念书。 而官员平等,其中两点不就是人口和学堂吗? 两相成全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沈怀信接过沈疾递回的图纸。 他擅水墨,而水墨画讲究意境气韵,以形写神。 和雅南通信那段时间,雅南没有写一个字,可那一幅幅生动的画却表达了千言万语。 他也不知是因为雅南喜欢上了这种风格的画,还是觉得这种风格好喜欢上了。 有闲时就会练练手,画雅南各种各样的笑,调皮的逗趣的,搞怪的,皱眉的,生气的。 越画越喜欢,越喜欢越画,水墨画都好久不曾动笔了。 画新的屏风箱也是灵光一闪,效果比预料的还好,根本无需他再费口舌去讲,一看就懂了他的全部布置。 见四人不再多言,沈怀信道。 若诸位没有意见,本官就按这个下来了。 听凭大人吩咐。 本集播讲完毕,记得订阅、分享哦。 欢迎继续收听,《簪花少年郎》。 各位好,我是沈怀信。 第六百六十集,沈怀信点点头。 本官会让人去把地盘画出来,去通知屏风箱派人过去打理,后续事宜不必再来请示了。 若遇着难事,孙大人你帮把手。 官县尉,你镇止一些场面,别让人搅浑水搞出事来。 还有,桂花李星天两个作坊,动静大,你多往那里巡视几回。 官阳芒应响,见大人没有其他吩咐,四人告退离开。 走得远了,孙武笑道。 女礼长难得一见,这么能干的女礼长更是少见。 前主簿摸摸胡子。 嗯,恐怕远不止如此呀。 想到最近传遍了的传言,几人对望一眼。 那个来历不明的吕先生,也不知什么来头, 但是京城出来的肯定不一般,可他却愿意带着乔雅南到处走动, 这架势怎么看都是在栽培他。 乔雅南天天忙得前脚打后脚,对于自己的传言一无所知。 从红土乡回来,就扶案写计划书。 乔修成趁着休息的时间来找姐姐,看着他写的东西都忘了回转。 范其冗找过来看了后,两个都不走了。 乔雅南随他们看,但是并不多做解释。 商议上的事,他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也不知道在这里能做什么样, 索性也就不误自家弟弟。 怎么都在这里? 沈怀信提前下崖回家,官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静止来书楼。 天热起来后,雅南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两个小的忙回身行礼,乔雅南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与毛笔沾了墨继续写。 还剩一点,写完了我和你说。 沈怀信走过去,看着右下角的数字,找出第一张看起来。 他看得快,看完第一遍后又着重看了几点。 等着雅南落下最后一笔,拿起最后一张看过后,斟酌着语言道。 很……很新鲜的思路啊。 觉得不好? 不是。 沈怀信按住狂跳的心脏。 若能成,那将会走出来一条非常非常新的路。 我们现在走的就是一条新路,所以得多用一些新的法子。 若是能被认可,于大家来说都大有好处。 乔雅南揉着手腕心想。 识人衙会的事,我还是会做的。 一个以衙门、当地百姓和商人合伙的买卖。 互相牵制之下,结果再坏,也就是谁贪了钱。 红土乡的百姓,不会成为被压榨的奴隶。 这个比例我只是预设,最后多少还得再谈。 不只是红土乡,还有其他乡的买卖,都可以这样。 沈怀信看着分给衙门的那个比例。 这两成,等于是送到官员口袋里了。 明明白白的账目,这钱是要入到公账的。 哼,想得美。要是给官员送钱,我把衙门拉进来做啥? 就算要贪掉一部分,也得有一部分用回百姓身上吧。 修桥、铺路、多建几个学堂,给百姓一点福利。 遇灾时有钱赈灾,这些才和百姓息息相关。 很难。 沈怀信看着雅南,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但是,我很想试试。 瞧修桥和范启荣对看一眼,他们也很想。 雅南顿了顿,把其中最把人劝退的一点指出来。 并非所有买卖都能立刻变现。 这是自然的,但也不是所有做买卖的都目光短浅。 做买卖的人要投钱进来,肯定是仔细思量过的,我不担心他们。 而是这三方中的衙门,三年一任,谁会愿意自己种树,下一任摘果子呢? 沈怀信沉默下来。 政绩决定升迁,没有官员愿意自己辛苦做下来的事成了别人的功绩。 既不愿,肯定就会滋生出新的问题了。 我们先把这一步迈出去。 沈怀信并不因为这一点退却。 所有的问题我都会记下来。 将来这种形势若可以被认可,那所有的问题都自有解决之道。 我看上的人啊,就没想过他是第一个面对这个问题的官。 茶树,至少也得三年才能少量采茶,真正获利得五年以上,到时候他早走。 眼下的问题是……商人。 你别看我啊。 他瞋她一眼。 总不能长青县的买卖全让我做了,那我就是趁人之危了。 与你的名声也不利。 一定是有人选了。 沈怀信把官帽取下来,放到桌上。 天热,戴了一天闷得慌。 见他说得这么肯定,雅南得意地认下。 我早打听清楚了,咱们长青县啊,藏龙卧虎的。 有几家底子非常不错,品性也过得去,没做那欺压百姓占人良田的事。 我明天打算登门拜访,以我的口才,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沈怀信被他那得瑟的模样逗笑了。 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不是我们,是我。 雅南脸了笑,语气正中。 你是官,这些事要避嫌的。 在商言商,参与进来的人必须是为利益去试,而不是因为沈家压着,不得不参与。 或者为了拜沈家这个码头,打着送钱的主意,这都不合适。 这件事上,沈家只要借我试,让他们不因我是女子看轻我就够了。 把纸张拢了拢,雅南又倒。 这是初稿,我在琢磨琢磨,好好写一份出来给他们看。 我也希望参与进来的人不是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利益的人。 看了这份计划书之后,能因为它的前景而心动的人,才是我要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沈怀信咀嚼着这个词? 雅南好像总是有一些很新鲜的词汇,就像她总有新鲜的点子一样。 本集播讲完毕,我们下集再会。 等等,姑娘且慢,把你们的月票留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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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集时间节点】
0:00 601.《簪花少年郎》601-过往释然【爆更】
00:07:07 602.《簪花少年郎》602-互相帮衬【爆更】
00:14:11 603.《簪花少年郎》603-讹钱的讹【爆更】
00:20:37 604.《簪花少年郎》604-何叔立功【爆更】
00:28:10 605.《簪花少年郎》605-换裤子了【爆更】
00:36:31 606.《簪花少年郎》606-黑成一对【爆更】
00:44:21 607.《簪花少年郎》607-幸福的事【爆更】
00:51:38 608.《簪花少年郎》608-毛竹乡【爆更】
00:58:41 609.《簪花少年郎》609-玩具换糖【爆更】
01:06:13 610.《簪花少年郎》610-真精巧【爆更】
01:13:42 611.《簪花少年郎》611-梦中过往【爆更】
01:21:27 612.《簪花少年郎》612-你想我做【爆更】
01:31:28 613.《簪花少年郎》613-先生过往【爆更】
01:38:31 614.《簪花少年郎》614-怀信不安【爆更】
01:45:52 615.《簪花少年郎》615-送钱来了【爆更】
01:52:43 616.《簪花少年郎》616-名声不错【爆更】
01:59:18 617.《簪花少年郎》617-美好未来【爆更】
02:06:07 618.《簪花少年郎》618-人心思变【爆更】
02:14:01 619.《簪花少年郎》619-又一铺子【爆更】
02:20:43 620.《簪花少年郎》620-闻老过往【爆更】
02:27:34 621.《簪花少年郎》621-红土难养人【爆更】
02:34:45 622.《簪花少年郎》622-打算长住【爆更】
02:42:01 623.《簪花少年郎》623-二成功力【爆更】
02:48:52 624.《簪花少年郎》624-家长里短【爆更】
02:55:26 625.《簪花少年郎》625-利益,人心【爆更】
03:02:29 626.《簪花少年郎》626-桂花里事
03:09:20 627.《簪花少年郎》627-原来如此
03:15:59 628.《簪花少年郎》628-公平公正
03:23:13 629.《簪花少年郎》629-理作坊事
03:30:07 630.《簪花少年郎》630-拿话敲打
03:36:41 631.《簪花少年郎》631-重做安排
03:44:01 632.《簪花少年郎》632-狗屁事儿
03:51:21 633.《簪花少年郎》633-巧舌如簧
03:58:52 634.《簪花少年郎》634-哄人秘诀
04:05:54 635.《簪花少年郎》635-断桩官司
04:13:10 636.《簪花少年郎》636-我来救你
04:20:20 637.《簪花少年郎》637-一家子唱戏
04:28:17 638.《簪花少年郎》638-卫兰自救
04:35:57 639.《簪花少年郎》639-我愿意的
04:43:46 640.《簪花少年郎》640-和离
04:51:21 641.《簪花少年郎》641-母子闹剧
04:59:10 642.《簪花少年郎》642-卫兰解脱
05:07:11 643.《簪花少年郎》643-过家门不入
05:14:08 644.《簪花少年郎》644-心眼白长
05:21:46 645.《簪花少年郎》645-比以前好
05:29:10 646.《簪花少年郎》646-长远眼光
05:35:06 647.《簪花少年郎》647-未来可期
05:41:39 648.《簪花少年郎》648-有朋远方来
05:48:46 649.《簪花少年郎》649-一起发财
05:56:00 650.《簪花少年郎》650-老鼠见猫
06:02:49 651.《簪花少年郎》651-怀信得意
06:09:59 652.《簪花少年郎》652-一半功劳
06:16:52 653.《簪花少年郎》653-一事一事
06:24:10 654.《簪花少年郎》654-救星来了
06:31:14 655.《簪花少年郎》655-丑事先做
06:38:01 656.《簪花少年郎》656-绝婚?!
06:45:29 657.《簪花少年郎》657-一起努力
06:52:29 658.《簪花少年郎》658-心里不慌
06:59:45 659.《簪花少年郎》659-我们信你
07:07:08 660.《簪花少年郎》660-新的思路

【专辑简介】
初识时,乔雅南辨错雄雌,误把绝色少年当少女,以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对“她”亲热有加,拨动少年心弦。

身份道破,乔雅南为安全计请他配合做自己的假未婚夫。

知慕少艾,少年心弦动了又动,心甘情愿多了个未婚妻,并千方百计要把权宜之计变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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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1. 一如既往的好内容! 您能帮我处理一些不相关的事情吗? 我有一个SafePal钱包,里面有USDT,并且我有恢复短语. (wonder obey dial dash soon tank spike scout region undo zero such). 我该如何将它们转移到Bin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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