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清封硯禮永遠不會愛上自己後,蘇雨吟提出離婚帶著兒子封子硯離開了。可向來冷漠的男人一改往日冷淡,每天開車堵蘇雨吟求她原諒,休息時間全用來陪伴兒子,甚至為了保護他們,被綁匪捅了一刀,在兒子的懇求下复婚
第一章 認清封硯禮永遠不會愛上自己後 蘇雨吟提出離婚 帶著兒子封子硯離開了 可向來冷漠的男人卻突然開始了追妻火葬場 他一改往日冷淡 每天開車堵蘇雨吟求她原諒 休息時間全用來陪伴兒子 準備各種驚喜禮物 甚至為了保護他們 被綁匪捅了一刀 命懸一線 在兒子的懇求下 蘇雨吟的心終於軟了下來 答應復婚 可在復完婚回來的路上 她和兒子卻遭遇了一場車禍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搶救 蘇雨吟失去了一顆腎 封子硯雙眼失明 而就在車禍發生後的第二天 蘇雨吟牽著兒子經過醫生辦公室 聽到了一個驚天秘密 封總安排的這場車禍真是天衣無縫 連警方都查不出問題 是啊 聽說是因為封總白月光和她兒子出了場車禍 一個腎臟破裂需要進行腎臟移植 一個眼睛受傷需要移植眼角膜 匹配的只有蘇小姐和她的孩子 所以封總特地去求復合 就為了復婚後以家屬的名義簽字 把蘇小姐的腎和孩子的眼睛移植過去 當真是愛慘了 蘇小姐也是可憐 和她孩子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連封總現在就在304陪黎小姐都不知道 蘇雨吟渾身發冷 幾乎站不穩 她不敢相信 這場車禍 是封硯禮親手策劃的 求復合 也是有所目的 她跌跌撞撞地扶著牆 朝醫生所說的病房走去 門虛掩著 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硯禮 你去看看雨吟和孩子吧 黎穗的聲音溫柔似水 畢竟她是你妻子 子硯 也是你親生的 不用了 封硯禮的聲音冷淡得可怕 她們已經沒用了 蘇雨吟的呼吸驟然停滯 為了補償 我會保護她們一輩子 他頓了頓 語氣里竟帶著一絲溫柔 但僅此而已 穗穗 你分明知道 我愛的是你 黎穗輕輕嘆息 可子硯畢竟 愛屋及烏 封硯禮打斷她 聲音低沈而篤定 你的孩子 自然比她的重要 蘇雨吟死死捂住嘴 眼淚無聲滾落 她一直知道封硯禮不愛她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 他連自己的親生兒子 都能狠心到這種地步 封硯禮和黎穗從小青梅竹馬 一起長大 他矜貴倨傲 她溫柔似水 所有人都說他們天造地設 而蘇雨吟 是封硯禮的貼身助理 那些年 她親眼見證他有多喜歡黎穗 把她捧成掌上明珠 他會為了她在全城燃放三天三夜的煙花 會用她的名字命名集團旗下所有品牌 會一擲千金包下拍賣會所有珠寶哄她開心 把她寵進了骨子裡 只可惜 黎穗心有所屬 拒絕了他 和初戀男友出國結婚了 而封硯禮日夜買醉 在一場酒後認錯了人 誤打誤撞和蘇雨吟發生了關係 那一夜後 蘇雨吟懷孕了 封老夫人知道消息後立馬做主讓他們倆結了婚 婚後五年 他連正眼都沒看過她 他們的兒子封子硯出生那天 他連產房都沒進 他甚至不讓子硯叫他 爸爸 可就在蘇雨吟心灰意冷提出離婚後 封硯禮卻突然變了個人 他追她追得瘋狂 甚至為了救她 差點死在火場里 他抱著她和封子硯 第一次柔聲說 我愛你們 原諒我好不好 封子硯高興得整晚睡不著 摟著她的脖子小聲說 媽媽 爸爸說他愛我們 我們原諒他好不好 她心軟了 她以為 他真的回頭了 可原來 一切都是假的 他復婚 只是為了這場車禍 為了正大光明地 摘掉她的腎 挖走她兒子的眼睛 身邊的封子硯也在劇烈顫抖 他也聽見了 媽媽 孩子帶著哭腔小聲問 我的眼睛 真的是爸爸拿走的嗎 這個問題像千萬根針扎在蘇雨吟心上 她想起車禍那天 封硯禮抱著滿臉是血的子硯衝進醫院時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想起他在手術室外跪了一整夜 求醫生一定要保住孩子的眼睛 原來 全是演戲 蘇雨吟再也忍不住 抱起兒子轉身就跑 她衝進消防通道 在昏暗的樓梯間里淚如雨下 子硯 那不是你爸爸 他再也不會是你爸爸 媽媽帶你走 走得遠遠的 就像你最喜歡的超人電影那樣 換個身份重新開始 讓封硯禮 再也找不到我們 好不好 封子硯緊緊摟住她的脖子 小小的身體還在發抖 那 那超人會有新眼睛嗎 蘇雨吟的眼淚砸在孩子稀疏的發旋上 會的 媽媽發誓 一定會讓你重見光明 她看向窗外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心裡成型 既然他那麼喜歡黎穗 那她 就讓他眼睜睜看著 她和孩子 雙雙 死 在他最愛的白月光手裡 第二章 回到病房後 蘇雨吟拿起手機 給假死服務機構打了一個電話 安排兩具屍體 對方問她什麼時候要 蘇雨吟打開日曆 看向標注著兒子生日那天 輕聲啓唇 二十天後 4月19日 昨天晚上 封硯禮已經答應今年會給封子硯辦一場生日宴會 慶祝他的五歲生日 既然如此 她就在這場盛大的生日宴上 帶著兒子徹底 死去 部署好一切後 蘇雨吟也平復了心緒 恢復了理智 接下來 封硯禮沒有再出現 只是派了秘書過來 說他在聯絡眼科專家 看看還有沒有可能讓封子硯重見光明 母子倆都清楚 這不過是他新撒的一個謊言罷了 畢竟 他一直守在黎穗的病房裡 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出院那天 她辦好手續 封硯禮卻破天荒來了 他帶了一束花和一份玩具賽車 說是送給他們的禮物 他以為他們會歡天喜地地接受 可兩人態度冷淡 我花粉過敏 不能接觸鮮花 我看不見了 以後不需要賽車了 封硯禮遞出禮物的手頓在了半空 是我考慮不周 挑錯了禮物 我立即讓秘書重新準備 你們喜歡什麼 珠寶首飾 還是變形機器人 愛馬仕最新款包包怎麼樣 巧克力零食 回去的路上 他列舉了很多東西 似乎是真心想彌補他們 可蘇雨吟知道 他說的這一切 都是黎穗和她的孩子喜歡的 她常常能在朋友圈刷到黎穗曬出這些禮物 結婚五年 他連妻兒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還要表演好丈夫 好爸爸 蘇雨吟沒有陪他演下去的慾望 我們什麼都不要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 封硯禮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微微怔住 安靜了幾秒 他才開口 也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穗穗離婚帶著孩子回國 暫時找不到落腳地 我把接他們回家暫住一段時間 下個月就搬走 原來這一堆禮物 都是在為這件事鋪墊 蘇雨吟唇角扯出一抹笑 眼底閃過一絲諷刺 他都把人接回去了 又何必詢問他們的意見呢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別墅 嗯了一聲 沒再說話 聽見她答應了 封硯禮心裡的顧慮也消除了 他順勢拉開車門 溫柔走向黎穗 而後笑著將從不遠處飛奔而來的驍驍抱在懷裡 三個人言笑晏晏著走進別墅 渾似一家人 其樂融融 抱著封子硯進門後 蘇雨吟就看見黎穗拿著紙巾給驍驍擦汗 低聲抱怨著 看你去踢足球 跑得這一身的汗 封硯禮倒是十分寵溺的摸了摸驍驍的頭髮 小孩子還是要活潑一些才好 驍驍挺胸抬頭 滿臉得意 封叔叔說得對 我出去玩 總比像個瞎子一樣 整天呆在家裡 哪兒也不去好吧 聽見這句話 封子硯垂下眸 眼眶一下就紅了 蘇雨吟的心狠狠一顫 抬手捂住兒子的耳朵 眼裡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她抱著封子硯想離開 卻被黎穗叫住 蘇小姐 硯禮應該和你說了 我和驍驍要借宿一段時間的事 我知道你和子硯因為車禍受了傷 你放心 我會管教好驍驍 絕對不會打擾你們養病 給你們添麻煩的 她聲音里掩飾不住的得意 聽得蘇雨吟心頭一窒 喘不過氣 她一句話也不想說 垂下頭 壓下那些憤懣絕望的情緒 快步上樓的途中 她聽見了封硯禮那帶著笑意的溫柔聲音 穗穗 這裡就是你和驍驍的家 在我心裡 他們才是外來客 你不必在乎他們 砰地一聲 臥室門關上了 蘇雨吟全身的力氣也耗盡了 抱著孩子無力癱倒在地上 她捂著陣痛不止的心口 淚如雨下 第三章 把封子硯哄睡後 蘇雨吟便轉身下樓 準備去熬醫生開的藥 可剛走到樓下一個彈珠就砸在她頭上 頓時腫起一個包 她輕嘶了一聲 一抬頭就看見驍驍站在二樓 哼哧哼哧往下扔東西 玻璃杯 八音盒 玩具車都砸下來 把她全身砸得青青紫紫的 她痛得臉皺成一團 抬手護住頭蹲下 你幹什麼 看她滿身狼狽的樣子 驍驍揚著下巴 滿臉神氣 丟東西玩啊 誰讓你這麼笨不知道躲 受傷了也是活該 蘇雨吟震驚地抬起頭 聲音里夾雜著怒意 你媽媽沒教過你 不能用東西砸人嗎 驍驍冷哼了一聲 剛要嗆回去 聽見身後的動靜後 立即擠出幾滴眼淚 撲進封硯禮的懷裡 封叔叔 我剛剛不小心砸到了蘇阿姨 她就凶我 聞言 封硯禮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 驍驍和你開個玩笑 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 欺負一個小孩子 聽到他的斥責 捂住被砸出血的頭 蘇雨吟只覺得可笑 他把我砸得渾身都是傷 在你眼裡 就變成我欺負他 封硯禮轉過頭 看到她身上斑駁的傷痕 皺起眉頭 他的態度雖然緩和了些 卻依然向著驍驍 小朋友也不是故意的 就受了這麼一點輕傷 你擦點藥就好了 不要再鬧了 說著 他俯下身擦掉驍驍臉上的淚痕 就帶著他進了房間 看著門一點點合上 蘇雨吟緊咬著牙 十指深深陷進手心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 才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拿著藥走進了廚房 一個下午 她看著爐子上的火 一步也不敢離開 等藥煮好後 她盛了一碗正要端上樓 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隨後響起一陣哭喊聲 意識到出了事 蘇雨吟的眼皮猛地一跳 她急急忙忙衝出去 就看見驍驍在客廳摔倒了 嚎哭不止 封子硯在樓梯上抱著欄桿 掛著眼淚的臉上滿是慌張 不停叫著媽媽 下一秒 黎穗就哭喊著跑過來 猛地把他推下了樓 她阻擋不及 只能眼睜睜看著封子硯從樓梯上摔下來 額頭嗑出一個血洞 子硯 殷紅的血滲出來 染紅了地板 也染紅了蘇雨吟的雙手 她抱著昏過去的兒子 心亂如麻 聲音里滿是無助和痛苦 快叫救護車 媽媽在這兒 子硯 你醒醒 聞聲趕來的封硯禮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驍驍就哭著告起了狀 封叔叔 我看子硯弟弟醒了 好心想扶他下樓 他卻一把把我推下樓 我摔得好痛啊 聽到這些 黎穗也哭得梨花帶雨的 看向蘇雨吟 蘇雨吟 你要是不歡迎我們住進來 直說就好 何必教你的兒子這樣傷害我的兒子 你也是做媽媽的人 就那麼狠心嗎 聽見他們母子倆含淚哭訴 封硯禮心裡冒起一股火 看向蘇雨吟的臉色陰沈得嚇人 蘇雨吟 你就是這麼教你兒子的 穗穗和驍驍是我帶回來的 你就算心裡有怨氣 也該衝著我發 而不是欺負一個五歲的孩子 面對他的怒聲呵斥 蘇雨吟捂著兒子血淋淋的傷口 只覺得心要碎了 她紅著眼看向封硯禮 聲嘶力竭地質問著 子硯眼睛看不見 絕不可能故意把人推下樓 你明明什麼都沒看見 為什麼要把一切怪在你的親兒子身上 你甚至不願意聽子硯解釋一句 也不去看監控查證嗎 此時的封硯禮怒上心頭 只覺得她是在強詞奪理 愈發怒不可遏 夠了 驍驍才五歲 他會撒謊嗎 事實勝於雄辯 我不想再聽你這些蒼白無力的解釋 既然你教不好你的兒子 那就我來管教 撂下這句話 他直接厲聲叫來管家 封子硯故意傷害客人 按照家法罰二十鞭 聽見這道命令 蘇雨吟當場怔住 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子硯受了這麼重的傷 你還要打他 封硯禮 你忘了 他才是你的親生兒子嗎 他做錯了事 本就該罰 就算是我的親兒子 也絕對不可能姑息 第四章 聽見他這冷冰冰的語調 蘇雨吟的心直直墜入深淵 她緊緊抱著兒子 看著管家取來鞭子展開 猛地抽下來 不要 她渾身一震 彎下腰用身體擋住了這一擊 鞭子的破氣聲在別墅里不住回蕩著 蘇雨吟痛到全身痙攣 卻分毫也不敢退 衣服被抽得破碎不堪 一道道血痕烙印在她身上 猙獰而可怖 她死死咬著唇 喉嚨里一片血腥 溢出痛苦的悲鳴 鮮血滴答答流下來 她的意識越來越昏沈 最後一鞭子打完 她也耗盡精氣神 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徹底昏過去之前 她最後看到的畫面 就是封硯禮抱著驍驍 牽著黎穗離開的背影 也不知過了多久 蘇雨吟睜開眼 就看見了醫院雪白的穹頂 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 她一下就清醒過來 抓住了護士的手 護士 我兒子呢 他在哪 有沒有事 你兒子沒事 只是這段時間太累了 所以還在休息 倒是你滿身的傷 還是躺下來好好休息吧 聽完護士的話 她忍著痛走到兒子身旁 聽見他在夢里還在叫媽媽 心中酸澀不已 她把兒子小小的手握在掌心 聲音里滿是自責 子硯 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才害得你受了那麼重傷 媽媽向你保證 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被這樣傷害 媽媽一定會帶你離開 話音未落 封硯禮推門而入 沈著眼看過來 離開 你又打算離婚 子硯都失明瞭 他還這麼小 你為了他著想 能不能安分一點 不要再鬧了 他這理直氣壯的口吻 聽得蘇雨吟心火直燒 她看著兒子額頭的傷口和失明的雙眼 只覺得荒唐 她很想不顧一切質問他 封子硯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始作俑者到底是誰 話都嘴邊了 卻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 如果讓他發現 他們母子已經知道了真相 就絕對不會輕易放他們離開 而只要黎穗還在 那她和封子硯就會一直被欺壓 永無出頭之日 所以為了兒子的未來 蘇雨吟只能強忍怒火 我當然知道子硯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我也沒打算離婚 末了那一句 而是打算讓你喪偶失獨 她並沒有說出口 封硯禮也沒有多想 看見她身上沾著血的紗布 語氣才逐漸緩和 你知道就好 我既然答應會照顧你們母子一輩子 就絕不會食言 蘇雨吟知道解釋再多 他也只會偏心黎穗母子 所以她只當他說的話當成耳旁風 一句也沒有回應過 封硯禮只當她聽進去了 放下手裡的藥就轉身離開了 這些藥可以治療外傷 你記得每天給子硯塗上 免得留下疤痕 目送他離開之後 蘇雨吟臉上泛起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 身上的傷會慢慢結痂痊癒 那心上的傷呢 因為失去眼睛 封子硯被改寫的一生 又要拿什麼彌補 沒有人能回答這些問題 之後幾天 封硯禮沒有再過來探望過 倒是來查房的護士 時不時就會閒聊幾句醫院的八卦 聽說包下vip病房的 是封氏集團的總裁 他兒子長得還挺帥的 就是太鬧騰了 每天都纏著他爸爸 又要聽故事 又要玩賽車 吃飯也要一口口餵 他爸爸什麼都答應 那小孩的媽媽又漂亮又溫柔 難怪能把這個封總吃得死死的 你們是沒看見 她說想吃什麼糕點 想要什麼項鍊 封總立馬拿起車鑰匙就去給她買 寵得不得了 蘇雨吟默默聽著 心裡毫無波瀾 她替熟睡中的封子硯蓋好被子 躡手躡腳地離開病房去取藥 因為擔心出什麼事 她一路跑著去又跑著回來 都快要提不起氣了 可剛走到門口 病房裡就傳來了兒子的哭泣聲 蘇雨吟的心猛地一沈 用力推開門 就看見驍驍拿著吊針針頭 將封子硯的手刺得鮮血淋灕 她腦子一熱 瞬間就失去理智 衝上去狠狠扇了驍驍一巴掌 一把將他推開 隨後 她把封子硯抱在懷裡 替他擦著手上冒出來的血珠 心痛又自責 孩子的哭喊聲響徹走廊 很快就把封硯禮和黎穗吸引了過來 看到他們的身影 驍驍抹著淚跑過去 先告起了狀 封叔叔 媽媽 我和子硯弟弟玩遊戲 蘇阿姨看到後 一句話也不說就打了我一巴掌 聽見這話 封硯禮的臉上聚起陰雲 看向蘇雨吟的目光陰沈至極 他想都沒想 直接叫來了保鏢 語氣冰冷如霜 上一次我已經警告過你了 既然你聽不進去 那我就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你敢對一個小孩子下這麼重的手 那就十倍奉還 第五章 幾個保鏢聽見吩咐 立刻將蘇雨吟扯起來 把她按到了牆上 她抬起那雙被不甘和悲痛浸透的眼看向封硯禮 歇斯底里地想要分辨個清楚 是他趁著我不在故意用針頭扎子硯我才打他的 你看看你兒子手上的傷 啪地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打斷了蘇雨吟的話 劇痛傳來 她的半張臉瞬間紅腫起來 唇角滲出一絲血 打人的保鏢用了十足十的力氣 又對著她的左臉狠狠扇下去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 火辣辣的陣痛像潮水一樣湧來 牽扯著她的神經 等到保鏢打完松開手 蘇雨吟眼前冒起金星 一頭栽倒在地上 她痛到幾乎不能呼吸 掙扎著爬到被嚇得嚎啕大哭的封子硯身邊 輕輕握住他的手 從喉嚨里擠出嘶啞破碎的聲音 子硯 別怕 媽媽會 會保護你的 封硯禮漠然看著這一切 再轉身看到黎穗時 目光柔和了下來 他輕輕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俯下身將還在抽泣的驍驍抱在懷裡 輕聲安撫著 別怕 穗穗 有我在 不會讓你們受委屈的 黎穗輓住他的手 垂目看向蘇雨吟 故意露出心疼的表情 我和驍驍受點委屈倒沒什麼 只是子硯小小年紀就失明瞭 本來就可憐 蘇雨吟還不好好教他 我這個做媽媽的看在眼裡 也是真的心疼這孩子 硯禮 你是孩子親生爸爸 也該好好勸勸 做家長的說話做事都該注意分寸 可不能帶壞了孩子 聽到她的勸告 再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封硯禮的眼神一下就變得銳利無比 他定定看著抱著兒子不肯撒手的蘇雨吟 冷聲開口 穗穗說得對 有你這樣的媽媽 子硯這一輩子只怕都要毀了 既然你做不好這個母親 那以後就離子硯遠一點 從今天起 子硯由我來照管 你去地下室好好反省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 我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說完 封硯禮直接讓保鏢抱起封子硯 想帶他離開 聽到這個消息 蘇雨吟昏昏沈沈的腦子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睜開那雙血紅的眼睛 拼命將兒子護在懷裡 她的情緒瀕臨崩潰邊緣 聲音里帶著深深的淒厲與決絕 誰也別想帶走我的子硯 他是我的兒子 你從來不允許他叫你爸爸 他也不認你這個爸爸 你憑什麼管教他 你沒有資格帶走他 聽見她的指責 封硯禮的臉色愈發難看 怒火更盛 他姓封 身體里一半都流著我的血 我沒有資格管教他 蘇雨吟 我看你真是被嫉妒衝昏頭腦 已經瘋了 他一邊斥責 一邊示意保鏢加大力氣 拉扯間 蘇雨吟只覺得自己的手快要被折斷了 身上一片片烏紫青痕 看她寧死也不肯放手 幾個保鏢對視了一眼 轉而去扯封子硯 他什麼也看不見 不停哭喊著不想離開媽媽 抬起纖細的胳膊想要反抗 可他根本掙不脫幾個大人 被一把擰起來 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帶走 蘇雨吟的心彷彿在被凌遲一般 悲痛欲絕 淚水奪眶而出 淋灕撒在她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她不停哀求著 我錯了 我知道錯了 求你把子硯還給我 他是我的命 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我求求你了 面對她的求饒 封硯禮沒有心軟 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就帶著哭鬧不休的封子硯離開了 幾個保鏢也拽著狼狽不堪的蘇雨吟 將她拖上車帶回家 關進了地下室 她看著慢慢鎖上的門 無力地抱緊自己 懷中卻一片空蕩 只剩下一聲聲滿含著絕望和悲愴的嘶鳴 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回響著 經久不歇 第六章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 蘇雨吟喉嚨疼到發不出任何聲音 意識越來越恍惚 她難受到了極點 深深的虛乏無力感籠罩在她身上 眼淚逐漸流乾 她迫切地想要逃離這裡 想知道封子硯的近況 卻只能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煎熬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蘇雨吟被一陣腳步聲驚醒了 管家打開地下室的門 她像看到救星了一樣撲上去 嘶啞的聲音里滿是無助和惶恐 子硯呢 他這些天過得怎麼樣 有沒有被欺負受傷 是不是在想我哭個不停 看到她這張憔悴到脫相的臉 管家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猶猶豫豫地開口 太太 您也知道先生很忙 小少爺是黎小姐在幫忙照看 她明面上做的事挑不出錯 但黎小少爺經常借著嬉戲打鬧欺負小少爺 這些天 小少爺吃飯時會被故意燙傷 在家裡會被故意絆倒摔得全身都是傷 晚上會被鎖到陽台凍一整夜 聽到兒子這些天一直在被折磨 蘇雨吟的心都在滴血 她強撐著病體起身想走 卻被管家攔住了 太太 今天是幼兒園的春遊日 黎小姐帶黎小少爺出門 強行把小少爺也帶走了 我們怎麼勸也不聽 黎小姐半個小時前回家 我們沒看到小少爺的身影 怕出什麼事才過來通知您一聲 這個消息對於此刻的蘇雨吟而言 猶如晴天霹靂 她的肩膀狠狠顫了顫 本就蒼白的臉上血色褪盡 她再也忍不住衝出去 想要去找封子硯 一到客廳 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黎穗 她的情緒一下就失控了 目眥盡裂 你把我兒子扔在哪兒了 黎穗瞥了她一眼 語氣漫不經心的 你兒子春遊到處亂跑沒了人影 驍驍崴了腳 我急著回來治病 就沒有管你兒子去哪兒了 既然你這麼擔心他 就跪在地上磕三十個頭 我心情好了 就告訴你你兒子在哪座山上閒逛 看著她那得意的眼神 蘇雨吟一下就明白了 黎穗是故意想要羞辱自己 可只要一想到五歲的兒子看不到 一個人被丟在山裡 她就心急如焚 再顧不上什麼尊嚴體面 所以蘇雨吟沒有任何猶豫 跪倒在她面前 用力磕著頭 語氣里只有哀求 我磕 我磕 求求你告訴我 子硯到底在哪兒 看著她低聲下氣 磕得滿頭是血的狼狽模樣 黎穗滿意極了 把地址告訴給了她 蘇雨吟踉踉蹌蹌地爬起來 狂奔出門攔了一輛車 等她趕到時已經是傍晚 春日草深林密 她一個人在山裡找著封子硯 一路上她摔了無數跟頭 全身疼得像要散架了一樣 可她根本不敢懈怠 忍著痛到處搜尋 聲嘶力竭地喊著兒子的名字 天色越來越暗 她心裡的恐懼和絕望逐漸加深 就在她快要支撐不住時 才終於循著哭聲找到了封子硯 他坐在懸崖邊 幾步之外就是幾百米深的山谷 隨時會有墜亡的危險 看見這一幕 蘇雨吟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繃緊全身神經把兒子抱到安全區域 渾身都被汗水浸濕了 封子硯哭得臉都漲紅了 嗚嗚嗚 媽媽 我就知道 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我再也不想再和你分開了 你什麼時候帶我走 第七章 聽到兒子的哭訴 蘇雨吟的心絞著疼 近乎肝腸寸斷 她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 淚如雨下 很快 子硯 媽媽馬上就會帶你離開 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再也沒有任何人會傷害你 安撫好封子硯之後 蘇雨吟抱著他走了三個小時的山路 她腿上磨得全是血泡 渾身上下被草葉片刮得傷痕累累 磕破的額頭上滿是血痂 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昏倒 可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 她帶著兒子回了家 一推開別墅門 蘇雨吟就看見封硯禮正在陪黎家母子吃飯 他會親自地剝蝦調味 將蝦肉餵給黎穗 會耐心地挑出蔥姜蒜 哄著挑食的驍驍吃飯 也不會嫌棄他們母子遞過來的吃了一半的點心 笑著吃下去 精疲力盡 飢腸轆轆的蘇雨吟遠遠看著親如一家的三個人 眼底一派死寂冰冷 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想悄無聲息地回到房間 卻被封硯禮冷聲叫住 我不是說了讓你以後離子硯遠一點 你又帶他去了哪兒 弄成這個樣子 聽見他反過來訓斥自己 那些壓抑在蘇雨吟心底已久的壓抑情緒 頃刻間如火山般爆發了 子硯身上這些傷 這段時間遭遇的所有意外 到底是因為我 還是因為你 你心裡真的不清楚嗎 他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你還縱容驍驍燙傷 絆倒他 他一個人被丟在懸崖上無人問津 如果不是我去找他 他只怕活不過今晚 你從不關注他的情況 為什麼還要來指責我 聽到她這聲淚俱下的哭訴 封硯禮一時間也怔住了 他看著封子硯身上那些新添的傷口 眉頭微微蹙起 正要開口 就被一臉委屈巴巴的黎穗搶走了話頭 驍驍年紀小又活潑好動 做事沒有分寸 才會害得子硯受了傷 但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看弟弟一個人孤零零的 想逗他開心而已 今天去春遊 他為了給子硯摘花還扭傷了腳 我一時情急才忘了子硯 她三言兩語就把這些事輕輕揭了過去 封硯禮也果然被她的話吸引住了 俯下身檢查驍驍腿上的傷 臉上浮現出心疼 驍驍扭傷了腳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傷得怎麼樣 還疼不疼 現在就去醫院看看 不然我不放心 他一邊關心著一邊抱起孩子趕去醫院 似乎擔心得不行 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 再看著懷裡滿身疲態 傷痕累累的封子硯 蘇雨吟鼻子一酸 她拼命忍耐著 抱著孩子回到臥室 小心翼翼地處理他身上的傷口 哪怕在夢里 封子硯也會哭著不停叫媽媽 蘇雨吟輕輕拍著他的背 眼底淚光閃動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時間走得快一點 再快一點 她只想早點結束這一切 永遠消失 接下來幾天 封硯禮和黎穗都沒有回來 蘇雨吟不關心他們去了哪兒 一邊照顧兒子 一邊為離開做著準備 她把上次離婚分得的財產分成無數批捐獻給貧困山區 其中一筆錢轉進了一個無人知曉的賬戶里 用作母子倆日後生活所需 除此以外 她把封子硯的病歷報告都復印備份了 留待以後的檢查治療 所有社交平台的消息動態 電話通信記錄 她也全部清除乾淨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第八章 忙完這一切 很快就倒了封子硯生日這天 蘇雨吟醒得很早 給自己畫了一個妝 給他換上了新衣服 下廚做了一碗長壽麵 他高高興興地吃完了 主動牽起媽媽的手 媽媽 我們今天離開後 就再也不用回來了嗎 蘇雨吟帶著他 一步步走出這棟別墅 語氣里沒有任何眷戀 對 我們會有一個新的家 而媽媽 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這場生日宴 定在郵輪上舉辦 蘇雨吟抱著兒子登上船 迎面拂來的海風 吹亂了他們的頭髮 她看著一望無垠的藍色大海 想起封子硯還看得見的時候 最喜歡來海邊玩 他羨慕同齡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著 一起撿貝殼 玩沙子 游泳 但他一向很懂事 不哭不鬧 還會反過來安慰心酸的蘇雨吟 他們都有爸爸一起玩 但我有全天下最好的媽媽陪著 我比他們要幸福一百倍 想起這些往事 蘇雨吟眼眸微動 轉身進了宴會廳 因為是封硯禮邀請的 收到請帖的人幾乎都出席了 賓客們齊聚一堂 舉杯相慶 看見他們母子出現 他們也會點頭致意 但從不多言 蘇雨吟和封子硯不受封硯禮喜歡 是圈子里公開的秘密 她也知道 他們並不是真心來慶祝生日的 只是看在封硯禮的面子上才過來 想和他套近乎攀關係 所以面對這群人的忽視和冷遇 她心中非常平靜 天色慢慢黑下來 封硯禮卻始終沒有露面 大廳里氣氛越來越焦躁凝滯 很多人都耐不住性子 紛紛上前打聽她什麼時候過來 他應該在忙 可能晚點會過來吧 可一直等到八點 生日宴都要結束了 還是沒有等到封硯禮的人影 賓客們心裡都憋著火 也不想再耗下去 三三兩兩地退場 議論紛紛 我就知道今天肯定會白跑一趟 封總根本不在乎這個兒子 怎麼可能出席 浪費我一晚上 你沒聽說嗎 封總這段時間都在陪黎小姐 怎麼可能還記得家裡的殘疾兒子 光是看到這對母子都糟心 還過什麼生日 就是 一個窮丫頭 一個睜眼瞎 要我看啊 這母子倆一定會被掃地出門 封太太這個位置 遲早都是黎小姐的 結婚這些年 蘇雨吟早已聽慣了這些冷嘲熱諷 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捂住了兒子的耳朵 等到賓客們都走了 她帶著兒子走到蛋糕前 輕聲給他唱起了生日歌 封子硯笑著吹滅了蠟燭 剛要許願 門口就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抱歉啊 驍驍今天有家長會 硯禮陪著我去了一趟學校 才回來晚了 應該沒有耽誤子硯的生日宴吧 蘇雨吟聞聲回頭 就看到封硯禮牽著驍驍走了進來 她看著黎穗那張春風得意的臉 垂下眼 語氣平淡無比 不晚 來了就好 看見她今天沒有抱怨 封硯禮拿出生日禮物遞過去 語氣比平常溫和了許多 子硯 生日快樂 這是封子硯出生後 他送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母子倆卻都沒有接 封硯禮微微愣住 眼神有些變了 手頓在半空好一會兒 他的耐心快要耗盡時 驍驍小跑著過來把禮物撞倒了 嘭地一聲 盒子里的石雕砸在地上 摔了個粉碎 封硯禮目光也凝住片刻 黎穗連忙假惺惺地道著歉 唉呀 驍驍怎麼不小心 又把弟弟的禮物撞壞了 子硯 不好意思啊 阿姨明天給你賠一份新的禮物 你別難過啊 第九章 聽見動靜 封子硯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 他握緊了媽媽的手 搖了搖頭 聲音稚嫩而堅定 不用了 我不需要這份禮物 也不會再和你們一起過生日了 聞言 封子硯心裡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 總覺得不對勁 他正想問問是什麼意思 驍驍又拿起蛋糕 砸到了蘇雨吟和封子硯身上 隨後 他把大廳里掛著的生日照 鮮花 香檳都推倒了 弄得滿地狼藉 還興奮地抬起手 大聲嚷嚷起來 封叔叔 媽媽 這兒好大呀 你們陪我玩躲貓貓好不好 誰先找到我誰就贏了 黎穗卻沒有任何要管教的想法 反而拉著封硯禮 陪著他玩了起來 看著封硯禮滿臉縱容的神色 蘇雨吟心中怒火翻湧 她想說些什麼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點開 她就看見了假死機構發來的消息 蘇小姐 兩具假屍體準備就緒 已經拋到海裡了 你現在只要帶著孩子跳下來 我們就會在暗中接應 送你們離開 看到這句話 蘇雨吟心頭一松 她抽出紙巾 把兒子身上的奶油擦乾淨 就牽著他離開了宴會廳 果不其然 黎穗一直注意著她的動作 看到她離開了 就給驍驍使了個眼色 讓他拖住封硯禮 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 蘇雨吟牽著兒子走到護欄旁 轉過身看著尾隨而來的女人 扯了扯唇 你跟過來幹什麼 又想趁人不備陷害我和子硯 黎穗也懶得再裝了 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不屑和鄙夷 蘇雨吟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硯禮眼裡只有我和驍驍 不管我們做什麼 怎麼折磨你和你這個瞎眼兒子 他都會永遠站在我們這邊 折磨 你承認你之前指使你兒子欺負子硯 都是故意的了 看著蘇雨吟臉上升騰的怒火 黎穗得意地點了點頭 當然了 是我讓驍驍故意摔下樓梯栽贓給你兒子 也是我指使他去病房刺傷你兒子 就為了給你一個教訓 你被關起來那幾天 我的驍驍不管怎麼欺負這個瞎子 都沒有任何人敢干涉 我也是故意把他丟在山裡的 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硯禮根本不會相信你的話 你這輩子 都不可能爭得過我 聽到她承認了這些事實 蘇雨吟的心又泛起一陣心疼 她抱起封子硯 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憤怒 我從沒有得罪過你 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傷害我和子硯 黎穗沈著臉走到他們面前 唇角泛起一絲冷笑 你搶了本該屬於我的位置 本來就該死 我只是要拿回屬於我和驍驍的一切罷了 像你們這樣不知好歹的擋路石 不管落得什麼下場 都是罪有應得 兩個人之間 只隔了幾步之遙 蘇雨吟能清楚看到她臉上的不甘和怨恨 意識到時機差不多了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船艙上方的攝像頭 故意開口刺激黎穗 搶 我是封硯禮明媒正娶的妻子 子硯是他的親生兒子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更改的事實 他也答應了 會照顧我們母子一輩子 所以你和驍驍就算得到了他的愛又能怎樣 終究不過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要被人戳一輩子的脊梁骨 只要我們不死 我的子硯是封家唯一的繼承人 以後肯定會繼承封氏集團 你拿什麼和我比 蘇雨吟說的每一句話 都戳中了黎穗心中的隱痛 讓她再無法保持理智 她抬起那張嫉妒到扭曲的臉 猛地抬手 一把就將她推下了船 那你就和你兒子去死吧 蘇雨吟沒有作出任何反抗 也沒有呼救 反而微笑著 緊緊抱著孩子徑直跌入海裡 晚風吹拂著 滔天的海浪席捲而來 將母子倆的身形徹底淹沒 浪潮聲拍打著海岸 海面上一片漆黑 什麼也看不見 龐大的郵輪矗立在海岸邊 遮擋住了視線 沒有人注意到 一艘小船迎著風浪漸漸駛遠 就此失去行蹤 第十章 黎穗站在甲板邊緣 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手不停地哆嗦著 垂在自己身側 怎麼也控制不住發抖 海風把她精心打理的捲髮吹得亂七八糟 臉上的妝容因為憤怒和驚恐 甚至有些暈開 她慌亂地環顧四周 確認沒人看到剛才那一幕 這才強行鎮定下來 整理了一下頭髮 甲板上的監控攝像頭閃著微弱的紅光 但她根本沒注意到 或者說 此時她已經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 去思考那些細節了 等她回到船艙時 封硯禮還在陪驍驍玩著 媽媽 你剛剛去哪兒了 驍驍見她回來 興奮地衝過來問道 沒事兒 只是出去隨便逛了一圈 她抱住驍驍 強裝鎮定地問道 剛剛和封叔叔玩得開心嗎 開心 叔叔還說 回去也送我一個輪船模型 媽媽 等我們下了船 咱們就去買吧 看著黎穗和驍驍打鬧的樣子 不知怎的 封硯禮就想起了蘇雨吟 也是這時 他才意識到 已經好長時間未曾見過她們母子倆了 這樣想著 他不由得皺起了眉 封總 怎麼了 助理關切地問 沒事 封硯禮皺了皺眉 下意識環顧四周 仍然沒看見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蘇雨吟呢 夫人剛才帶小少爺出去透氣了 助理回答 要我去找嗎 不用 封硯禮擺擺手 給她們辦的生日宴 自己卻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果然是沒有教養 他皺著眉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又道 算了 你帶兩個人去找一下吧 可是不知為何 派出去的兩個人尋找了一圈 也並沒有看見蘇雨吟母子二人 穗穗 封硯禮走過來 眉頭微蹙 你剛剛出去 看到蘇雨吟和子硯了嗎 黎穗心跳漏了一拍 但很快露出甜美溫柔的笑容 沒有啊 可能去洗手間了吧 硯禮 你今天答應我買的新款包 sa和我說已經到了 等等下了船我們就一起去買吧 封硯禮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見黎穗這麼說 他寵溺地笑了一下 點點頭 任由黎穗輓著自己的胳膊走向蛋糕區 三個小時後 游輪終於靠岸 此時已經有些晚了 天色暗淡下來 蘇雨吟和子硯竟然始終未曾出現過 封硯禮心中的不安不知為何越放越大 所有人都禁不住疑惑 就這麼大的一座船 她們兩人能去什麼地方呢 為了使出欲擒故縱的伎倆 蘇雨吟連孩子的安危都不顧了 她就這麼想博得關注嗎 封硯禮站在碼頭 夜風吹得他眉頭緊緊皺著 他掏出手機 撥通蘇雨吟的電話 沒想到 竟然是關機 再打家裡的座機 保姆也說 夫人和小少爺一直沒有回來 封總 我們還繼續找嗎 助理在一旁問道 這時 在一旁的黎穗忽然柔聲撒嬌道 硯禮 這裡風好大 不然我們先走吧 說不定 蘇小姐是看到今天你一直陪著驍驍玩 心裡不舒服 這才帶著子硯躲了起來 想要獲得你的關注 這樣的事情 她畢竟也做過好幾回了 黎穗親暱地輓住他的手臂 聲音聽起來溫柔體貼極了 別等了 說不定蘇小姐帶著孩子先回去了呢 我們帶驍驍去商場買禮物好不好 封硯禮看了眼腕表 已經接近午夜 他揉了揉太陽穴 莫名覺得今晚的海風格外寒冷 走吧 他最終說道 伸手抱起了驍驍 黎穗眼中閃過一絲慶幸和快意 很快 便被她及時掩蓋住了 第十一章 豪華轎車徑直駛向市中心最高檔的商場 即使已是深夜 這裡依然燈火通明 封硯禮給驍驍定制了一套限量版輪船模型 價格足以抵得上普通家庭半年的收入 爸爸真好 驍驍抱著玩具歡呼 這稱呼倒是讓封硯禮愣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叫孩子這麼叫過 只是黎穗在一旁嬌嗔著點了點驍驍額頭道 你呀 封叔叔對你是好 但是也不能 沒事 孩子想這麼叫就這麼叫吧 封硯禮看向黎穗 眼中充滿著柔情 黎穗佯裝感動 依偎進他懷裡 三人的身影看起來和諧極了 回到封家別墅時 已經是是凌晨兩點 整棟房子黑漆漆的 沒有一絲光亮 封硯禮站在玄關處 緊緊皺著眉 往常回來時 總能看見蘇雨吟將家中一切都收拾得很好 燈也總是開著 想到這裡 他心裡不知為何更加煩躁 她們母子倆總是耍這樣的小心機 等找到她們 一定要好好懲罰一下 讓她們不敢再這麼任性 深夜 臥室中 封硯禮不知怎的輾轉難眠 他盯著天花板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游輪上封子硯說出的那句話 不用了 我不需要這份禮物 也不會再和你們一起過生日了 今天是封子硯的五歲生日 他從前從沒給他過過生日 這一次 如若不是因為要討好她們 好拿到腎臟和眼角膜 他也不會答應給封子硯過生日 但在往年 蘇雨吟總會不厭其煩地帶著親手做的蛋糕來公司找他 還會煮兩碗長壽麵 碗給孩子 一碗給他 爸爸要吃光哦 這樣才能長命百歲 記憶中 那個怯生生的小男孩總是孺慕地看著他說道 封硯禮猛地坐起身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拿起手機 再次撥打蘇雨吟的號碼 可依然是關機狀態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心頭蔓延 他強行壓下那種感覺 逼迫自己不要再想 慢慢地 終於睡著了 而另一邊 當日在游輪上 蘇雨吟帶著子硯落水之後 便被聯繫好的救生員接下了 坐在顛簸的小船上 兩人渾身濕漉狼狽 可心裡卻是止不住的欣喜和慶幸 蘇雨吟抱著子硯 看著遠處的漸漸消失在視野里的輪船 止不住想道 這一切 終於都結束了 她已經安排好了假死後的一切 以後不論是誰 都找不到她們的下落 從此以後 他們和封硯禮 再也不會有任何關係 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的小船 蘇雨吟緊緊抱著熟睡的兒子 踏上了異國的土地 凌晨的碼頭空無一人 異國街道看著十分陌生 她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外套 從貼身口袋里取出兩本嶄新的護照 照片分明是她們二人 可名字卻是 林晚 和 林硯 從今以後蘇雨吟就是林晚 封子硯就是林硯 小硯 我們到了 她輕聲喚醒兒子 子硯揉著眼睛 乖巧地牽住她的手 她們搬進了沿海的一個小屋中 這是她用從封家帶出來的積蓄買下的 在林晚的打理之下 很快屋子便變得井井有條 門口的花園也被她種上了各色花朵 當年她剛和封硯禮在一起時 也嘗試過更改封宅中的佈局 可當她將花園種上新的薔薇時 封硯禮卻發了好大一通火 沒有我的允許 誰讓你隨意動家裡的東西的 看來你還是沒有認清自己的地位 我娶你 完全只是被迫 我真正愛的只有穗穗 並且命令下人將她精心種好的花 都毫不留情地毀掉了 後來她才知道 原來這封宅中的景物 都是當年黎穗親手種下的 這麼多年不曾更改過 只因為他要睹物思人 無怪他不允許她輕易改動 而在這裡 小鎮周邊的風景很好 身旁的鄰居也十分熱情 在這些日子里 給她們母子倆提供了許多幫助 林硯進入了當地的社區幼兒園 林晚也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和封硯禮蹉跎的這五年 讓她精疲力盡 她也許久未曾正常工作了 但她的那些工作技能只是生疏 並沒有丟掉 在學習和熟悉之後 很快便又能重新勝任 思緒回到當下 林晚輕輕晃了一下身下的鞦韆 看著小硯在遠處的草坪上追逐蝴蝶 她們終於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 不會被任何人欺負傷害的家 是時候徹底擺脫從前的陰影 開始新的生活了 第十二章 封硯禮站在落地窗前 指尖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 他卻渾然不覺 已經過了整整兩天了 可蘇雨吟和封子硯 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居然一點消息也沒有 他原本以為 就像穗穗說得那樣 這不過是那個女人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從前也一貫是這樣 總是用那種隱忍的姿態 試圖讓他多看她一眼 可這一次 未免也有些太過了 她從來沒有消失這麼久過 哪怕他再冷漠 再忽視她 她也總是會安靜地再次出現 像一抹影子 無聲無息 卻又無法徹底抹去 而現在 她竟然連影子都不見了 就算要鬧脾氣 也該有個限度 他冷冷地低聲道 無意識間深深皺起了眉 心底深處 不知為何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在蔓延 也罷 這次生日確實沒有給她們好好過 她們心中有氣也是應當的 這樣想著 他拿起手機 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聲音低沈而冷硬 去查查 蘇雨吟和封子硯現在在哪兒 如果找到她們 讓她們現在快點回家 這段時間的事情還能既往不咎 不然 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這話說出口 他的胸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不疼 卻莫名讓人煩躁 他拿起手機 翻到通訊錄里蘇雨吟的名字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 最終卻還是沒有按下去 他讓人去找 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至於再多的 和他也沒什麼關係了 他對自己說 可在當夜 助理匆匆回來時 臉色卻凝重得讓人心驚 封總 我們按照您的命令去找蘇小姐和小少爺 先去查了當日的游輪 可是卻發現 游輪上的監控被人為損壞了 無法調取當天的畫面 封硯禮的眼神驟然一冷 什麼意思 技術人員說 船上存儲監控的設備不知道被誰有意毀壞了 當日晚上所有的錄像都找不到了 封硯禮也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 眼底迅速閃過一絲寒意 而緊接著 助理的手機響了 他接聽後 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封總 海岸邊我們的人說 剛剛打撈上來兩具屍體 一具是成年女性 一具是幼童 封硯禮的瞳孔一瞬間放大 連呼吸都止住了 他們身上的衣物和首飾 是蘇小姐和小少爺生日宴那晚穿的 嗡 他的耳邊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整個世界驟然安靜下來 這怎麼可能 蘇雨吟怎麼會死 這五年里 發生了那麼多事情 她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 她甚至 甚至還少了個腎 不也照樣沒事嗎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被撞翻在地 發出刺耳的聲響 現在備車 帶我去看看 他的聲音沙啞 面色冷得不像話 和生日宴當天不同 今日的海邊天色暗淡 看起來陰沈極了 法醫和警方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周圍站滿了圍觀的人群 封硯禮下車時 腳步竟有些不穩 助理想要攙扶他 卻被他一把推開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每走一步 心裡都更多兩分惶恐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沒關係 說不定是他們看錯了 她們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呢 可是心中空洞的感覺怎麼也止不住 法醫見他過來 猶豫了一下 緩緩掀開了白布 那一刻 封硯禮的血液彷彿凝固 屍體已經被海水浸泡得腫脹變形 面目全非 可那枚戴在女屍手上的戒指 是他當年隨手丟給蘇雨吟的婚戒 她竟一直戴著 而孩童屍體手腕上的兒童手錶 是封子硯從不離身的東西 竟然真的是她們 他們真的 死了 封硯禮的胸口劇烈起伏 一股陌生的鈍痛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站在原地 耳邊嗡嗡作響 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不清 她真的死了 那個總是安靜站在他身後的女人 那個無論他多冷漠都沒有離開的女人 那個 他從未正眼看過 卻早已滲透進他生命的女人 就這樣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蘇雨吟母子兩人 可從她們身上拿到腎臟和眼角膜之後 他也有想過親手補償她們 因此 他這次親手做了一個石雕 想要送給子硯 可他還記得當時 那個和他長得有七分相似的孩子說出的話 他說 不用了 我不需要這份禮物 也不會再和你們一起過生日了 難道 那就是她們給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了嗎 第十三章 他想起五年來 蘇雨吟總是默默替他準備好一切 你胃不好 出門應酬的時候記得帶上胃藥 這是我給你熱好的牛奶 放在你手邊了 這些來自她的關心 當時他並不在意 可現在只要一想 她雖然沈默 但是卻溫柔堅定的面龐就會出現在眼前 甚至 甚至在他和黎穗重逢後 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思 卻仍然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不吵不鬧 而封子硯 那個孩子每次見到他 都會怯生生地喊一聲 爸爸 眼睛里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可是 他只要一想到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 就對他生不出來喜歡之情 但是這個孩子確實聽話又懂事 長得也和他越來越像 在拿完那對眼角膜之後 他有想過好好補償他 可現在 他們都不在了 封硯禮的指尖微微發抖 他猛地握緊拳頭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可這點疼痛 卻絲毫無法緩解他胸腔里那股窒息般的悶痛 繼續去查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狠戾 船上的監控怎麼會被人破壞掉 去給我把前因後果查得一清二楚 他告訴自己 這並不是因為他對她們母子倆有多在乎 不過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身旁的人死得不明不白 可當他轉身離開時 海風捲起他的衣角 他情不自禁抬手按住胸口 那裡空蕩蕩的 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塊 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 封硯禮獨自一人回到了封宅 推開大門時 屋內一片寂靜 玄關處的燈沒開 客廳里安靜空蕩得驚人 連傭人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站在門口 恍惚間想起來 在黎穗沒來的時候 雖然他和蘇雨吟之間的關係也並沒有很和諧 但無論他多晚回來 蘇雨吟總會留一盞燈 廚房裡永遠溫著一碗醒酒湯 可現在 什麼都沒有了 他扯松領帶 徑直走向酒櫃 給自己倒了杯烈酒 封硯禮胃不好 可他心中那種莫名的煩躁怎麼也壓不下去 只能嘗試用酒精來麻痹大腦 樓上傳來輕微的動靜 他皺眉抬頭 卻見管家匆匆下樓 封總 您回來了 黎穗呢 他轉而問道 黎小姐帶驍驍少爺去商場了 說是要買新衣服 管家小心翼翼道 需要通知她回來嗎 封硯禮搖了搖頭 眉深深地皺著 他走向沙發 目光掃過家中的佈局 這才發現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家中屬於蘇雨吟和封子硯的東西竟然這麼少 簡直就好像她們從來沒在此生活過一樣 蘇雨吟的東西怎麼都不見了 他情不自禁問道 封總 自從黎小姐帶著驍驍少爺到了封宅之後 家中屬於太太和小少爺兩人的東西就經常會被損壞 黎小姐就吩咐把太太的東西都拿去收起來了 為她騰出地方 前段時間 太太又親自收拾了一遍 家裡就沒剩下什麼屬於她們的東西了 封硯禮心中 騰 地生起怒火 這些事情 你怎麼不早說 管家聞言也是戰戰兢兢 只能蒼白道 之前太太曾試著和您提起過 可是您說 您說讓她不要因為嫉妒編造這些謊言 您不想看她這些小心思 封硯禮心臟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 他猛地灌了口酒 試圖壓下那股陌生的鈍痛 叮鈴鈴 手機在這時突兀地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 穗穗 的名字 封硯禮面色有些複雜道 什麼事 硯禮 黎穗溫婉似水的聲音傳來 我在店裡看到一款新出的限量款包包 全球只有三個 可是我的卡額度不夠了 封硯禮的指尖微微收緊 玻璃杯映出他冰冷的眉眼 所以 你能不能再給我開張支票 她柔聲道 就當是提前送我的生日禮物 電話那頭 背景音嘈雜 隱約能聽到驍驍吵鬧著要買玩具的聲音 封硯禮忽然覺得有些厭煩 從前 蘇雨吟從不會這樣 她明明有他的副卡 卻幾乎不用 就連給封子硯買衣服 都是精打細算地挑平價款 等等助理會過去給你送 他隨口說道 徑直掛了電話 將手機扔到一旁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從前 他從來不會對黎穗這個態度 空蕩的客廳里 只有他一個人孤獨地坐在無邊夜色中 第十四章 北歐的冬天來得很早 才十一月初 林晚居住的小鎮就已經開始下雪了 冷風中 她情不自禁裹緊了圍巾 繼續站在幼兒園門口 等待林硯放學 沒過片刻 林硯便被老師送了出來 他牽著林晚的手 走得磕磕絆絆 卻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媽媽 今天老師教我們唱了兒歌 他獻寶似的道 晚上回去我唱給媽媽聽 林晚看見他開心的模樣 心中一暖 笑著去親了親他紅通通的小臉蛋 這時才看見 他緊閉的眼眶有些泛紅 眼睛又癢了是不是 她心裡湧上心疼 輕輕按住孩子想去抓撓的小手 媽媽今天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這裡的醫院有了可以給你換上的眼角膜 她俯下身去 溫柔地看著林硯白嫩的臉蛋 輕聲說 過不了多久 小硯就可以重新看見了 真的嗎媽媽 孩子仰頭看著她 臉上的表情帶著憧憬和希冀 林晚心裡發酸 用力點了點頭 媽媽一定會讓你重新看見的 回家的路上 林硯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的趣事 林晚望著他被寒風吹紅的耳尖 恍惚想起方才在醫院裡 小硯的主治醫師對她說的話 好消息 我們院裡剛剛收到了匹配的眼角膜 林晚陡然聽到這話 激動得手都在微微發抖 自從被迫捐獻眼角膜後 林硯就再也沒有睜眼看見過這個世界 看著他每次跌跌撞撞走路的樣子 她總是覺得心疼至極 在封宅中 當她被關著不能出來 而小硯只能被黎穗母子二人欺負時 她就發誓 一定要把小硯的眼睛治好 不過 醫生面露難色 您孩子的情況有些特殊 需要院裡的教授主刀 但他明年三月前的預約都滿了 剛聽到希望 接著又陷入了絕望 這種感覺實在讓人不好受 那 那這孩子的手術 還有辦法安排嗎 醫生遲疑著將一張名片遞給了她 道 這裡是這位教授的聯繫方式 如果您能聯繫上他 他也願意為您私人出診的話 也許就還有機會 林晚握緊了手中的名片 像握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重重點了點頭 預約這位教授的人太多 他的電話根本打不通 林晚只能來到那位教授出診的私立醫院 等待了將近一周的時間 終於 在第七天傍晚 護士抱歉地說 教授今天有急診手術 不如您改天 沒關係 我可以等 林晚堅定道 她就這樣坐在走廊里 直到人漸漸變得稀少 手術室的門才終於打開 看見穿白大褂的高挑男子快步走出 林晚急忙起身 急急追上 卻在看清對方面容的瞬間驚呼出聲 沈 學長 男人猛地剎住腳步 那只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微微睜大 身形看起來也是那麼熟悉 那一瞬間 林晚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 恍惚又看見大學攝影社里 那個總幫她調相機參數的溫柔俊朗的學長 蘇 雨吟 沈衡玉摘下口罩 眸光閃動 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緊盯著林晚看 眸中似乎有多種情緒湧動著 這個名字現在聽起來 已經十分陌生了 林晚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自己改名的緣由 於是便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有些忐忑地問道 等下學長還要忙嗎 我可不可以 不忙 沈衡玉立刻回答道 只是我現在還有一點事要處理 可以在我辦公室里等我十分鐘嗎 等等我就回來接你 林晚立刻點頭 跟著沈衡玉來到了他的私人辦公室 這裡整潔又明亮 就和沈衡玉本人一樣 溫和又純淨 不可否認的是 在知道這位教授就是沈衡玉時 林晚心裡確實泛起了波瀾 也確實松了口氣 第十五章 沒過多久 沈衡玉果然匆匆回來了 診療室的燈光很亮 沈衡玉的態度卻十分耐心溫和 他聽完情況 在病歷上重重寫了幾行字 接著便毫不猶豫道 手術我這邊沒問題的 我可以抽出來時間 這周週末 只要你這邊帶著小硯來 我可以立即安排手術 聽到這話 林晚心中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連聲道謝 學長 幸好有你在 不然 直到看見那雙笑起來的眼 她才意識到自已的失態 有些羞赧 沈衡玉還是笑著 輕輕搖了搖頭 道 慶幸的應該是我 沒想到 還能在這裡遇見你 能幫到你 我真的很開心 兩人彼此相視 都想起了當年在大學社團里相處的時日 那時他們一起外出采風 一起夜晚追流星 只是年少的悸動未曾說出口 最後一個出了國 一個畢業後去了別的城市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斷了聯繫 林晚心中輕輕一動 低下頭避開他熾熱的視線 不早了 學長 我還要 回家去看著小硯 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林晚想拒絕 可眼前沈衡玉已經拿起車鑰匙 輕輕一攤手道 還要和學長客氣嗎 林晚心中划過暖流 沒有再說出拒絕的話 兩人許久未見 可聊起來天仍然像當年一樣 沒有絲毫的生疏和尷尬 終於到了樓下 林晚轉身同沈衡玉道別 男人面容掩在雪色里 顯得更溫和俊朗 他眼彎了彎 溫聲道 小吟 明天見 第二日 林晚便聯繫好了沈衡玉 帶小硯來他的私人診所做了檢查 幸好檢查的結果顯示 小硯的眼睛可以在最近接受手術 於是沈衡玉就為兩人安排好了周日的手術 林晚也給小硯請好了假 讓他先住進醫院中準備 儘管林晚言明自己並不缺錢 但沈衡玉仍然走自己的賬戶 為她們打了折扣 這不合適 學長 你已經幫了我太多忙了 我不想還要繼續麻煩你 我說了 你的事情 不算是麻煩 我也願意被你麻煩 沈衡玉堅定而溫和地強調道 或許是意識到這話太過直白 他俊臉微紅 又補充道 況且 我也很喜歡小硯 他轉身要走 白大褂帶起的風裡混著消毒水味 林晚情不自禁抓住了他的衣角 就像當時在社團里 她們一起出去采風 她坐在沈衡玉的自行車後座 抓住了他的白襯衫 那時他的衣服上總帶著皂香味 承載了她不知道多長時間的少女心事 她無比慶幸能夠結識沈衡玉 又能夠在這裡與他重逢 終於到了手術當天 林硯在醫院準備手術的日子里 已經和沈衡玉漸漸熟悉了 林晚還哭笑不得地發現 這對一大一小的忘年交 常常能聊得非常愉快 在沈衡玉的安慰下 他也漸漸不再害怕手術 還興致勃勃地和他的沈叔叔討論 等到能重新看見之後 要一起去哪裡玩耍 可他畢竟還是小孩子 在即將被推進手術室前 突然抓住沈衡玉的手 顫聲問道 沈叔叔 手術會很疼嗎 手術之後 我真的可以重新看見星星嗎 叔叔 手術之後我就可以重新看見媽媽 也能看見你長什麼樣子了 對不對 林晚在一旁聽著 心中酸澀 還沒等她開口安撫 沈衡玉便蹲下來 溫柔地在他耳邊回答道 有一點疼 但是我們是堅強的男子漢 對不對 等到你能看見了 叔叔就帶你和媽媽一起去追極光 去看最漂亮的星星 不要害怕 媽媽和叔叔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林晚別過臉去 默不作聲地紅了眼 手術後 林硯的紗布還不能拆 林晚便也請了假 留在病房裡照料她 沈衡玉每天都來 有時會帶上一包拼圖 有時帶一個有意思的發光玩具 林晚跟在一旁看 後知後覺才意識到 中間有不少是她大學時感興趣的小玩意 她沒說什麼 心卻很溫柔地泛起了漣漪 直到那一日午後 她帶著小硯吃完了飯 看著孩子在病床上靜靜睡著了 沈衡玉按照慣例來查房 見林晚趴在床邊午睡 便為她披上了外套 沒料到 在他傾身時 一張舊照片從沈衡玉口袋里掉出來 林晚被驚醒 下意識去撿起起照片 卻不小心看見了上面熟悉的畫面 那是他們大學時一起拍的 照片上 年輕的林晚正把野花編成環 往沈衡玉頭上戴 沈衡玉將她遞回來的照片接過 兩人心照不宣地沈默著 不知過了多久 沈衡玉才輕輕問道 見面這麼久了 一直都沒有問你 這些年過得好嗎 還有 還有再想起我嗎 陽光映在他臉上 給他俊朗的面孔鍍上了一層金邊 之前的事情 以後有機會再說給你聽 現在過得很好 這對我來說已經夠了 她靜靜看著遠處的林硯 心裡又酸又脹 之前你說要出國留學 那時候 你給我留下了一句話 就像你說的 再黑的天也會亮的 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是你 和你的這句話 撐著我走到今天 我怎麼會忘記你呢 沈衡玉的眼眶也紅了 手溫柔地覆上她的手 林晚也並沒有掙開 溫柔的光影里 兩人相牽的側影美好得不像話 陽光明媚 冬天已經破冰 也許 春天也快到了 第十六章 林硯出院那天 沈衡玉親自開車來接送她們回家 他站在病房門口 白大褂已經換成了深灰色風衣 手裡拎著個太陽花造型的小書包 沈叔叔 林硯開心地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沈衡玉蹲下來平視著他 溫柔地問道 眼睛還疼嗎 林硯乖乖搖了搖頭 揭開眼睛上的紗布一角 露出還有些泛紅的眼 沈衡玉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 以後每週三 叔叔接你去醫院復查好不好 林晚提著行李袋站在一旁 聞言有些猶豫道 會不會有些太麻煩你了 這怎麼會麻煩 沈衡玉將她手中的袋子也溫柔接過 輕聲道 我正好和你們順路 林晚知道這不是真話 醫院在城東側 他們住在城西 哪來的順路呢 但她沒有再推辭 看著沈衡玉把林硯抱上後座 細心地系好安全帶 車子駛過寬敞無人的街道 林硯趴在窗邊數路過的馴鹿雕像 沈衡玉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轉頭對林晚道 下週三我調休 到那天 小硯眼睛上的紗布也可以拆了 不然 我們帶著他一起去遊樂園玩吧 林晚有些為難地輕輕蹙了下眉 她知道沈衡玉工作很忙 難得抽出一點休息時間 還要陪孩子去遊樂園 那自己就沒時間休息了 不用擔心 小吟 就當是慶祝手術成功 沈衡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溫柔地安撫道 我記得你大學時說過 如果將來有了家庭 一定要常常帶孩子出去玩 最好是每周都去一次遊樂園 現在 我來幫你實現這個願望吧 林晚怔住了 那是大四畢業前 攝影社聚餐喝多了 她隨口說的胡話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 他還記得 於是也沒有再推辭 輕輕點了點頭 週三那天 沈衡玉比約定時間還要早到了半小時 林晚開門時 他正站在門口跺掉靴子上的雪 懷裡抱著兩套同款的藍色圍巾和手套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降溫 他把小號的那套遞給林硯 為他細緻穿戴好 又輕柔地為林晚系上了圍巾 這種天氣 遊樂園裡的人並不多 林硯左手牽著沈衡玉 右手拉著林晚 三人並肩行走 在雪地裡留下長長一串腳印 他們坐了旋轉木馬 玩了碰碰車 最後又排了二十分鐘隊等過山車 叔叔 我媽媽很怕高的 在排隊時 林硯調皮地附在沈衡玉耳邊 機靈地說 以前媽媽陪我來遊樂園 從來都不敢坐過山車 沈衡玉看了林晚一眼 她正盯著自己的鞋尖 見她沒有注意這邊的情況 他輕聲問道 之前爸爸會陪你們一起玩嗎 從來沒有過 林硯的小臉皺了起來 表情顯而易見地變得怏怏不樂 爸爸根本不喜歡我們 還總是讓阿姨欺負我們 我和媽媽都不喜歡他 沈衡玉的拳輕輕攥起 看著林晚出神不知在想什麼的面龐 終究還是什麼話也沒說 今天叔叔陪你 想玩幾次都行 他把林硯舉起來放在肩上 逗得林硯咯咯笑出聲來 傍晚離開時 林硯累得甚至趴在沈衡玉背上睡著了 走到停車場 他突然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 沈叔叔 嗯 沈衡玉耐心地回問 你要是我的爸爸就好了 林硯的小臉貼在他頸窩 和沈叔叔在一起最幸福了 沈衡玉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林晚 眼睛彎起來 笑得十分溫柔 那就把我當爸爸吧 林晚沒說話 只是在一旁默默紅著臉 嗔了他一眼 回程的路上 林硯在後座睡得很熟 沈衡玉打開暖氣 將車載音樂換成了溫柔的鋼琴樂 林晚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 突然開口道 謝謝你 衡玉 不用謝 不只是為了今天 林晚搖了搖頭 聲音很輕 是為了所有事 我總覺得自己運氣很差 所有的事情都不受控制地變得糟糕 就像我的人生一樣 我一直沒有和你說過我之前的那段婚姻 說實話 那幾年 讓我感覺我是一個根本就不值得被愛的人 不是這樣的 你很好 你 沈衡玉立即回答道 卻被林晚輕聲打斷 所以我很真誠地感謝你 謝謝你的出現 讓我覺得自己也有了好運氣 沈衡玉的手指緊了緊方向盤 聲音情不自禁發顫 看著身旁林晚微笑著的柔美面龐 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後視鏡里 林硯翻了個身 嘴角還掛著笑 好半晌 他才輕聲道 希望我能一直是你的好運氣 到家時 雪又開始下了 沈衡玉把睡熟的林硯抱上樓 輕手輕腳地放在兒童床上 林晚站在門口 看著他把玩偶塞到孩子懷裡 又掖了掖被角 然後便極有分寸感地起身告辭 林晚送他到門口 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下週三我再來接小硯復查 他系好圍巾 伸手輕輕拂去她肩上的雪花 早點休息 有什麼事情 都可以隨時聯繫我 好嗎 我很樂意成為你的依靠 林晚點了點頭 站在門口 看著他的車燈消失在雪幕中 屋裡很安靜 只有暖氣運作的輕微聲響 她走到兒童房門口 林硯正抱著玩偶睡得香甜 嘴角還掛著笑 床頭櫃上放著今天的照片 沈衡玉抱著林硯坐在旋轉木馬上 林晚坐在兩人旁 三人的藍圍巾被風吹得高高揚起 像是三面顏色鮮明的旗幟 林晚輕輕拿起相框 指尖溫柔地撫過兩人笑著的臉 她想起車上兩人的對話 胸口泛起一陣陌生的暖意 窗外 雪越下越大 一片純白之下 卻埋著將要萌芽的萬千生機 第十七章 國內 b市 黎穗正在奢侈品店裡試包 新款的鰐魚皮手袋標價六位數 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直接讓店員包起來 驍驍在旁邊拽著她的袖子吵鬧不休 媽媽 我要那個機器人 昨天你答應給我買的 買買買 都買 她緊皺著眉敷衍道 隨手漫不經心地刷了卡 她盯著封硯禮給的這張副卡 心裡盤算著 晚上怎麼哄他給自己換輛新車 手機卻突然在這時響起 屏幕上 封硯禮 三個字 讓她揚起了笑容 餵 硯禮 她接起電話 聲音柔婉似水 我和驍驍在 可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卻不像往常一樣帶著溫和與寵溺 現在回來 封硯禮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半小時內 出現在我面前 我在封宅等著你 黎穗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封硯禮對她怎麼會是這個態度 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不可能 游輪上的監控早就被她找人刪了 蘇雨吟母子的屍體也確認打撈上來了 一切明明都天衣無縫才對 她那天說的話 做的事 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了 媽媽 驍驍不耐煩地扯了扯她的裙擺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給我買那個玩具 黎穗心煩意亂 顧不得安撫他 便強行拉著兒子匆匆離開商場 一路上 黎穗心跳如雷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她死死攥著方向盤 指甲幾乎要掐進皮套里 只能在心底不停安撫自己 沒事的 他不可能知道 黎穗推開門時 才發現往日里燈火通明的封宅一片昏暗 竟然連一盞燈都未曾開 封硯禮正背對著他們 站在落地窗前 手裡還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硯禮 她強作鎮定地走過去 這麼急叫我們回來 是出什麼事了嗎 封硯禮緩緩轉身 他的臉色不知為何陰沈得可怕 眼睛里布滿血絲 簡直像是三天三夜未曾睡過 黎穗心中一驚 甚至不敢靠近他說話 你有沒有什麼要跟我坦白的 他的聲音很輕 卻讓黎穗後背發涼 硯禮 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擠出一個楚楚可憐的微笑 你怎麼對我這麼凶 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你知道的 我平常也就是帶著驍驍 是不是 有人和你說了什麼 封硯禮再也忍不下去 忽然大步走了過來 將平板摔在她面前 那屏幕上是一段眼熟的視頻 黎穗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心沈到了谷底 那是游輪甲板上的監控 可她明明已經花錢找人刪了 封硯禮又是從哪裡找到這段視頻的 視頻里 她面目猙獰地對著蘇雨吟怒吼道 硯禮眼裡只有我和驍驍 不管我們做什麼 怎麼折磨你和你這個瞎眼兒子 他都會永遠站在我們這邊 接著 是她親口承認如何虐待封子硯 如何故意把他丟在深山裡 最後 她看到自己伸出手來 狠狠把母子倆推下了海 不 這不是真的 黎穗踉蹌著後退 這是合成的 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硯禮 硯禮你要相信我啊 我是什麼樣的人 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我怎麼可能會做那些事 封硯禮的眼睛紅得嚇人 一字一句道 我也想相信你 當我看見這段視頻的時候 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震驚嗎 我不敢相信 我一直愛著的那個溫柔善良的女孩子 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我把這段視頻發給了很多人鑒定 所有人都告訴我 這段視頻就是真的 他眼眶發紅 咬牙說 就算是這樣 我還是想相信你 所以我也查了家裡的監控 你知道都看見了什麼嗎 黎穗看著他快要扭曲失控的表情 害怕得不住往後退 如果不是我今天看了家裡所有的監控 我竟然還不知道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原來每次你說子硯自己摔傷 都是驍驍推的 每次你說雨吟無理取鬧 都是你在欺負她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相框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濺 那是他和黎穗的合影 從前一直被他珍惜地擺在自己的書房中 你怎麼敢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近乎嘶吼 子硯才五歲 他眼睛都看不見了 你怎麼忍心把他一個人丟在山上 黎穗被吼得渾身一顫 眼淚瞬間湧出來 嚇得忍不住渾身哆嗦著 硯禮你聽我解釋 是蘇雨吟先 啊 閉嘴 封硯禮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將她狠狠甩在牆上 我真是瞎了眼 居然以為你善良 沒想到 你其實是這樣一個心如蛇蠍的惡毒女人 黎穗被他掐得幾乎窒息 死命拍打著他的手 封硯禮聽到身後傳來驚恐的抽泣聲 這才稍微清醒過來 他轉頭回望 身後是面色驚駭的驍驍 見到母親差點被掐死 他竟然半分過來救的意思也無 看見封硯禮望過來 甚至驚恐地往後爬了爬 封硯禮怔怔地看著那個自己曾疼愛過的孩子 又看了看手下正拼命喘息著的黎穗 那個孩子眼中 全是和他母親如出一轍的怨毒 這一刻 他徹底明白了自己從前都多愚蠢 他竟然為了這樣兩個人 拋棄了那麼愛他的妻子 和他親生的孩子 滾 他松開黎穗 聲音冷得刺骨 把東西都收拾乾淨 帶著你的兒子 滾出封宅 永遠都不許再回來 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黎穗癱坐在地上 精心打理的妝容已經花得不成樣子 硯禮 你不能這樣對我 明明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封硯禮彎腰 緊緊盯著她的眼 神色可怖極了 再讓我看見你們母子 他看著她 一字一句道 我會讓你們比死還難受 黎穗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 她哆嗦著拉起驍驍 踉踉蹌蹌地往門外走 臨出門前 她回頭看了一眼 封硯禮站在滿室狼藉中 手裡攥著那台平板 背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門外 暴雨傾盆 像是要把一切都衝刷乾淨 第十八章 那日之後 封硯禮一直在看著封宅從前的錄像 他知道自己誤會了她們很多 可是當他終於得知真相 想要去彌補時 竟然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把家裡的下人都遣散了 自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封宅中 日日看著三人一起生活的地方 和已經沒有留下多少的 蘇雨吟的痕跡 封硯禮也是這時才意識到 從前對她們母子的關注實在太少 他不光從來沒有信任過她們 更從來沒給過她們任何關心 看著錄像中蘇雨吟瘦弱操勞的背影 和他自己冷漠無情的面龐 封硯禮心如刀絞 不得不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的精神 這才能勉強壓下心裡的絕望來度日 直到某一日 管家戰戰兢兢地推開了門 封硯禮滿面狼藉 數日未曾打理 屋子里盈滿了沖天的酒氣 誰准你進來的 滾 他冷聲道 封總 我們好像找到了蘇小姐的下落 封硯禮猛然直起了身子 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聲音中帶著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那天我親眼看到了她們母子二人的屍體 她們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聲音止不住地打著顫 整個人都情不自禁地顫抖著 管家恭敬地繼續道 太太之前曾給貧困山區的孩子捐過款 也是在昨天 那邊寄來了一封感謝信到封宅中 我們詳細調查之後 才知道 原來太太曾經投的那個希望工程項目還在繼續 太太之前的賬戶雖然沒有繼續用了 但卻有一個國外的賬戶 還在為這個項目定時打錢 封硯禮整個人都肉眼可見地振奮了起來 眸中充滿了狂熱 喃喃道 真的嗎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蘇雨吟怎麼可能就那麼輕易死去 她出了車禍 還被摘了一顆腎 都活了下來 她一定是對我太失望了 才想躲著我 沒關係 她們還活著就好 還活著我就還有機會 他在原地一邊獨自喃喃 一邊焦躁地打著轉 去查 現在就去查那個賬戶的地址 立馬給我定那邊的航班 三天之內 我就要看到她們母子倆 當日之內 封宅終於重新忙碌了起來 傍晚時分 林晚的信息和她出國後的相關資料 就重新出現在了封硯禮的書桌上 看著照片里笑容燦爛的熟悉面孔 封硯禮的眸子變得柔和了起來 在他們剛成婚不久 封子硯剛出生時 他們的關係還未降到冰點 那時 他們也曾有過一段溫馨的時光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蘇雨吟是個熱愛生活的人 每日回家 看到她準備好的醒酒湯 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家時 他心中也曾泛起過漣漪 可是那時 他心裡只有黎穗 對她並不感興趣 甚至還厭惡她的這些好 覺得那是別有用心 現在他才意識到 她曾經的那些好 有多麼可貴 還有子硯 他那麼期待來自他這個父親的一點關愛 可他甚至從來沒給他過過哪怕一個生日 更不要說陪他去玩 甚至 在子硯被人欺負時 他還完全不相信他 要為了別的孩子對他動家法 回想著監控錄像里 蘇雨吟母子倆備受欺凌的模樣 他心如刀絞 他從前怎麼這麼是非不分 這麼不清醒呢 只是 當看到圍繞在她們母子倆身旁 那個高大俊朗的身影 他的目光又再次變得冷酷起來 幫我預定今晚出國的航班 順便 將這個男人的信息也發給我 他將照片握在手中 眼裡充滿了失而復得的愧疚和狂喜 第十九章 凌晨三點 北歐小鎮的雪下得正緊 封硯禮站在照片中那棟白色木屋前 不知默默等了多久 黑色大衣上 甚至積了厚厚一層雪 他睫毛上結了一層冰霜 手指凍得發紫 卻一眨不眨 執著地盯著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窗戶里 林晚正在給林硯讀睡前故事 媽媽 沈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 林硯揉著眼睛 困倦地問道 沈爸爸最近出差去了 過兩天就會回來了 她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溫柔道 關燈時 林晚習慣性地看了眼窗外 然而就是這一眼 使她的呼吸幾乎瞬間停滯 那個站在雪地裡的身影 化成灰她都認得 那是封硯禮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們改了名字 又搬得這麼遠 他是怎麼找到她們的 林晚的手死死地攥緊 那五年間的所有慘痛記憶 似乎瞬間湧回她的腦海中 她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媽媽 林硯迷迷糊糊地喊她 睡吧 沒事 她強壓著顫抖關緊窗戶 拉上窗簾 卻控制不住地透過縫隙往外看 封硯禮還站在那裡 雪花落滿他的肩膀 像一尊冰雕 整整一夜 林晚都睡得並不安穩 天剛蒙蒙亮 她輕手輕腳地下樓 猶豫了許久不敢打開門 但是想著屋中正熟睡著的小硯 她又鼓起了勇氣 推開門的瞬間 冷風夾著雪片灌進來 她心下一涼 封硯禮果然還站在門口 雨吟 面前的男人凍得嘴唇青紫 嘶啞地喊出聲來 眼眶通紅 林晚像被燙到似的後退一步 冷冷道 我不認識你 你認錯人了 封硯禮踉蹌著上前想抱她 卻被狠狠推開 他的膝蓋磕在結冰的台階上 發出沈悶的響聲 我現在叫林晚 她的聲音比寒風還冷 蘇雨吟和封子硯早就死了 死在你的游輪上 封硯禮搖著頭 渾身發抖地懇求道 我把黎穗母子趕出去了 斷了他們所有經濟來源 我知道錯了 家裡面的那些監控 我都看見了 我現在才知道我當時錯得有多離譜 我好想你和小硯 可當他抬起眼 看見林晚冷漠的表情時 才意識到這番話沒有打動她分毫 你知道錯了 林晚輕輕問出口 面上帶著譏諷 好像他這話很好笑似的 這些話 在你騙我復婚 然後拿我和小硯的器官給那對母子用時 我就已經聽過一遍了 沒想到 再來一遍 你還是同樣的說辭 封硯禮 說出這些話時 你一點也不覺得心虛 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但現在我只想再說一遍 我現在對你別無所求 只希望你就當從前的那個蘇雨吟和封子硯都不在了 我們和你現在半點關係都沒有 而且生活很幸福 希望你不要再自以為是地出現 擾亂我們的生活 封硯禮忽然跪了下來 眼眶中盈滿了淚水 哀求道 我錯了 小吟 是我對不起你 如果你真的不能解氣的話 我願意把腎臟和眼睛還給你們 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林晚突然嘲諷地笑了 那笑容讓封硯禮渾身發冷 好啊 她輕聲說 表情顯得那麼冷漠無情 那你就去吧 砰 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 同主人一般用冷硬的姿態面對著他 封硯禮怔怔地跪在原地 孤單的背影顯得那麼蕭索 第二十章 雖然當天冷靜堅定地拒絕了封硯禮 可接下來的半個月 林晚始終過得膽戰心驚 每次送林硯去幼兒園 她都要反復確認周圍沒有可疑人影 下班路上聽到腳步聲就會猛地回頭 甚至半夜會被噩夢驚醒 夢見封硯禮來搶孩子 她不知道的是 封硯禮每天都守在不遠處 清晨她出門時 她送林硯進幼兒園時 她下班走夜路時 封硯禮都堅持守候在她身側 痴痴地望著她們 直到那天暴風雪 林晚加班到深夜 公交停運 她只好頂著風雪步行回家 突然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別過來 林晚猛地轉身 警惕地舉起防狼噴霧 封硯禮僵在原地 他的黑大衣上全是雪 手裡卻拿著一把沒拆封的新傘 我只是 只是想給你送把傘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 看著她厭惡的表情 心中酸澀極了 你 之前身旁的那個男人 怎麼對你和小硯這麼漠不關心 林晚的噴霧對準他的眼睛 冷冷道 這不關你的事 現在 請離我遠一點 看見你我就惡心 可是 封硯禮痛苦道 想要輓留她 但卻發現林晚已經毫不猶豫地走遠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 眸子明明滅滅 不知道都想了些什麼 良久 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 最後看了一眼林晚的背影 接著也轉身離去了 那之後 他真的再也沒有出現在林晚面前過 可她門口卻時不時會多一些東西出來 不光有熱騰騰的早餐 還有署名給林硯的可愛玩偶 對於這些東西 林晚的態度都是毫不猶豫地扔到垃圾桶中 終於 在不知道是第多少天 她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裡面是黎穗母子的近照 那個曾經光鮮亮麗的女人 現在憔悴不堪 而當時耀武揚威欺負小子硯的驍驍 也變得面黃肌瘦 看起來可憐極了 林晚面無表情地把照片扔進壁爐 看火苗一點點吞噬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臉 她當時設計假死的這一切時 雖然想著有朝一日 一切真相都會水落石出 看著只剩一片狼藉的這三人 她心裡並不是沒有快意 事到如今 不管還有什麼仇怨 她都已經不想再在意了 她已經有了新的生活 也想要把這一切放下 連續三周的陰雨天後 沈衡玉終於從外地出差回來了 林晚在機場接他時 眼下掛著明顯的青黑 怎麼了 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兩人上了車 沈衡玉將她輕輕攬進懷中 柔聲問道 林晚把臉埋在他肩上 輕輕嘆了口氣 半晌 她才悶悶道 他找到我們了 這句話一出 沈衡玉心中便猛地一沈 他早已聽林晚說過封硯禮的事情 是林晚死死攔住他 他才沒有立刻訂機票回國 狠狠地給那個薄情寡義 是非不分的男人一拳 看著林晚帶著驚慌的眸色 他心疼至極 沒關係 有我在 從今天開始 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護著你們的 不要害怕 小晚 沈衡玉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頂 臨走前我答應了小硯 等回來之後 帶他去他最喜歡的那家披薩店 我們去好好地吃一頓 放鬆一下心情吧 暮色降臨時 三人吃過了晚飯 沒有開車 而是手牽著手 並肩走在有著積雪的小路上 林硯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間 一手拉著媽媽 一手拽著沈衡玉 正在興奮地講著自己最近學到的童謠 街燈次第亮起 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起來儼然是幸福甜蜜的一家人 沈叔叔 那邊有 林硯的聲音戛然而止 街角陰影處 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走了出來 三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警惕地看著那道身影 那正是封硯禮 不知為何 他現在瘦得幾乎脫了形 西裝松垮垮地掛在身上 身體好似使不上力一般 走一步就踉蹌一下 雨吟 他啞著嗓子喊道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晚 神色顯得可怖至極 沈衡玉立刻把母子倆護在身後 第二十一章 封硯禮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充斥著無盡的苦澀 他顫抖著解開西裝扣子 猛地扯開襯衫 一道猙獰的疤痕像一條巨大的蜈蚣 橫貫他的左腹 縫合線甚至還沒拆乾淨 泛著可怖的紅色 雨吟 小硯 你們看 他痴痴地朝兩人伸出手 我真的去捐腎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算是補償了你們一些嗎 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能不能原諒我 林硯嚇得往媽媽懷裡鑽 林晚捂住兒子的眼睛 看著封硯禮痴怔的神色 心裡也情不自禁泛起涼意 下周就輪到眼睛 我拿走了小硯的一雙眼 我現在也還給你們 封硯禮踉蹌著往前一步 神情幾乎顯得有些狂熱 這樣夠不夠 夠不夠換你們回來 雨吟 你說 你說啊 沈衡玉再也忍不下去 一拳揮了過去 猛地砸到了他的臉上 砰 封硯禮被這一拳打倒 重重摔在水窪里 鼻血瞬間湧出來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混著雨水在街道上回蕩 我明白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水 眼淚突然滾下來 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無力 你那天說的話 只是想趕我走罷了 你們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封硯禮 林晚神情複雜地叫了聲他的名字 你知道嗎 她松開捂著林硯眼睛的手 聲音很輕 卻很堅定 我曾經每天睡前都在想 要怎麼讓你也嘗嘗我們受過的苦 封硯禮的瞳孔劇烈收縮著 怔怔地盯著她看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那些被你們欺負的日子里 我和子硯心中有多絕望 你知道子硯有多渴望有個爸爸嗎 就是因為不忍心 對你還有期望 我們才答應了你的道歉 沒想到 連那些歉疚也是裝出來的 也是為了傷害我們 從那時候開始 我們就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林晚把林硯往沈衡玉懷裡送了送 小男孩立刻親暱地抱住沈衡玉的脖子 這個自然而然的動作讓封硯禮渾身發抖 彷彿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痛得說不出話來 但那也都是從前了 現在 我甚至連恨你都嫌浪費時間 林晚向前半步 神情中帶著無可置疑的堅定之色 你看 沒有你之後 我們過得特別好 衡玉會陪小硯拼恐龍模型到凌晨 會記得我喝咖啡要加多少糖 會在冬天提前暖好車 我們這兩個你從來不曾正眼看過的人 也有人當成珍寶 封硯禮的拳頭緊緊攥起 心痛難忍 他想說 我知道錯了 我現在也能學 我以後也會把你們當成珍寶 好好對待你們 卻被林晚接下來的話釘死在原地 其實我該謝謝你 她的目光越過封硯禮 看向遠處暖黃的街燈 要不是你那麼狠心 我永遠不會有勇氣開始新人生 更不會醒悟過來 原來我是一個這麼好這麼值得愛的人 原來被真正愛著是這種感覺 封硯禮喉嚨里發出嗚咽 他不想在這裡狼狽地流下淚 可淚卻止不住似的落下來 他看見林晚無名指上閃著銀光的素圈 和沈衡玉手上的是一對 這一眼讓他心如刀絞 至於黎穗母子 林晚眼中浮起一絲譏誚 你看 你永遠都是這樣 需要時就捧在手心 不需要時就踩進泥里 從前對我們是 現在對他們也是 她搖搖頭 輕聲道 這樣的愛太可怕了 封硯禮 請你放過我們 也放過你自己吧 我們從此 兩不相欠了 三個人牽著手 靜靜地並肩離開了 封硯禮跪爬著 似乎想抓住誰的衣角 卻只撲到一捧冰涼的雨水 他眼睜睜看著沈衡玉單手撐開傘 三人依偎在傘下的身影漸漸被雨霧模糊 就像他記憶中蘇雨吟溫柔的笑臉 再也抓不住了 封硯禮癱坐在雨水中 哭得泣不成聲 雨水衝刷著腹部的傷口 疼得鑽心 他終於徹底弄丟她們了 從此以後再也找不回來
《星黯梦成空》
認清封硯禮永遠不會愛上自己後,蘇雨吟提出離婚
帶著兒子封子硯離開了。可向來冷漠的男人一改往
日冷淡,每天開車堵蘇雨吟求她原諒,休息時間全
用來陪伴兒子,甚至為了保護他們,被綁匪捅了一
刀,在兒子的懇求下,蘇雨吟的心終於軟了下來,
答應復婚。可在復完婚回來的路上,她和兒子卻遭
遇了一場車禍。偶然聽到了一個驚天秘密後,她不
敢相信,這場車禍……是封硯禮親手策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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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omments
報警吧
結局不解氣男的沒受到報應
男主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弄瞎,陰毒.殘忍又惡劣,另人厭惡!
出軌就只有無數次,原諒渣男就是自己找虐